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68、NO.19

　　“你那案子审得怎么样？”吕风眠不想把天聊死，找了个中正的话题。
　　“那么多人要审要抓，也不是咱们几个就能忙得过来的，让他们查去。”看来是林萧想把天聊死。
　　“你就不管了？”
　　“哎……我想管啊，可这是别人的案子。”
　　“现在我牵涉其中，并且因此受了伤，以后肯定要落病根儿，你后背不疼了？”
　　疼啊，地崩山摧似的疼，可他不想回码头，现在一想到那火他就五感失灵、头晕目眩。刚巧，晓晓来复查，她父亲也要换第二疗程的药。“哥！今天还有鸡汤哦～”
　　没有一丝丝防备，晓晓又跟林萧眼神撞上了，吕风眠示意她不要理那个不负责任的坏人。
　　“谢谢晓晓，上次太对不起了，没能喝上汤。”
　　“嗨！那简单，我每周来复查，给哥带一份来就是了……”
　　“他明天就出院了，你留给你父亲喝吧。”林萧绝对是故意的！！
　　“啊……那……那这份总能喝上的，我给二位各盛一碗～”
　　晓晓故意看着林萧，可能是觉得有吕风眠撑腰，她也能对林萧“颐指气使”，这么“单纯无知”的人，简直是伤人于无形。吕风眠一时间竟觉得林萧万分委屈，受他一个人的气就已经够恼火了，现在一个小丫头也能冲他扬脖子。
　　怪我……之前在这小屁孩儿面前就应该更依着林萧一点。
　　“晓晓，你跟林警官说话要注意态度，不能这么没礼貌。”晓晓的父亲在后面拍着她肩膀教育她。话说得不重，晓晓也只是冲林萧吐了吐舌头，躲在父亲身后说：“我有礼貌的……对不起林警官。”
　　“那这汤我们一起喝吧。”吕风眠早盛出一碗来，邀请晓晓坐过来，晓晓满心欣喜地应和，林萧似乎也很愿意接受吕风眠这样的安抚，但还是不喜欢和这个小丫头片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过他是一个人民警察，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群众的邀请。
　　四人就这么围在一起聊聊家常，说说闲话。当然，林萧也不忘把握住机会，询问到更多抢人案的相关细节。
　　“要说这些人贩子，那简直就不是人，他们也有家庭的吧，如果他们的孩子被拐被卖，他们会是什么反应？”这种问题向来都是最能打击人心的，说到“人性”，人是最有发言权的，但是就有那么一部分人是没有资格说人性的，晓晓的父亲每次说起这样的话题，都是低头捶胸顿足。在谈话的过程中，林萧注意到，晓晓好像长得并不像她父亲，难道像她母亲？都说女儿像父亲，也许也有意外吧。但是回想起与她父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到这孩子既不像他，也不像她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是性格不像还是样貌不像？
　　“唉，不提这种伤心的事儿了，我们现在只是闲聊，我也只是一个哥哥的身份。话说回来，晓晓长得像她妈吧，还是很漂亮的。”吕风眠听出来了，他想把话题引到晓晓的样貌上来，是想侧面打听出其他事情吧，这个人问起话来真的是一点也不像哥哥。
　　“我母亲当然好看啦，她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是吧爸爸！”晓晓十分自豪地向林萧炫耀。父亲被问得措手不及，反应了一下点头附和：“当然当然！没错。”
　　眼神闪烁，态度摇摆，吐字不清。为什么要犹豫呢？这种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这下吕风眠和林萧都察觉出来不对了，只有晓晓一个单纯的小女孩真的认为父亲一定是不好意思。
　　“是吗？那我母亲也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给你看照片。”吕风眠说着就向林萧讨要手机，说是“讨要”，其实就是霸道的乱翻，抢过来打开相册，很快翻出了一张他母亲的单人照片。的确，那柔和的灯光，下午时微醺的空气，隐隐约约的窗帘阴影，衬着这一位高雅娴静的女士，照片中的咖啡香、油画的油料香，甚至一旁的钢琴谱上的乐曲，仿佛都会被人所感知。吕风眠自从他母亲过世，时隔这么长时间以后，再次去看他母亲半遮半露的脸时，依旧会恍惚走神，好像真的回到了还有母亲在身旁陪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那样的自然安稳，那样的羞怯。晓晓凑过来也一起仔细端详这位美丽的夫人，她也的的确确被这样的画面所吸引，被照片中的人所吸引。林萧可能也是害怕过多的思念会让吕风眠再次落入不好的回忆里，也有可能看着这“兄妹”俩之间的动作太过亲密，浑身刺挠，就是想让那两个人分开，把吕风眠摁回床上，夺下手机，让晓晓坐回椅子上，老老实实的捧着碗喝汤。
　　“嘁……不让看就不让看，推人家干嘛？”晓晓也没真抱怨什么，她从来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她也知道林萧肯定没有坏心思，话锋一转，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也给吕风眠看她母亲的照片。
