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53、NO.4

　　林萧携着“尚方宝剑”，带着三两个重案组中心成员星夜奔赴海关。路上就远程沟通过了，不过就是否保留原现场的问题还要当面说明。
　　林萧一行人于第二日清晨到达距海关最近的火车站，剩下的地方只能坐特来迎接的车辆绕道去现场，这一路上不说是“跋山涉水”，也算得上是“饮风吹沙”。如果只有他们重案组的林萧半点不满都不会有，可他旁边还坐着饱受颠簸的吕风眠，由于外人多，他只能悄悄往吕风眠那边靠，想着吕风眠靠在他身上会不会好一些，心中一路上都在重复一句话：“这边重案组就不能出一台带篷的车吗？”
　　七八年车龄的小皮卡载着这一车的老少爷们儿，特别像外出务工的农民回乡，灰头土脸：还是那种混得不太好的那种。
　　又两个多小时后两方人员终于会师，没有一点缓冲休息的时间，必须马上去现场。没喝上一口水的几人往那一站就成了靶子，围观的百姓起哄，当地的治安人员怎么劝导都没用，原本只是有好奇心过重的民众相互推挤，也不知道谁骂了一句什么话，整堵人墙都炸开了。被厄令待在车上的吕风眠见势不妙披了件警用小马甲在身上，一副谁敢碰他，他就讹死谁的架势。
　　有群众突出重围一脚闪到小皮卡前面，猛地扒住车，车身一晃，吕风眠从座位上摔下来，正蒙着，扒车的男人大声吼道：“你是证人吧？是证人吧！警方要怎么还不弄死那些狗日的！社会的败类！人渣，操他丫的祖宗！”这话不知道是骂变态还是在骂警察，这么恶毒的话听得让人头疼，男人不仅自己骂，还拉着旁边的闹事者一起骂，吕风眠招架不住，被抓着胳膊使劲拽。
　　“警方有没有救人的方案？一点也没有吗！你身上怎么没伤！他们死得那么惨，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在一群臭烘烘的男人堆里，吕风眠是躲也躲不过说也说不清，快吓哭了还得忍着，着实难受。
　　“都不要命了！”林萧薅着闹得最凶的两个人的后领将人掀在地上，即刻上来几名身材魁梧的警员把带头闹事的人压了下去，其他人不敢妄动，林萧担心地看了眼吕风眠，又惊又怕，又恼又怨……吕风眠多次示意自己没事，林萧还是要动手，可不能打起来！这一动手不得再多一箱子不可！
　　“林队，我们需不需要去看一下尸体。”把吕风眠逼得实在找不到借口，只能尝试学着王啸他们的语气请示工作，虽说语气上像个警察，但也就是个小警察而已，林萧是生怕他露怯，赶紧护住，正告在场的闹事群众：“警方会全力追查，无关人员请离开现场重地，再有挑事者都按照嫌犯处理……”
　　闹事者：“凭什么！你们警察就这么在街上抓人充数啊！”
　　完了……这要不打起来很难收场……
　　“你说什么……”林萧这是要炸，海关的警察也不能冷眼旁观，上级部门的人在自家地盘上挨了打挨了数落不算，现在有人把整个警察队伍都得罪了，包括其他群众都想知道这个叫嚣的人有什么下场。
　　周边气氛无比尴尬，那人也没想到他一句话说完就没人接话了。这么要命的时候可不能没人陪着死，那人还极力鼓动别人，结果被警方的人无情拖走。林萧警告似的环视四周，再没有敢出头挑刺的了，一行人才回到海关警署办公室。由于吕风眠并不是警员，只能被安排回酒店，临走之前，林萧使出浑身解数才把这闹腾的祖宗哄服帖了。
　　海关警署自己并没有验尸房，但是，这么多尸体一时间也转移不过来，所以只能临时盖了一栋简易的停尸房。一边盖房子，一边搬尸体，众人忙得挥汗如雨。市局的验尸房被老冯收拾得太像化学实验室了，过分的严谨会让人窒息，这里简虽然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但足够能让人直接往生……令人胆寒的尸体处理间，最里面的停尸房里面，一具刚刚运到的尸体正躺在不锈钢的尸床上面，外面还有陆续进驻的新尸，这里的都是从集装箱里起出来的，有的严重变了形，有的器官直接碎到其他尸体的肚子里……
　　“这具尸体是个年轻女人，一起意外的受害者，但是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这里都是这次海关案的尸体，别弄混了，抬走……”
　　这个倒霉的女孩连死后都要看其他尸体的颜色……惨兮兮的……据说刚来的时候身体还是温的，也是刚死不久。
　　李玉洁和郑楚是这边停尸房的工作人员，他们老大今天出现场没来，只能是这两名实习生来负责处理尸体
　　李玉洁：“这具尸体跟这些很像……腹部上下的位置都有贯穿伤……”
　　郑楚有扒着女尸的肚子看了一眼：“哦哦……真的有，可这能说明什么……”这位女士生前很漂亮，是真的美若天仙，死相也还算好看，张楚有些不忍，直叹气道：“这么年轻就死了，真是可惜……”
