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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NO.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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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凯的手机信号并没有像预计的那样停留会消失,而是飞快地往城外移动。
“马上联系临城路卡沿途严查可疑人员,把陈浩鑫父子的照片给他们发过去,再查一下袁淑华之前的照片。既然是姐弟,说不定长得很像。”
“老大,现在又没有确定他有前科或者是从犯、包庇嫌疑,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查,是不是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有嫌疑就得查,再说了,如果他没有嫌疑,雇用这些玄虚干什么?”
城外通往收费站最近的十公里路被挤得水泄不通。因为前方施工,加上交警临时排查来往车辆信息更是寸步难行,急于出城的袁凯只有狂摁喇叭,在车里骂街的份儿。因为做贼心虚,所以两腿发僵,越是靠近交警心里越慌,眼前一片一片的黑。车后座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成器的东西!你慌什么?这不是还没查到你呢吗?把车往旁边开一点儿,我要下车。”
说袁凯不争气,车上那人可能更是心虚,但还要保持高冷姿态,下车以后,暗骂这些交警多事。现在袁凯的位置就很尴尬了,前后都堵得像停车场,他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烦意乱地猛按几下喇叭以解其恨。交警越来越近了,他是跑不了了,扭头看左手边,正好有一个能够到另外一条路上的斜坡,但是非常陡又有栅栏拦着。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蛮劲,就觉得心里有百十来只野兽乱咬乱挠。把人逼到绝境,一脚油门冲上去,左右打摆,愣是挤压出一条路,离下坡最近的一处是辆大货,幸好货车司机还算比较有经验,牢牢稳住了车身,要不然这一翻就是极其严重的车祸,沿途造成的混乱,正好掩护着从他车上下来的神秘人逃脱。
那人虽逃了,但是交警也成功地把袁凯抓住,直接扭送回市局。林萧已经等他很长时间了,听说了他的“事迹”以后只觉这人是个奇葩,为了躲避嫌疑居然不惜再造一个罪名。林萧自是知道把人“请”过来,并不只是问交通肇事的事情,但还要细细地再打量一遍,颇为认真地问道:“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发慌,造成了一轻伤两重伤的后果,大家都在等,就你等不了?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不是……我……我……我没想揽什么责任,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当时我的脚已经不受控制了……我只想跑,我害怕了……”袁凯可谓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嗯……总之是吓破了胆子,就连说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恐慌,好不容易说完一整句话,汗立刻就流下来了。林萧算是明白了,他一个提供新线索的人之所以弄出这么多事情,就是因为他要隐瞒的事,或者要揭穿的事看来的确不简单。
这边刚开始审,外面王啸就通过耳机汇报工作最新进展:“老大,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在发现并抓捕袁凯现场另一边,大概两公里处又发生了一起车祸,有一个人死了,刚从车里挖出来。这个人吸毒□□的前科。他兜里还有一张没有来得及销毁的电话卡,已经通知现场的人员送过来了。”
语气沉重,气氛凝滞……因为林萧半天没再说话,袁凯更觉得心肝俱裂,他从没犯过错,哪怕是生活中一点小事也是要慎之又慎的,可偏偏因为姐夫家的缘故,他认识了一些所谓理论派科学家和文学家,时间长了,也想从这些领域捞钱,谁不想赚钱!而且还是以科学研究或是文学探究的名义。入行是需要本钱的,他自负有这样的能力,进修、入会、找团队,越往后越需要钱,结果,阴差阳错搭上了高利贷的这条线,钱到底是不是用来做研究也是值得深究的问题。说到底,因为贪名所以长期跟这些行内人士混迹一处,多少应酬一次不落,为贪利,轻信了不少歪门邪道,这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落了个名利两空,被黑势力威逼利诱这才认识了那个不知名的死鬼。说他惨是真的被坑惨了,说他活该,也不无道理。
现在他还不知道那人死了,如果让他知道了,会有什么变数,林萧拿不准。“说话!为什么突然发疯?!”林萧这一嗓子吓得人魂儿直一颤,想说的话,一股脑都忘得干干净净。林萧还是没有问他关于陈铭或陈浩鑫的事,袁凯明显还没有缓过来,但他似乎没有听到有关他外甥的字,预先想好的诸多说辞一时间无处堪用,脸上颜色并不好看:“啊……”
“‘啊’什么?我问你问什么突然撞人?”林萧也并不是不耐烦,只是袁凯需要压力。
袁凯唯唯诺诺的样子真的是可气,支吾道:“我没戴驾照,还喝了酒,怕被查……”
“袁凯……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萧将从袁凯车上搜出来的东西一一放在他面前:三百多现金、一张银行卡,据说是从座椅夹层里抠出来的,还有驾驶证,最后一样是一枚鬼头纽扣,这品味似乎跟眼前这位斯斯文文的风衣书生不太搭。
“你没忘带驾照,车里也没有酒精残留……这个扣子……是你的?”林萧再一次拿起纽扣上下左右地打量袁凯,嗯……纽扣不是他的。
袁凯一见这纽扣脸色瞬间就绿了,他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错漏,到底是那个疯子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这枚扣子可真的是要了他命了。
“不……”
“我劝你先不急着回答,想好了再说,如果你是否认不是你的,我们有理由怀疑之前有人偷过你的车,用你的车做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这件事情我们还是要深究的,如果你承认是你的,那你就得说清楚,哪一件衣服上的,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掉的,都得说清楚。”
