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75、NO.2

　　这两起案件的共同点，就是那个“裸体婚纱照”。不同的是，这次的案件有很重的“预谋”性。
　　解剖室里，冯法医在跟万茜的尸体交流，试图发掘出她身上吊线的来源和那些木板的用途。
　　“万茜女士的肌肉组织非常僵硬，她经常锻炼吗？”老冯验尸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
　　“应该没有吧？我认识她的时候，她简直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别说锻炼了，走快几步都要坐下来歇歇的。”
　　“那就有问题了，她的肌肉组织呈现的是长期过度锻炼导致筋脉硬化。她的情况有点像肌肉长时间、高强度地承受负荷，耗能多，氧债大，肌肉中堆积了超额的乳酸，使得肌肉的内环境发生变化。”
　　“有人逼她训练？还是有什么药物成分？”林萧端着个茶杯往胃里灌水，他已经四个小时没喝水了。
　　“你别这么喝水，也不怕把胃撑坏了？你家主子呢？”
　　“他没空管我，现在他满心思考试、练琴，我家都被书堆满了。”林萧一提到“考试”就满眼怨怼，他早该想到，有一天他要跟书争宠。
　　“应该是药物，你们看……她的右手臂上有针眼。刨除她打过疫苗、到医院就诊或献血等情况，很有可能是药物。”
　　“能查出是什么药物吗？”
　　“……嗯……不能。”
　　“……”
　　“啊……木料的话是黄桃木，边角的工艺很精细，将这些线穿过系好后应该能动……”说着冯辉向众人演示，不得不说老冯的手真是巧，几秒钟后，一套崭新的设备完成了，原来是用来控制人偶的木架。老冯一手一个玩得不亦乐乎。本来法医室这个时候除老冯外不该有其他活人，只不过现在是饭点，老冯这边一时半会完不了，所以大家打算陪他一起吃饭，顺便也开开眼。
　　“这线的那一端是不是绑在尸体上的……”
　　“没错，像这样……”老冯把线缠在尸体上还比较硬的地方，摆弄着绳索，尸体就像是被控制的玩偶，跳起了诡异的舞蹈。这一幕还真是下饭呐，大家都忘了自己现在正在吃饭，魔障似的看着尸体空洞的眼神。
　　“种游戏最好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玩儿，非常影响食欲和观感。”林萧让老冯住手，老冯转头去安排化验死者的胃液，希望在里面能发现一些药物残渣。这个案子刚开始就已经开始疲惫了。
　　王旭眼不错地盯着那几根线，好奇地问：“那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做成人偶？有什么寓意吗？”
　　林萧站累了，拿脚勾过来一把椅子坐好，略有所思地说：“人偶……嗯……听话，没有情感，只需要几根线就能让它言听计从。”
　　“有人想让她听话，谁啊？”王啸咬了一口卤蛋，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这个人很关键，去查万茜临死前见过什么人，给谁打过电话，还有她最近的工作单位，看有没有跟她有直接冲突的。”林萧下达了任务，所有人秒吞米粉，各自忙去了。
　　“没有那么简单吧？”其他人走了之后，林萧凑过来探讨什么机密一样跟冯辉说话，冯辉也附和着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嗯～嗯～她的声带没了……”
　　“哦……”
　　“还有她的体内有不下二十几人的□□，还是隔夜的。”
　　“妈妈呀！”
　　林萧出来，把最新情况通报以后，所有人都被卤蛋、包子也到了。
　　万茜的工作单位很杂，但都是下九流的地方，赵佳佳跟进她案子的时候就知道万茜常出入酒吧、按摩店、足疗之类的地方，多次劝告无效，万茜属于那种表面光的人，三番五次上扫黄办的榜单。就这，身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赵佳佳查到她近期有上医院检查妇科病的记录，记录显示她可能得了妇科病。林萧不知道抽什么风，想要领吕风眠去看妇科，啊不对！是……男科……这种想法一定不能让吕风眠知道，否则他一定会被追杀的。说起来这事，刚认识吕风眠的时候，都知道他遭遇的事了，没有任何不良疾病简直是奇迹。
