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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NO.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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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懂。”
“什么?”
“这个‘晓雪’明显是他们可以隐瞒起来的人,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为什么不他们带回去问话?”
“一个被极力隐藏的生命,一段被试图遗忘的故事,不是你我二人上趟家门就问得出来的。”
“那这算不算‘打草惊蛇’?”
“啊……这……”
“所以……你根本没想过他们一家会不会畏罪潜逃……晓晓会不会面临家庭信任危机?”
林萧从一开始的打算恐怕就是让晓晓的话在这个家里再没有可信度,她失去了家庭的信任,只能选择合作,说得直白些,是找吕风眠合作,谁让她是当着吕风眠说出“晓雪”这个秘密的。
“我自觉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我自己身上还有许多‘不可知’,我们俩关起门来的私密话怎么能作为证据?”
“嗯……我想也不能,起码这是个借口,这家的女主人一旦回来,我们就可以请她来警局了。”
“徐荣辉一定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不要回来。”吕风眠似乎又有了想法,这个坏人的表情就是一副“我看透了一切”的贱样。
“哎!你去哪儿?”林萧以为吕风眠会夸他,或者怼他一句半句,可人就这么无情地转头就走,有点懵。
“辣眼睛……去洗……”头也不回钻进洗手间。
“我帮你吹吹?”
“滚!”
利用完小女孩儿又利用我,还要显摆一下他的“精明”,狗都没他“狗”!
“我看他们家的人物雕塑挺有意思的,不像是流水线上的工艺。”
吕风眠出来,绕过他,“你觉得是他自己做的?那根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或许没有……我就觉得他家其实挺讲究生活品味的,室内色彩搭配很高级。”
“是吗?我倒觉得晓晓的房间,太粉了,感觉跟她的气质太不搭。”说实话,吕风眠第一眼就盯上了人家的琴,是真没注意室内装潢高不高级。
“怎么不搭了?女孩儿的房间粉一点不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小——女孩儿的房间都是粉的能理解,可她不是了,她是一个二十出头,有性格、有审美、敢表达的成年人,这几次见面她都是穿着素色的衣服,款式简约,质地讲究,符合她男孩子气的性格,这样的女孩儿,怎么会允许自己房间里堆满了颜色。就她的房间除了窗框和床板都是浓烈的、不同色调的粉。”
林萧对这种女孩子房间应该有什么讲究是一概不知,不过这人设与环境符不符合他还是很清楚的,不过这种基于个人审美上的感性推断也是仅供参考。徐荣辉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他现在恨透了林萧,完全没有之前被救助时的感激之情,他不能对警察怎么样,他没那么大的贼胆,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凌晨三点半,女儿在房间里熟睡,书房里桌子上是煮好了的鸡蛋面,父亲做贼似的将之前买到的杂志一一找出,这是一个没有光亮的夜晚,外面还下着雨,是作案的好时机。他把所有杂志中的大图页撕下来,又规整地叠好,随后又盯上了一格带锁的抽屉,如果没有锁,他或许也不会好奇里面有什么。那是一格不常被使用的抽屉,如果想放或者拿什么要蹲下来,伸手绕过桌腿才能够到,所以家里没人愿意用它。里发现了一个铁盒,原本是为了谨慎起见才想打开看一眼,就是这么一眼,徐荣辉看到了一个从未看见过的盒子,他不敢碰,那盒子里像有洪水猛兽。
或许是女儿的,可女儿的东西都在晓晓的房间里,那是他夫人留下的?如果是,那他夫人为什么不告诉他?
心里有秘密,手脚就不利落,慌张找钥匙的时候,翻了面、洒了汤、摔了书笔、砸了头。
女儿惊觉,赶忙来看情况,结果等待她的不是父亲的安慰或是一句合理的解释,推开门冲出来的是一个要扑上来掐死他的男人。一如窗外凌晨的沉寂,她大概也要死寂下去了。从一开始的惊恐到不可思议,再到无助泣血……她祈求父亲放开她,张大了嘴心如死灰。
“晓……晓……晓晓!我……我!对不起!!对不起!!”
