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64、NO.15

　　“你既然醒了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争取尽早出院。”医院人多眼杂，林萧不希望吕风眠在外面露面太久。
　　“林队……那个绑匪……”
　　“你的耳机定位很准，也很及时。你怎么想到跟上去为我们提供线索的？”林萧一刻不停地揉捏吕风眠的耳垂，吕风眠没敢一直看林萧的眼睛，他心虚，怕林萧骂他。
　　“嘶啊！！”
　　林萧毫无征兆地将耳机拽下来，吕风眠娇嫩的耳垂红了一片，仔细看还流了血。
　　“如果我们没有拦截车辆你就会被卖掉，如果我逼停车辆时后车厢掉下桥你就会被摔死，如果消防人员没有向绑匪喷水明年……明年我可能会哭死在你坟头！！”
　　吕风眠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段话，痛感刺激了神经，立刻哭得梨花带雨。
　　“你别生气……我……”吕风眠真的不怕他气，只因为之前林萧警告过他不让他再碰案件，他是怕林萧一怒之下将他扫地出门。
　　“我不生气，你处事果决且效果显著，我生什么气。我只是让你乖一点，别到处惹麻烦，你想提供线索行啊，趁乱把耳机扔在谁兜里或者直接扔车上也行啊！犯得着把自己扯进去？”林萧冷静一想，自己跟他探讨这问题干嘛，可行不可行先不说，万一下次他真敢再来一次怎么办。
　　“我让王啸送你回家，反正这边没什么新线索，让他们查，你没留下的必要了。”林萧说着就给王啸打电话，吕风眠一看急红了眼，伸手来抢，怎奈刚洗完胃，体内的营养有流失，急出一身虚汗，腰腹受伤的地方再次被拉扯，没抓稳一头栽倒在床下，“咕咚！”一声响惊得外面的人往里看。
　　“你别撵我！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吕风眠顾不得伤病扑在林萧身上差点带倒了林萧。这人惯会使用这计量，眼看侥幸不得就哭，哭得这般磨人心肠，早晚让人拐了抢了去，林萧甚至想到，回家就把人锁在屋里吓唬几天，等听话了再放出来。
　　“你……还我！”
　　“什么还你？”
　　“耳机！你给我！”
　　“这是我的，我给你是因为任务，让你留着不是让你铤而走险的！不给！”
　　“你……”
　　吕风眠一着急，一踉跄，手上的针头动了，狠狠地扎了他一下，手上冒了血，林萧赶紧稳住人，门外闯进来位护士，一看这场面，牢骚抱怨地劝阻道：“警官，您可别刺激他，他的血管细，皮肤又嫩得很，本来好不容易扎进的针，现在好了，又要遭一遍罪。”小护士人不大，嘴皮子厉害得很，“看！肿了！——你也是，他说什么了这么激动，快躺好。”
　　林萧死盯着护士帮吕风眠处理了针孔，重新扎了一针，两人的情绪也因此平复了许多，林萧也后悔，刚才为什么那么沉不住气，应该等吕风眠自己说完才对，可……吕风眠骗他怎么办，毕竟吕风眠的哄人技术他可是深受其害过。
　　“你是警察吗？”二人只顾着吵架，没有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抱着保温饭盒的孩子。孩子剪了一头利索的短发，脸上有没来得及清理的泥污，三人面面相觑，孩子的家长紧随其后。
　　“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这汤这么烫还抱着到处跑。”孩子的父亲紧随其后，是个腼腆的人。
　　“这汤是给大哥哥的……”
　　吕风眠歪头看过去，那个打扮得像假小子的女学生咧着嘴冲他笑，赶紧回道：“快把汤放下，胳膊都烫红了。”女生把汤放在柜子上，很礼貌地跟林萧打招呼，可对吕风眠十分热情：“哥，刚刚是不是哭了。”
　　哥？吕风眠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妹妹？孩子的父亲赶紧捂了女孩儿的嘴，怎么能随便认亲呢，这不胡闹吗：“胡说！小丫头口无遮拦的。”
　　“没事的，叔叔，你们这是……”
　　“我姑娘晓晓，说您救了她，她为了感谢您非要认您做哥哥……这……”
