《天光》海棠庭轩

76、NO.3

　　吕风眠被恶心到想喝口酒压压惊，林萧很自然地抢过去，换了一杯饮料给他。那瓶饮料林萧喝过，没有问题。王旭在边上乖乖地捧着杯橙汁儿，喝得津津有味。那个女人一看见王旭和吕风眠就知道，这两位肯定不是经常来玩儿的，尤其是王旭，整个人拘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一看就是那种刚刚被买进来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反观吕风眠，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这种场面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呀～这两位小哥哥新来哒？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这酒呀～得先喂老板喝～”一句话她说出十八道弯儿，这狗血的剧情，让人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
　　“抢客人？你别搞笑了！老娘凭本事拿下的客人，你不服怎么着！万茜是我姐们儿，我俩的单子你跟着掺和不合适吧！”
　　“你！那死人给你什么好处了？！”
　　“你可别一口一个‘死人’地说，我还告诉你，万茜要是死了，我还怀疑是你报复的！！”
　　“你！放！屁！”
　　“不是，你们吵架归吵架，别砸酒啊。”林萧这个老畜生在一旁还煽风点火。
　　“老板～”女人眼看要吃亏，把注意力转到林萧身上，吕风眠把饮料“咣当”一下扔在桌子上，女人马上服软道：“嗯……这……我不是故意的，这人可恶啊，‘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丢了单生意，之后的买卖不好做啊。”
　　“你们这……做陪酒的竞争还挺激烈……这个……万茜能抢你生意，怪厉害的，叫来见见呗。”
　　“嗯……这……那个……”
　　“怎么了……”
　　“这人失踪了……八成儿死了……”
　　“和你有关？”
　　“可不敢！她欠老板们那么多钱，还要死皮赖脸地贴着别人，说不准死谁手里了。”
　　“那你知道这些老板都是谁吗？我们想认识认识……”
　　女人犯了难，说实话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只认他们的钱，还有谁活好就跟谁处得长久些，还能得点别的好处，可她没有万茜心思活，只知道享受当下，万茜从她搭上的男人手里拿到钱、房契就想办法洗白，能存下多少是多少，在认识后来的那个男人后才出的事。女人犯难是不想跟其他人说，怕断了所有的财路，毕竟，眼前的这两个看起来各具风韵的小哥哥很像是跟她抢生意的陪酒。
　　“算了，也不急，对了，你叫什么啊，其实我就得……你也不错……”
　　“嗯……老板，我叫Emir。”
　　“豁！还是阿拉伯国家的贵族头衔呢！好阔气的名字。你没有中文名？”
　　“李昌兰！有客人点，你快点过去——三号座！快点——”
　　大家循声望去，酒吧的另一头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冲这边喊，这边刚问出来的线索，就这样猝然停止了。他们只能找个借口离开。
　　“刚才太惊险了——”往回走的路上，王啸感慨了一路，“佳佳，你真的不认识那个女的吗？”
　　“眼熟，也的确见过，但确确实实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
　　“不记得名字，你就敢跟人家对呛！”
　　“她一看就不是好人，再听她说那些话我就想骂她，我也确实想起来她当时欺负万茜来着，还浇了我一脑袋的酒！”
　　林萧/王啸同时朝赵佳佳竖起大拇指：“社会我赵姐——”
　　好了，找到跟万茜矛盾最尖锐的人群，就要想办法查清具体姓名与财务往来。赵佳佳去查万茜所有通讯设备的往来信息，王啸打算好好练练王旭的胆子，刚好谢峰也想让刘浩锻炼一下，几个刚毕业的小孩儿凑在一起搞了个进修班，主要针对出外勤时突遇紧急情况时的各种反应，可能还有一些心理学与自卫反击格斗士之类的课程，为期一个月，做不到太精，但总能有不小的起色，起码通过这次的培训刘浩和王旭不会因为被领导训斥而心惊肉跳。吕风眠也马上考试了，六月份，年轻人们集体迎来考试月。
　　半个月以来，吕风眠清心寡欲，一心只读圣贤书，临进考场时也是一副坦然的表情，林萧这天没来陪他，自从发现这个真人人偶以后再无进展，天天钉在资料室查之前类似的相关案件，企图凭借着极具代表性的手法，在之前的案子里找到蛛丝马迹。这半个月林萧天天跟残肢断臂的人偶大眼瞪小眼，浑身的抑郁无处发泄，好不容易等到吕风眠考完试，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才又精虫上脑，想着一些不可说的事情。好巧不巧，这天再次排查万茜的人际关系时发现，她有个私生女就在吕风眠考试的学校附近打工。有了这么一个再正经不过的借口，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来找吕风眠。林萧特别想问他一下，那个考那到底有什么意思，两个人正好“深入探讨一下”。
　　那个女孩儿打工的地方是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平时帮着老板上货、运货，这天她刚好在。林萧先去学校门口打听，问他们的考试结束了没，门卫的保安告诉他还得有一个多小时。刚好，先去找那个女孩儿谈一谈。
　　“你好——这支笔多少钱？”林萧一进门就看到了一款泛着蓝光的高级灰钢笔。端正地躺在笔盒里。这笔的气质倒是很符合吕风眠的气质。
　　“盒子上面有标价的，先生。现在我们有活动，办一张充值卡，可以再得一本记事本，您可以看一下。”
　　小娃娃看着不大，很是精明，笑脸盈盈地走过来。
　　“哦～那需要充多少呀？”
　　“六百元，先生。”
　　真的不想充那么多，又很想买这支笔和本子。
　　“算啦，这支笔，这个记事本我都要了。”
　　“真的不打算办张卡吗？办卡之后有折扣的。”
　　女娃娃眼里有些委屈以及期待，她很需要这份业绩，如果达不到业绩，老板很可能会扣她的钱。
　　“……嗯……”