父亲终于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晓晓脖子上的掐痕触目惊心,晓晓整个人像需要强制重启的破旧机器,一顿狂乱咳嗽之后向后跌坐。徐荣辉抓起水杯将水暴风吸入,晓晓死里逃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可怜她现在连口气都喘不匀。
林萧家。
“风眠,你觉得她这个房间不是给她准备的,是给那个‘晓雪’的?”
“那是我认为的,是不是,你去查。”吕风眠累了,懒得说话。
“你这是给我派任务吗?不用你说,呀!脸色不好啊,你多喝热水。”林萧趁着说话的机会凑过来往人家身上蹭,嬉皮笑脸的。吕风眠举爪子做事要挠人,林萧端着刚泡好的热茶包溜了。
晓晓那边还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家里的电话索命似的想起来,晓晓也终于喊出了声,尖叫声让徐荣辉心悸,赶紧去捂晓晓的嘴,他是那样坚决,决不能让晓晓坏事。
“闭……嘴……闭嘴……”晓晓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放声大哭,徐荣辉疯了似的重新扼住她的喉咙,捂着她的嘴,回头想要看来电的是谁。晓晓太不听话了,太疯癫了,不能再喊了,快把人逼疯了,徐荣辉的手握着晓晓几乎变形的脖子稍一偏,感觉有什么在手心碎裂,晓晓突然不再叫了,两只手还抓着徐荣辉的手腕,在作死后最后的挣扎。
“终于不叫了……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
徐荣辉跪在原地,喃喃自语,还在讨论晓晓房间有多不合时宜的林吕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上门求证后,立刻送走了一个生命。
电话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接听自动挂断了,等徐荣辉缓过一口气,电话又响起来,他这才从容地接电话。他闭着眼睛想象着自己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下一秒就要进入深度睡眠,可是他不能睡,电话那一头是他的夫人,这怎么睡得着?
“你怎么只有个时候打电话,不怕被监听吗?”徐荣辉揉揉鼻梁,挺了挺身体,让自己的思路更清晰一点。
“你喝酒了这么迷糊?精神一点,我要说正事。”做老师的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想说教一番,每时每刻表现自己的控制欲。当然,并不是每一个老师都是这样的。
“没……没心情喝,你想说什么快说。”徐荣辉很不耐烦,毕竟到这种地步,他夫人是一点也没有插手帮忙,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他是真的害怕坏事。
“女儿那边失联了,之前的买家找不到她,我也监控不到她。”这位女教授正淋漓尽致地发泄自己的领导欲望。
“女儿?你还不是在我这睡觉吗?”徐荣辉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在他眼里女儿只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早已没有气息的晓晓。
“你在说什么?!女儿当初被拐还不是你害的!好不容易找到她了,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是那样想把她赎回来,可是现在居然联系不上了!”
母亲的爆发永远都是歇斯底里、疯癫痴狂的,女教授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可徐荣辉是冷静的,他突然清醒过来,看着地上的晓晓,脑子里轰然爆炸,回想起自己那个年仅一岁就被拐卖了的女儿晓雪,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两个女儿。
可是现在他也只剩下一个了。
“说话呀,混蛋!为什么不说话?”
他是说不出来什么了,他现在正在疯狂地想办法,如何解决自己眼前的这个麻烦。他杀了人,他把自己的女儿杀了,他失去她了!他杀人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我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的女孩……我还不回来了,对不起……放心,你放心!我们还有一个女孩……我们至少还有一个女儿……”徐荣辉整个人都抖如筛糠,声线破了,嗓子哑了……说完整个人跌下去,直捂着心肺,疼痛难忍。
“你是没办法还给我,晓雪丢了,晓晓呢?我们至少还有晓晓,不是吗?”这一问,就像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拷问,煎熬着他的灵魂,诘问着他的人性。他怎么回答?捂着嘴生怕漏了气,捧着一颗心靠近……再靠近一点……他想确定晓晓是否真的死了……
没错,在他把手放在晓晓鼻子下试探鼻息时,已经被判死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