　　还没等他们感叹完，身后就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不像军靴那样有力，也不像皮鞋那样有韵律，就是让人感到十分有压力的声音，一下一下地靠近，两个实习生转头就对上了林萧那双犀利的眼睛，那感觉无异于是跟一只正在酝酿愤怒情绪的老虎对视。新抬进来的这几具尸体经检验可能更年轻一点，之前基本上是二十几岁的，后来进来的这几具基本上都在十二三岁左右，脸部被利刃割烂，胸腔被腐蚀性的溶液腐蚀过，小腹与肋骨之间分别有直径大约三四厘米宽的圆柱形贯穿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都呈内卷状，证明是生前活生生插进去的，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形状与此伤口吻合的凶器。总之，每一具尸体的死相都是前所未有的，都是惨绝人寰的。
　　“死者的面部被割烂指纹被销毁，这能理解，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们的身份，可是创伤是怎么回事？凶手为什么对这么多人采取相似的作案手法？”周围还有人拿着小本本，非常小心地讨论着。
　　“做这种事情一定不是多余的，一定有它的道理，要不就是连环杀人，要不就是打包式的杀人灭口，但如果是杀人灭口，如此做法太复杂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出于某种特别的目的进行了某种有仪式感的活动。”
　　“又是这种邪教性的组织，最恨这种造谣和传谣还草菅人命的了！”
　　邪教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那些洗脑的“信仰”，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这种“信仰”的引领者，都觉得自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开启上帝视角，去诱人入坑，威胁利诱其他人跟着自己的步伐，而不分对错。只要是他们说的都希望有一群人跟风，他们才能提高自己的地位。时间长了，这样的个人崇拜就会以信仰之名违法犯罪，再有一些用心不良的社会毒瘤进行大肆渲染，就会出现更庞大愚昧无知的“羊群”。
　　而羊群是需要草料的喂养的，那么这些草料就是人们眼前这些成堆的尸体。
　　“这些人的死法都不太一样，但是，我们可以很明显地把它们分出批次。就像是这一批：都是胸腔被腐蚀，脏器被掏空，腹部和肋骨都有贯穿伤。之前你们送进来那一批我也看了，大致都是面部被割烂，四肢被敲碎。但是，胸腹部也都有明显的贯穿性伤口，所以，类似于这样的直径为三至四厘米的圆柱形伤口应该是他们的共同点。我们还是要再想办法找到凶器，这很可能就是我们本案的突破点。”
　　海关方面的负责人黄麟十分冷静地部署工作：“林队您放心，我们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全力搜索了，接下来我们会地毯式搜索，把范围再扩大，一定会把凶器找到。”黄麟其实也明白，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他们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用来安抚民众，真正用来搜索线索的时间也只不过是林萧他们来之前的一个小时不到。
　　“希望我们这一次的合作顺利，黄队也辛苦，咱们现场还有没有没有没起出来的尸体？”
　　“没有了，就是这些。现在我们得先分批次归类，这个步骤可能要占用很长时间。”看这个样子，没有一整晚的时间是分不完了，他们也没有太多的精力一直盯着，况且，酒店还有专案组的人员，需要回去安抚他们一下。把剩下的时间都交给海关警察，林萧他们做了一份简单的现场记录以后坐车回了酒店。
　　真不是因为互相不信任，出于刑警的第六感，林萧他们把车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窃听或者是能够录音的设备，连行车记录仪都没有，他们每个人身上，也只有自己的那一份执法记录仪，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非常有默契地把所有的记录仪都关掉了。
　　市局刑警1：“林队，我怎么觉得海关这边好像并没有那么愿意合作。”
　　“那不是很正常吗？虽然说我们是以上级的身份来的，但是海关警察跟我们市局也不属于上下级关系，他们不愿意把案子交给我们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们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几乎是震惊全国的大案，他们不想在市局的人面前丢脸，那么我们就把台阶给他们垫足了，回到酒店不要乱说，也检查一下酒店屋里有没有窃听器，一切都安排就绪之后先早点休息，时间也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