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51、NO.2

　　“老大！孩子是在两天下午四点半多一点儿失踪的，发现失踪后将近六点十分家长报的案。但是分局那边一直没有找到人，孩子家长就找到市局了。”王旭开门见山地说了基本信息。赵佳佳架着哭虚脱了的孩子母亲找了把椅子坐在一边，顺手给倒了一杯温水。
　　“警官！警官啊！我们已经报警了，您倒是说说查得怎么样了？”父亲还能保持起码的冷静，母亲从进门起已经哭断片几回了根本无法沟通，林萧上前问道：“嗯，别着急，我们警方已经在排查现场，一共有八个孩子都要找，您孩子的情况能仔细说说吗？”
　　父亲稳了稳气息，强制自己吐字流利道：“啊……我是孩子爸爸，我叫孙仲怀，孩子他妈叫周倩，我儿子叫孙浩，在咱们市南城区上小学，原本说好晚上自习后接他给他过生日，结果该到自习时间左右，他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孩子一节课都没回来，满学校找不到他，问我他回没回家，这……这孩子可从不逃课安安分分的……怎么就失踪了呢！”说完父亲就开始哭起来，倒总要顾及自己的形象，并没有过度绝望。林萧一听他儿子是在香江路上学，立刻来了精神，又问道：“南城区应该有四所小学吧，您儿子在哪个学校，哪班，班主任是谁？”
　　“哦，是私立的那家宏达小学，四年级八班，他们班主任叫黄璐，是个挺负责的女老师，他们班上的同学关系还行，反正我儿子每次放学都挺高兴，还能把自己新掌握的知识跟我们讲。”宏达小学属于小学至高中一体化的学校，因为是一线城市的私立学校，学费自然不低，所以这孙家也算得上是中产阶级收入人群，应该是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的。
　　林萧不假思索地接着问道：“从找不到人到确认失踪这之间大概用了多长时间？”
　　孙仲怀回想了一下，郑重地回答道：“大概一个多小时吧……他们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老师在通知我们之前自己找了一段时间。”
　　林萧：“行，我知道了，您二位放心，失踪的不只是您的孩子，还有七个孩子失踪。这样，你们先回去，我们会竭尽全力调查，我们也希望早点把孩子找回来，您留个联系方式，想什么新线索就联系我们，我们这边有进展了也能找到你们。”
　　“好……谢谢警官……”这二位能提供的线索恐怕也只有这些了，尤其是周倩，过分的紧张、恐惧已经让她开始发烧，早点回去休息是最好的做法。
　　把家长送走后，赵佳佳小心翼翼问林萧：“老大，这人是在南城区失踪的，应该是南城区分局管吧……他们也是先向分局报的案，我们……”
　　林萧：“我知道，可这人都找上市局了，再说我们也不好不管，分局那边查得怎么样知道吗？”
　　赵佳佳：“那边已经在排查走访了，具体的也没人细说。”
　　林萧：“行吧，我先沟通一下，救人要紧，咱们也排查——”
　　林萧从屋里钻出来对所有人说道：“这个孩子从失踪到现在是……两天零三个半小时，要尽快找到人，马上以南城区所有小学和湘江路为中心，排查距离行驶时间在两天之内的范围，先定位，排查可疑地区，速度！”
　　“是！”一声令下，各组警员暴风行动。
　　因为近年来失踪人口的增加，一直是方城市市长李铭辉的心头患，考虑到贩卖人口组织的庞大性和分支多变性，还有可能非法持有枪械，经公安部批准此次营救行动由二十名特警及数名市局干警前期干预，到后期抓捕可能还要批调人手。为防止嫌疑人出逃，各个路口设卡，由方城市局统一下发协查通告。
　　公安部近期正在跟中小学合作宣传防拐骗安全知识，但收效甚微，很多年轻家长认为这是小概率事件，安全意识还没有小孩子高。因为方城市属于重点文化中心、国际交往中心、科技创新中心，在这里突然爆出四名小学生被集体枪杀引出的拐卖儿童的重大事件，公安部决定以此为突破口，深挖犯罪团伙，坚决打击犯罪。此次事件在各大媒体的传播下，在短短两天之内成为全国人民的饭后谈资。
　　这些“控诉”黑势力、贩卖人口的视频、新闻其实早就有了，只不过这次的案件死的人多了便再一次将“警察的无能”的话题推到风口浪尖上。林萧心里原本挺不服不忿的，还很委屈，可有想着如果能有那么一群人，哪怕只有几个人领他的情也值得。就这一上午就有七八个受害人家长来电话，打到局长办公室讨说法，就算加上南城分局的人一起协办，现在也只能确定那伙亡命徒曾经去过郊外，南城分局的人在城郊五里外发现了两辆被烧成架的汽车，不是自燃，车内也没发现人体组织，应该是逃犯灭迹。那现在所有已知的线索只有这些。
　　林萧端坐在办公室里，白板上贴着各类照片，它们的关系被红线连个遍。林萧决定换个思路来看。“被烧毁的车辆还能分清结构吧，车头冲哪个方向？”王啸把传真过来的照片摆在林萧面前苦着一张脸说道：“老大……你看看这现场，车体的钢架结构快烧成灰了，这周围百十来平的草早烧死了，按理来说这火也不小了，没人注意、没人报案……好像在那段时间这个地方被完全孤立了……”
　　“能确定那个时间段城里有什么事发生吗？”
　　“嗯……有两场演唱会，一个在酋场体育馆，一个在璜锦音乐厅，规模都不小，风格迥异。”
　　“就算有这两场演唱会，人们的注意力也绝不会都被收拢，城郊五里处也有大型游乐区，就没人去吗？”
　　“老大，你不会怀疑有人趁乱掩盖行踪毁灭证据？”
　　“不是没可能，只是我觉得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场火，有些不合情理。”
　　“那两辆车的车头一个向城内，一个向城外，哦！发现尸体的地方好像就是那边！”
　　“这就对了！”
　　可还是有牵强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钟爱音乐会、演唱会的，哪怕是把当下最顶流的几位乐坛巨匠都请来，也不可能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指定的几处。
　　林萧挠头，知道车的状态也解决不了犯人的逃亡路线问题。王啸被打发去安抚疯狂的受害人家长，他唉声叹气不知所措，他犯愁啊，不是因为案子本身破不了，是因为，再这么耗下去，家里的那个祖宗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变故……
　　他的担心始终那么精准，吕风眠终是耐不住寂寞一个人跑到琴行找到老板，谈天说地，开起了私人音乐会，顺便帮老板卖了两把古琴，就这么积极阳光、才情四溢的年轻人，谁看了都得驻足多看几眼。这是这么几眼，吕风眠就被人盯上了……
　　吕风眠不知道对方的目的、身份，只觉得该逃了，跟老板话别，头也不回地打车往市局赶，到了市局门口，那种如临深渊的压迫感才爆裂开来，直震得他两眼冒光，一头倒在地上，吓得前台招待的人赶紧围上来，有人认出他直接把人抱上楼找到林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