　　“你是挺像你母亲的，你看看这眼睛都这么有神，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吕风眠拿着照片跟晓晓对比了两次，还别说这一眼看过去确实像她母亲，但也只是眼神像，再仔细看好像又不像，气质不一样而已。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学生，一个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这气质肯定不一样。林萧因为好奇也在一旁看着，说到这气质，吕枫眠也就二十一，可他跟他母亲的气质简直是一模一样，甚至比他母亲更像一个贵族出身的——“夫人”。
　　“林警官，你看着我干什么，都把我看毛了。”吕风眠感受到了那种眼光，一点也不慌，根本看不出来是被看毛了的，故意放软了语调，往林萧那边侧了一侧。林萧刚才还看得津津有味，这一侧好像被电到了一样，赶紧收回目光，猛干了一碗汤。手机里晓晓妈妈的照片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了，很年轻，一点岁月痕迹也没有，甚至还有些娃娃脸，如果真的要拿去技术对比，可能跟晓晓的脸能对上的没有几处，所以那种“像”也只是像而已，都是一样的活泼、阳光、开朗。
　　“对了，晓晓父亲，这都两次了，您妻子一直没到吗？没有跟你们联系？她的工作很忙吗？”林萧这种说着说着话就开始审问的毛病得改，这是一种病，得治。
　　“呃……是，我昨天就已经跟她打过两通电话了，那边一直占线，嗯……她工作忙，总是开会。”说到自己的妻子工作的内容，晓晓的父亲一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其他的对话林萧可以理解为这个人很内向，不善言辞，但是自己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妻子干什么工作的也说不清，不愿意说，是什么情况？
　　“我妈妈是老师，经常要给像我们这么大的孩子开会，一开就是好几天。”晓晓不觉得她母亲工作有什么可隐瞒的，老师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工作，最令人骄傲的工作，怎么就不好意思说呢？有什么说不明白的呢？
　　晓晓的父亲脸色有些不太好，有可能是因为晓晓说了她母亲是干老师的，他不是很高兴，但是这种不高兴也说不上是因为晓晓说了她母亲工作的内容让他不高兴，还是说她母亲老师这个身份让他不高兴？
　　“唉，说那么多也没有用，她有她的事情要忙，她忙完了，自然也就过来了。如果到时候林警官有什么话想问她，我会转告她的。但是，现在我也联系不上她，又不好一直给她打电话。”
　　晓晓的父亲多少有些无奈，这种情况已经很多次了，都成常态了。说老师工作繁重他能理解，但是忙到一个月两个月都不怎么跟家里联系，甚至不怎么回家，其实也不正常，他又没什么办法，只能慢慢习惯这样的生活。
　　“您妻子这样经常失联是常态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找一下人？”林萧非常友好地提出了要帮忙找人的请求，其实这是一举多得的工作，即确保这个人的安全，又能知道她与眼前这位父亲这么不像的原因，如果发生了非常狗血的剧情：就是晓晓不是他们两个的亲生女儿，或许也是被买来的，或者是被捡来的，那么晓晓的身世就有意思了，夫妻二人坚持把晓晓抚养成人的动机也就有意思了。
　　父女两人盘桓一会儿过后走了，该抓药抓药，该复查复查，留下吕风眠和林萧二坐在床边。
　　“林队长，你觉得晓晓是他们两个的女儿吗？”
　　“有些人长开以后会和自己的父母的样貌有差异，但DNA摆在那，要差也不会差太多。可是晓晓这个孩子跟她母亲的气质很像，但除了气质是哪儿也不像，样貌又跟她这个父亲不怎么搭边……我们可以试着抓住这个线索再往下查。”
　　吕风眠心说：你还真能给自己找事干，这有什么好查的呢？人家长得像不像还能查出一些作风问题？
　　“你翻什么白眼呢？道理很简单，如果这孩子真不是他们夫妻俩的，那要么是抱错了，要么是捡的，更有可能是有人买的或拐的，任何情况都有啊。看他父亲这样子，也没胆量买卖孩子，抱错的可能性太小，如果是捡的，就是还有一个孩子的下落没有找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他们放着自己亲生的孩子不养，非得要去捡吗？”
　　“看你把孩子说得那么可怜，兴许是他们两口子没有生育能力领养了呢。”
　　孤儿院吗？想要领养孩子，只能在这样的红十字机构去找，但是得有领养证。看这孩子的状态是打小就放在身边养的，确确实实是把他们当成亲爹妈看，就是还没有记事的时候，怎么查，范围太大了。
　　“你说万一是人家亲生的呢，她就长成这个样子，你还要陷到这样的怪圈里出不来，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那你说怎么办嘛？我这职业病一上来就是想要把这件事情搞得水落石出。”
　　“我……我有办法，但是说清楚！你别骂我。”吕风眠多少有些心虚，做了坏事的猫总是要做些其他事情来掩盖自己的不良行为。
　　“嗯……你又干什么啦？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呢？”
　　“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这是晓晓、她爸和她妈的照片！”
　　“你不是说好不骂人的吗！”
　　林萧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用词不当，平白地挨了一猫抓，他极力地去解释是想要表达他对吕风眠悄无声息就把这三个人的照片都拿到手的这件事情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