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47、NO.23

　　第二天，吕风眠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自己这一身紫青的痕迹，回想起昨晚的惨痛经历，一直分不清那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可真痕迹不是假的，胸前这还有几处明显的牙印呢，就连那两小颗，都没能幸免于难。
　　“林萧！！你给我滚过来——”还在床上哼唧的林萧，一听这动静，“嗖——”的一声飞过来，特别乖巧地站在吕风眠面前，吕风眠给他指身上这斑斑驳驳的证据，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林萧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贱兮兮地说道：“要不——我给你揉揉～”还真就伸手过来了，吕风眠抬腿就给他一脚，骂了一句把他推了出去。昨晚的事后劲着实大得很，现在他都不敢回头看浴室的门，又彻彻底底地把自己洗了个干净，又指使着林萧给他找了件高领的衣服，穿戴整齐后，左看右看没发现破绽以后才敢出来。
　　林萧早备好了早饭，吕风眠一出来就看见满桌子的热菜，由衷地佩服林萧的手艺。
　　“快来吃早饭，吃完了我们先去市局报个到，然后咱们就去趟陈浩鑫舅舅家。”林萧很绅士地搬好椅子邀请吕风眠入座，虽然表现得很中二，但也的确让吕风眠的心情好了很多。
　　“找到他家了？”吕风眠往嘴里塞了俩蛋饺，呼噜呼噜地吃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问了这么一句。
　　“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问出大概了，我们的人连夜去了一趟，不过没有蹲到人而已。”
　　吕风眠吃得开心了，居然还哼了两声，也还过去一碟子酱肉，他还纳闷，这肉什么时候酱的呢？怪香的——就这么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半桌子菜了都吃进
　　去了，眼看快到时间了，林萧赶紧催促着吕风眠准备出门。二人驱车来到市局楼下，还有很多在楼下排队买早餐的人，餐车老板太老远冲林萧打了个招呼，林萧点头回礼就拽着吕风眠进了楼。
　　他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脑打开，把一天的行程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安排妥当后开了一个小会，内容是关于如何能让袁凯现身。
　　自从那一通电话以后的两天，这个神秘的舅舅依旧没有消息，技术科几次尝试定位号码都失败了，据分析，有可能是用了加密过的电话号。
　　由于这个重要的证人联系不上，案件里最关键连接点也就缺失了，当所有人因证据不足而无法顺利提起诉讼的问题大发牢骚的时候，有一通电话打进了林萧的手机里。
　　“林队长您好好，我是陈浩鑫的舅舅，我有一些案情始末需要汇报给您，但您得保证我是无罪的……”他这一通电话来得突然，就像是人突然被扔进某种迷境，走在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上，越走越窄，周边景象渐无，这一通电话就是在人最脆弱时无情的打压，那声音一釜一凿地砸在人心上。林萧这人有的时候精明得过分，有的时候又堪比裹了砂纸的麻绳，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又拿到眼前看了看号码，是个陌生号码，因为他没有听过袁凯的声音，他不能确定那边就是袁凯本人，又满腹疑惑地继续听。
　　“林队长，您对我是不是还有怀疑？”袁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林萧不仅怀疑他，还膈应他呢。
　　“当然，上次没有见到您的面，有很多话也无处可问，至于你是否有罪，你心里更清楚。”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能再一次回到人们的视野原本是件好事，可林萧觉得他会给整个案子带来麻烦。
　　袁凯试探性地问道：“我想替我外甥求情……我姐夫的事我不能保证，但我外甥还是学生，他不能一直待在牢里……”说是试探，更像请求，只不过自尊心让他的语气不是那么和善，或许是因为林萧没有顺电话爬过去没看到袁凯的面色。
　　“我们不徇私，不枉法，我们只平心而论，《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林队……这就没意思了，我也查了法律法规，他这算是未遂，还是被迫的，是可以再缓缓的。”
　　“……袁先生……您不能跟我谈条件，这事你、我说了都不算。”
　　“我可不敢做这个主，我只是想能见见我的外甥……”
　　“……”
　　“就见个面，林队不至于这么不通人情吧，死刑犯还有权利见家人最后一面呢，更何况他的案子不是还没到审判的时候吗？”
　　他怎么知道还没批，他沉寂的这两天到底在干什么？
　　“警局的犯人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想帮你外甥减刑也不该找我。”说完就果断地挂了电话，绝不留手。也不知道惨遭拒绝的袁凯现在是什么心情，或许他后悔跟林萧耍小聪明了，这下别说见一面，连通话都不太可能了。
　　以往也能碰上替人求情的，林萧对此也见怪不怪，谁都想为自己的家人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哪怕是铁板钉钉，也想要松一松，可这个袁凯既不像别人那样，一天能来上八百趟，恨不能住在警局，也不像那些人没来，但是不分时节打连环夺命电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自己的苦，就他刚刚说的这段话，可见他是有备而来的，林萧更是好奇给他出主意的到底是谁。能不能让他们见面其实林萧是可以说得上话的，但是他还是决定观察一下，他想知道袁凯还会有什么动作，说不定能调出他后面的鱼呢。
　　“赵佳佳你去查一下这个号码，我要他拨打电话的地址，还有他这个卡号所属公司。”既然送上门来的，当然要拽一拽钩子。林萧有一种感觉，就是袁凯还会给他打电话，而且就在这半天里，赵佳佳利用这个间隙，将这个号码锁定，查到了他的位置。一个让人比较意外的地方——陈浩鑫的老家。
　　现在不是人手过去，是不太可能了，只能让赵佳佳严密监控他的位置变化，联系了技术侦查科，一起来监控他的手机，一旦发现还有新的通话记录进来立刻定位。
　　在半个小时之内，这个号码的位置已经变了十多处了。
　　“老大，你说他瞎窜什么呢？”赵佳佳觉得袁凯这一动作无疑是加大了锁定他的可能，他是想被发现，还是不想被发现呀？
　　“他这次没有将这个电话卡立刻作废，而是大费周章地弄了这么一出，说明他想引起警方注意，但是他依旧是没有露面，也证明了他心里还是有顾虑的。”
　　虽说对于技术黑客而言，追踪一个手机号并不是一些难事，但是烦啊！赵佳佳这脾气可不好，这下可激怒她了：“他有什么顾虑？他应该是个举报者的身份啊！哦———他有问题！他一定是藏了什么目的。”
　　“那应该是什么问题呢？我们得找到他人当面问他。”
　　正在他们说话间，这个号码的位置还在变，不过这一次比刚才又远了一些，这算是有了新进展吧，这次的位置在一千米开外。陈浩鑫老家根本也不算是个繁华的地区，再往远走，更是荒草丛生的工厂。之前城市建设中那一块地一直招标也没有招出去，大家都不看好，所以那个地方除了熊孩子贪玩跑过去也没有人过去了，这个时候袁凯特意跑到那边是为什么？
　　“赵佳佳，你看一下能不能监听的他的语音。”察觉出这里面的异样以后，林萧两眼放光，他很想知道袁凯是不是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赵佳佳一脸嫌弃的模样，特别无奈地挥了挥手：“老大，你真当我是黑客呢！监听不到的。”她还以为他们老大是不是侦探片看多了会有错觉，不对呀！他们就是警察呀！不过也不是所有的警察思路都是那么清奇的。
　　“哦，这样啊——你看一下他一共停留了多长时间？如果时间过长，那就，等他的位置离开或者是信号消失以后，找时间，我们立刻去现场看一看。”一开始林萧还是挺失望的，但是，只要他逗留就会有痕迹，还是值得去考察一下。如果打草惊蛇了，也好抓他们一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