　　“林队长……”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的时候，吕风眠出来了，刚刚好路过这一边，看到了左右为难的林队长。吕风眠似乎只听到了女孩儿缠着林萧办卡，林萧极不情愿的这一节。
　　“不好意思，我们不办卡——走了林队长，还舍不得什么？”
　　莫名其妙的醋味儿，还有个人真是无情无义！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都叫我“林队长”。我跟他厮磨这么长时间，难道不应该有个专属的昵称吗？
　　女孩儿一听队长的称呼，似乎变得更加紧张了：“你们……你们这是……”
　　“啊，没事儿。我其实……找到你是想那你聊聊。有关你母亲的。”
　　“我母亲？你们是警察？”女孩儿性子温婉，听到警察找她，刚刚的热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谨慎。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情况。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聊一聊。”
　　“我……”
　　“你们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这时，文具店的老板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员工像小兔子似的面对着两个莫名其妙的人，一反应就是把女孩儿护在身后，自己面对这两个貌似居心不良的人。
　　这家文具店的老板已经不算是年轻了，有些胡茬，眉眼间很有故事的样子，有了些许白发，眉毛也有些发白，不算小的眼睛一直盯着林萧。
　　“你们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打听事情的。如果买东西的话，请两位随便挑，如果打听事情，很抱歉，我们这儿也是家小小的文具店，不提供买卖情报的服务。”老板能反应很古怪，林萧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想到，这两天是考试高峰期，老板一定是误会他们是想要买题的人，他一个正经学霸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呢。
　　“老板可能对我们有误会，我们是警察。只是想了解一下受害人的一些情况。”
　　“你们那个受害人跟我的员工有什么关系吗？”
　　“是有关系，但是不好这么说出来。”
　　老板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不该让女孩儿一个人跟林萧与吕风眠对话，不为别的，就是林萧这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像好人。林萧无奈，只能再一次拿出他的警员证，并且真诚地说明一定要跟女孩儿单独聊的原因。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说现在的案子里的死者是女孩儿的亲生母亲，女孩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答案。她知道自己有一个母亲，从来没有见过面，没有通过一次话，只是知道她这位母亲干着见不得人的工作，而她也成为了一个见不得人的存在。
　　“这样啊，这孩子之前跟我说过她有一个母亲找不到了，她又没有地方去，我看这孩子很懂事，我这里正好缺人手。她又很能干我就留下她了。”
　　老板也终于接受了两人的身份，也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然后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这位警官，我说清楚一点。我真的不是非法录用童工，她已经二十岁了，也算是在我这里勤工俭学。”
　　“这一点请老板放心，我们一定理解。现在能让我们单独聊聊吗，不用太久，很快就会把人还给你。”
　　“没有问题，刚刚我想到了我还有其他店铺的账还没有清，我去办事，你们聊。”就这样，三人终于能够平心静气地坐在一处，把很多细节上的事情好好地说一说。
　　“我……妈妈死了？”
　　“是……”
　　“我能去看看她吗？”
　　面对女孩儿无助、恳求的目光，林萧一时哽咽。
　　“很抱歉，现在还不行。你叫什么名字？”
　　“唐逸，飘逸的逸……”唐逸说完这话很快地哭了出来，林萧可是最不会哄小女孩儿了，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他却束手无策。一旁的吕风眠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来，送到女孩儿的面前，说道：“别太难过，你之前见过你妈妈吗？”
　　唐逸无声地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你的母亲很漂亮，你长得也很可爱的。”听了这话，唐逸脸都红了，林萧一听也脸红了（这小猫崽子，平时也没见得对我这么有耐心。乌汪！）
　　“嗯……其实我知道她的工作性质，她不让我多说……”
　　林萧拿了奶糖就要往嘴里送，被吕风眠反手打掉，怎么还跟小姑娘抢糖吃。“咳咳……那，你之前一直跟她有联系？”
　　“不！不……”
　　林萧和吕风眠就这么温和地看着她，林萧的眼神中疑虑的成分更多一些。
　　“她……有给我寄过衣服和钱……”唐逸偷瞄了一眼林萧，最后还是只敢对着吕风眠说话。
　　“你动了哪些钱吗？”
　　“没……没敢……我在这里打工也能养活我自己。”唐逸可能马上就要哭了，眼神里的慌张是最好的倔强。
　　“钱在哪儿？”
　　“嗯……我老板帮我办了张银行卡，说是可以往里面打工资，应该……应该在他那儿……”
　　老板？是啊，那个老板虽然热心，但是总觉得热情过了头，唐逸已经成年了，银行卡却要一直放在他手上，这不对呀。可是这种事情如果老板咬紧牙关就不认也是个问题，总不能把人家老板的私有物品都翻出来找吧。
　　“我觉得你的老板挺关心你的，你还有什么东西放在他手上？”
　　总之，在唐逸这里并没有获得更多有关万茜的信息，倒是让那个老板变得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