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N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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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案件缓慢推进的过程中，又有一名死者的身份得到确认，那个看死人脸色可怜女孩儿，是一个多月前来到方城的，叫杨静，是个相貌朴素的女孩儿，追查她家庭背景时颇费周折，
“她的个人资料整理出来了吗？”黄麟掐着腰游走在众人之中。
这女孩儿之前住在梅县，距方城一百多公里，其实也不算远，但那片地势实属不佳，正挤在山脉中间，又被山脊环绕，如此地貌，让开山修路的困苦了好几年。
她能走出来，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个姓娄的男孩子，跟着他才离开了那实在困顿的家乡。警方在给她父母狂打十几通电话无果后，转而联系了她这个男朋友。
电话那头，男孩儿哭得死去活来，真害怕他一口气把自己憋死，警方甚至随时做好了拨通120急救电话的准备。一转眼，男孩儿从电话那头哭到了警局里。从他进警局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哭嚎，说自己命苦、女朋友命苦，就是没问一句女朋友在哪儿。
“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现在，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此时在警方眼前的这个人滔滔不绝，哭天抢地，从他跟女孩如何相见说到如何私奔，又从如何到方城谋生说到如何破除万难让家里同意，说得自己脱了水，最后突然一屁股摔在地上再不发一语。
这……
警察还能说什么？
警察极力地想在这些“陈年旧事”中找到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可怜男孩儿生哭晕过去两回，这种架势让林萧感到异常不适，不是质疑所谓的真心，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像杨静这种从长相就能看出是个乖巧伶俐的女孩儿能看得上这个流里流气的男孩儿。
“你叫什么？”终于有机会能插嘴问一下男孩儿的名字了。
“我……咳咳……我叫娄宇航。”因为刚才哭得太用力也太不走心，嗓子都喊失声了，眼眶却没怎么红。
问：“你是本地的吗？”
娄：“哦，是……我家住城北区。”娄宇航想喝口水，实在是疼得呼吸困难。林萧就是把着杯不给他。娄宇航抬头看了对了一眼，吓得不敢放肆。
问：“你回答一个问题，给你喝一口。”
娄艰难开口：“我又不是犯人！”
林萧无情地瞪了他一眼，娄宇航立马缩头、挡脸并改口道：“您说，您说……”
人群中有人白眼翻上了天……
问：“当初为什么想到去那么偏远的山里？”
“我去采风，我是个自由业者，摄影编稿子，当时想开一块新栏目，没经验、没素材，所以才去采风……在那之前我也去过其他地方……”娄宇航眼睛始终盯着那杯水。林萧把水倒进自己杯里一部分，真的只给他留了一口，也就只有一口而已。
娄宇航像得了续命神药一样，捧着一饮而尽。
问：“第二个问题，你摄影的钱谁出的？”
娄：“是……我家里出的。”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是个烧钱装人的项目，一不小心就都装里了。这小子的审美……怎么说呢……首饰倒是很考究的，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佩戴的，衣服可以说是一身的水货，如果不是林萧自己有许多珍藏版，还真的会以为那些配饰也是假的。娄宇航想的是，第二口水就这么轻易得了，原来警察也是只敢放狠话，哪有把证人活活渴死的。这次林萧想了很久，才给他重新倒了一杯。
“你最后一次见你女朋友是什么时候？”
“两三天前吧……”
“确切点儿！这么离不开你女朋友，见面时间怎么记不住？”
这可难为他了，他是一刻也不能待在屋里的人，一拿起摄像机就目中无人了。
林萧看他心不在焉，突然转换话题道：“你喜欢拍摄什么题材？人？风景？”
“人啊！风景有什么好拍的。”娄宇航也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能看看你的作品吗？”
也不知道林萧又察觉到了什么，一定要看对方的作品。
娄宇航十分不情愿，自己拍是一回事、拿到杂志社挣钱是一回事、被警方查问就是天大的事。恐惧倒不是因为拍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是无端生出心虚的囧态来。越是半遮半掩，越是惹人注目，照相机就放在一边，当真是片刻不离。
娄宇航暗自气恼拍腿：当初怎么也想不到警察会查他。
随便找了十几张之前拍的，十几张照片里老人孩子都有。远近景也齐全，还有一张是特写照，这张照片很特别：是一位妙龄少女，不施粉黛，就漏出肩膀以上的位置，笑面如花，身上是苹果绿的香云纱。看着她人们的心情才好了起来。
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只有这张是半身照，也是唯一一张能一眼看出作者内心的照片。
“你自己对比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个人……”林萧把杨静尸体档案的照片递给正在发呆的娄宇航看。娄宇航怔怔地盯着自己相机里女孩儿的照片，不愿回头、不敢回头。林萧直接把档案扔在桌子上，就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没有任何情绪和目的，但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娄宇航的表情就不对了，有些心疼，似乎能感觉档案被摔疼了；有些委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照片里的女孩儿有点儿惨。
“她……怎么了……”
“死……去世了……”
“哦……”
这段对话貌似很多余，但分外伤感。
娄宇航几次看向照片神情都不太一样，连一直坐在一边从不拿正眼看人的黄麟也注意到了：这人跟死者关系匪浅。
林：“你觉得她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娄：“她……很干净，眼睛很美……”
没人点破死者的身份，而且这张照片几乎是看不清脸的，他怎么就知道她眼睛很好看？
“我没问她长得如何，是问她的性格。”
“我怎么知道……她不是个死人吗？”
黄麟一直在给林萧使眼色，内心呼之欲出四个大字：你！要！干！嘛？！
干嘛？当然是诈供啊！
娄宇航双手抱于胸前，眼神游离于那张照片上，拿下巴指了指说道：“她生前一定是美的，我见过人太多了，死后还能这么迷人的只有她。”
黄麟的脸生冷地抽搐了一下，再看林萧满脸写着：这就是家常便饭。竟生出要更加珍惜自身岗位的觉悟来。
娄宇航始终不愿把话说开，林萧坚信娄宇航是认识死者的，有了这样的前提判断，娄宇航再做任何动作，都会加深这一印象。娄宇航也就从“证人”逐步成为了“嫌疑人”。他本人可是一点也不介意，至于为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林萧很愿意追查到底。
也许是受了刺激娄宇航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只不过看着照片时还是能稍微正常点的。正如有人犯网瘾；有人犯恋物癖；有人犯毒瘾，他现在这种“超脱”的迷离状态应该算是犯……“摄瘾”？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NO.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