这怎么能说清楚啊?!本来就不是他的,这承认和不承认有什么区别,急火攻心,居然又把脸给憋红了,只听“咯噔”一声后槽牙都快要被咬碎了。“林队,您可饶了我吧!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违法乱纪,真的!您可得相信我,我也是被逼无奈。我现在只想为我的外甥求情,可……毕竟死的是我亲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是鬼迷心窍去问了那个那些人。我姐夫那人,我可以不管……我也管不了,可我外甥还是个孩子,而且他还在上学,他本来就很难了,不能再出岔子了,这……这要是让他坐了牢,他这辈子就毁了。”袁凯就在这里哭天喊地的,死活就不让他外甥坐牢,可“年纪轻,还是个孩子”这不算是理由啊,他已经成年了,势必要为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这。起码也算是从犯,就算是要减轻刑罚,也是免不了要坐牢的。最主要的是他向警察泼汽油,要烧死对方同归于尽的这个动作任谁也宽恕不了。
“袁凯,不是所有的错都是一句孩子还小就能解决的,他已经不小了,他的杀人动机很明显,杀人的动作也很明确,这事我帮不了你。再来说你的事,你搭上了一些□□不法分子就也算是危害社会安全的一个因素,一个危险分子跟我说让我法外开恩饶恕一个杀人犯,你跟我开什么玩笑?这次谈话我算你是来投案的,如果你所反映的事情属实且有力,我可以考虑你从轻量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为了减刑而有所欺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我查出来,视为挑衅警方故意引发社会不安,从!重!量!刑。”
“减刑”,这种事其实不该提前说出来,就害怕有那种知道自己的事情有缓,故意少说、错说甚至转移的。可林萧有这份自信,如果发现对方欺骗她,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严厉打击。袁凯这算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亏大了。
袁凯听了这段话简直要疯了,一个大男人居然趴在那儿哭得更狠,这根本没有按照他所设置的剧本走。
该怎么说,都说出来吗?还是要有所保留?不行!如果有保留的话,万一真查出来了,真把我判了重刑怎么办?可是……可我也只是利用□□的关系借了高利贷,欠了一屁股的债,根本没有人出来帮我。现在□□白道都不会站在我这边,我这是两面没讨好啊!
人呢,内心戏如果多了,脸上的表情可就丰富了,然后就看着他一步一步陷进去无法自拔,最后他只能听从林萧的,要么彻底坦白,要么,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审判台上。
“怎么,让你说句实话就这么难?还需要打草纸吗。”
“不……不,不用……不用,我……我不会撒谎的。我只是……我只是借了高利贷,还不起,他们天天来催命……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是我觉得……我完了,我肯定会被他们抓起来,凌迟……然后碎尸……再把我随便一裹就扔到什么地方去。这个时候有个人说……能帮我。我当时走投无路,也没管他是哪来的,就知道他能帮我解决事儿。嗯……就是那个鬼头纽扣的主人,他跟我聊得挺合得来的,我以为他会真心帮我。他确实是帮我铲了很多事,但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我也不知道。没想到……真正事到临头,他居然跑了!”这算不算是主动坦白?他确实是这么认识这个人的,可里面的细节有待推敲。袁凯是袁淑华的弟弟,虽说不会像他姐那样变态式的聪明,但也确实能称得上是精明的人。他会轻易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事情都解决以后,他不去做确认?再者说,按照他的意思,他知道这个人是□□的,□□的那些规矩和手段,是个老百姓都能凭想象说出一二三条来。要说他一点儿都不知情,打死也不信。
“我不管你是欠了巨债才找的□□,还是就为了讹诈不还钱才找到□□……我只管,当你知道你的亲姐姐,很有可能是被你姐夫和你那亲爱的外甥联手弄死的,你什么心情?你第一反应是为他们求情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姐姐失踪那么长时间,我当然会找,我也报了警的,根本也想不到她死了!还就埋在我们家楼下呀!我姐姐这个人行踪本来就不定,一出去又那么长时间,也不好断定她是真失踪了,还是在外工作呢?就是联系不上她了,我心慌……这不是……新闻报道出来的吗?”这袁凯前面说得诚恳、痛心疾首,像是真的,但是到后面总觉得莫名的有些心虚。
林萧不自觉地往起挺了一下身,眼微眯,问道:“新闻报道了吗?新闻只是说在某地,发现了一具女性的尸体,疑似是附近的人,也没指名道姓地说那就是袁淑华呀。你姐的尸体一经发现,就被我们的法医运回来了,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取证,你当时在哪儿呢?不在这边,在老家吧,那么远你就知道死的是你姐姐?”
袁凯的电话几乎是在警方控制现场之后的第二天以内就打了过来,这消息的传播速度未免太快了。林萧确定,在他们警方整理现场的时候,没有媒体或疑似媒体的人靠近。假使是有媒体暗访,那现场也没有让一个编外人员靠近,他们所照出来的照片也都是模糊的。为了防止恐怖气氛蔓延,以及预防谣言传播,挨个检查了手机,该删的也都删干净,以确保没有一张图能流传出来。所以袁凯能够那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并且迅速地做出一些举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帮他铲时的这个人在现场,第一时间通报并以某条件威胁利用他;第二种就是他本人当时就在现场,这就麻烦了,也许他看到了杀人的过程,可他并没有说,这算包庇,在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主犯之一,还有就是,他只看到了把尸体挖出来的场景,因为尸体在自家楼下,凭借着对姐姐的极深了解,他第一时间看出来这是他姐姐,但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报案,反倒是第二天,直接以求情人的身份出现,这就很有意思了。
“你在现场吗?”
这几个字带着沉郁又不可侵犯的庄重感,在耳畔、脑中徘徊不散,在现场吗?他当时在现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