　　“我知道万茜最后的工作场所是在老城区的一家叫‘香魅儿’的酒吧工作，不过那儿的环境简直要熏死个人，去了，保证转世投胎都忘不了。”赵佳佳靠在椅子上一遍遍刷着酒吧附近的照片。
　　从照片中能看出街道上泔水横流，附近有人在捡垃圾，三轮板车穿街过市，酒吧门前倒是整洁如新，和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怎么知道那边的环境？你去过？”王啸傻呆呆地问。
　　“嗯……我去跟进万茜前前前男友的事的时候，去过一次。”大概是又想到那味道，为自保把肉包推远一点。
　　林萧决定亲自去一趟那个恶心的老城区，为了安抚因他多时未联系而异常暴躁的猫主子，答应带他去一趟，毕竟老城区不都那么脏，最地道的小吃都是在那传到新城的。
　　“你别乱跑……听话我就带你去喝酒……”
　　“林队……我不是小孩子……我还有一个星期考试了，我去备考了。”吕风眠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在想，就在酒吧里被前呼后拥地喝酒。
　　是夜。晚风微腥，那是下水道在反水。
　　“这了的味道果然要人命，我们速战速决！”
　　四五个警察装成社会小开混迹于老城区最肮脏的地方，吕风眠一脸的愤怒，绝不像垃圾桶盖上与人争食的野猫，就这么傲视着众人，而林萧就是他的御用顺毛师，林萧还很以此为荣。这回不用藏着掖着，林萧大大方方地对吕风眠动手动脚，搂过来蹭脸，他现在不就是个地痞无赖么，吕风眠也毫无顾忌地往他脸上挠，其他人自觉退让，王旭像只兔子似的躲在王啸身后，“我们都在呢，你怕什么？”
　　“哥……哥……”
　　“没事！有哥在，待会儿你别说话，就这么抓着我。”
　　这个队伍里有两个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老大和老大的情儿，有个凶神恶煞的跟班，有个痞里痞气的太妹，还有一只战战兢兢的……“兔子”，和谐得不得了。一行人很自然地路过“香魅儿”酒吧。
　　“这老破旧的地方还有这么干净的地方，真不容易。”吕风眠抬头看牌子，还比较新呢，这个店面顶多两年。
　　“老大，这地方装修过吧，之前门口好像没这么宽敞。”赵佳佳也没想到，这儿的生意能这么好，不是已经扫黄打非好几拨了吗，怎么还没给端掉呢？
　　“哎呀，你们嫂子～饿了，就这些！应该不只有酒吧。”林萧抱紧吕风眠，几乎将人抬起来，趁机猛嘬了一口，大有现在吃干净，回去受死的觉悟。吕风眠狠狠剜了他一眼，呸了一声，挣脱出束缚，大大方方进了酒吧。
　　“老大，你们这样好吗？”
　　林萧/王啸：“怎么了？”
　　“一个护着情儿、一个护着弟弟……现在也像是不正经关系了，独留我个妹—子形单影只的，合适吗？”
　　“哦，那……那你跟着我们吧！”王啸自觉仗义地提出“加入群聊邀请”，赵佳佳看看老大那边，只能像个“兄弟”似的加入王啸的队伍，把王旭护在中间，林萧把吕风眠护在怀里，进了酒吧。当时混入“红帐会所”的时候可不比这麻烦多了，这一次大家都有点儿放飞自我了。
　　一进门，酸涩的酒气扑面而来，大白天的酒吧里昏天黑地的，这里有驻场的乐队，曲风像是民谣、蓝调加古典乐的结合，吕风眠一听就知道这首曲子如果不是歌词太烂一定会爆火，可惜乐队的文化水平令人担忧。来酒吧点了一桌子零食有点怪，安全起见，每人要了杯啤酒，服务生问要不要特调鸡尾酒，众人摇头，林萧圆场说是之前没来过，先探探环境什么的，服务生因为没能挣到外快而不甘，随后把主意打到林萧头上。结果被林萧忽悠着把桌上所有入口的东西尝了一遍，众人在一旁观察，确认这服务生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开始吃东西。
　　赵佳佳虽然来过，但没人知道她是警察，有人认出来她，上来打招呼。
　　“呀！这谁呀～佳佳啊～”一声做作的高声问候，成功恶心到吕风眠了。
　　众人的眼神聚集到这个穿着奇葩、打扮得跟公鸡的女人身上。这女人是怎么做到在这么混乱的情境下一眼看到赵佳佳的，巧合吗？
　　“你哪位啊？”赵佳佳入戏了，但真的是想不起来这人了。
　　“嘁！当时你还帮她抢我客人呢！怎么，现在那个死人没了，你要来示威？”
　　莫名其妙！当时那个“被抢的客人”是当地警方派来暗访的，当时被纠缠得不得脱身，这才找上赵佳佳她们，赵佳佳顺手就帮了他一把，这下可好，惹上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