　　这位父亲口内有疾，又不善言辞，硬逼着自己说了这许多话，老脸通红。
　　吕风眠听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能做别人的哥哥？受宠若惊地坐直，却也感动于晓晓的赤子之心。
　　“先生坐下说话吧。”林萧上前说话，“孩子的伤怎么样吗？”
　　“没什么事，只是脑门儿上有外伤，女孩子伤在脸上不好弄啊。”父亲很心疼抚摸晓晓的伤口，晓晓觉得不好意思跟父亲撒娇说疼就躲开了。吕风眠是又羡慕又委屈，蒙起被子偷偷哭了一会儿。林萧见状把父女二人叫到外面找了个休息区认真聊了起来。
　　“晓晓父亲，我知道现在问刚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有些不合时宜，可是，我的确急需一手信息。”
　　“哪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家晓晓是个女孩子没错，可这性格野得很，不像我也不像她妈妈，嘿嘿，您问就是。”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她又升了职，我们想给妈妈挑礼物，趁着我们放假来这边玩，找了几家酒店都客满了才找到这家……”晓晓停了下来，看看林萧又看看病房的方向，“警官先生，我就这么偷偷告诉你我哥的事好吗？我还是觉得让他知道你很关心他比较好。”
　　“你这孩子，人家什么时候成你哥了。”
　　“那我应该叫他什么啊？”
　　“嗯……叫‘吕小先生’吧，我们同事都这么叫他。”
　　“行吧，我们大概是刚刚办完入住，外面就乱了起来。他们喊起来的时候可吓人了，拿着手臂那么长的棍子使劲砸扶手，还威胁人，我们吓得往屋里钻，可是他们人多力气特别大，直把门砸坏了，我爸爸为了保护我，头被打坏了，你瞧这大包……呀！又出血了！”
　　“那你们赶紧去找医生。”
　　“……嗯，警察先生，你别生小先生的气了，他真的很勇敢，一直保护我们，自己被欺负了也不哭，被鞭子抽的时候好几回都晕了呢……”
　　这小大人跟吕风眠也不像，思想独立、乐观积极，在危险面前有正常人的反应……吕风眠！
　　“你什么时候……”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晓晓见势不妙领着迷迷糊糊的父亲溜了。
　　“跟我回病房，我说给你听。”
　　“哎……”
　　“抓我的是孙舟手下的‘黑蛟’，他这个人在集团里的位置就像他这外号一样，永远被压一头。我第一次跟他见面，他就想对我动手，结果，孙舟那个老东西太护食，暴打了他一顿，没记性，第二次差一点儿就被他得手，我呢就把他的一只手塞进车床，绞烂了他两根手指头……肩膀的伤不是我干的，也不见得是孙舟，眼睛是这次，后备箱翻车时，他的刀滑了手扎的，我这腿上还有他误伤的刀口呢……”
　　说着就撩裤子，快到大腿了，还是晶莹雪白的一片，啊……林大队长此时应该是选择性忽视了那犬牙交错的青紫。
　　“好了……我错了……”林萧老脸通红，抓过被子把吕风眠裹得严严实实。
　　“让你凶我，让你揪我耳朵。”小孩子吵架输了哭一鼻子，再耍个无赖也就这样了。
　　“那你再想想有没有更细节的。”
　　“在医院搞审讯啊……”
　　“不是……不是审讯，你要是不说，就等出院了回警局说。”
　　“我可不想搞得那样紧张，我想想啊……嗯，他好像文了身，一点儿品位都没有的样子。”
　　“什么身？”
　　“没看清……好像是veg后面是什么来着……”
　　Venom！林萧脑海里快速反应，这个词便汹涌上头，他一定要敲实这件事，这次的抢人案件跟这个诡异的组织有什么联系。
　　“黄麟你立刻检查一下刚押过去的那个绑匪身上有没有‘Venom’的文身。”林萧火速拨通黄麟的电话，黄麟一脸懵地将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绑匪严格管控起来，另一方面对发疯司机进行尿检，很快证实为毒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