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27、NO.3

　　在周局那里受了莫名的打击，林萧一步三踌躇地回到办公室，一路上都是在想；“周局这样百般阻拦到底为什么，只是因为红帐背景深厚吗？可背景再深厚有问题也得查啊，他的意思是有人在查，但都石沉大海……这三大家族一定不干净。”
　　有人直奔林萧而来：“林队……林队有份调了档的资料审查需要您签字……林队……”
　　林萧这一路几乎屏蔽了别人的声音，快到办公室了才听清这话，回神反问道：“调谁的档？”
　　警员：“就之前的那个侯坤的案子，已经正式移交检察院了，要调档移交。”
　　“……好，知道了。”林萧总觉得这时候才调侯坤的档案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但又说不准，只当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多了，看了几遍还是签了字。前前后后又忙了一通杂活，才回办公室就看见吕风眠偷偷摸摸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林萧悄声靠过去，吊着脖子看，“你写什么呢？”
　　吕风眠吓了一跳，慌忙捂住桌上的一沓纸，尴尬不失礼貌地笑道：“写着玩儿……”
　　林萧也不客气，拿过来像模像样地研究：“我看看……这是歌词？”
　　“嗯……是曲谱。”吕风眠抬了抬手想拿回来，毕竟写得好不算好，总归是有些露怯。
　　林萧看了几遍也没明白这歌词里是什么意思，就觉得字、词和符号杂糅在一起看得眼花：“什么意思啊？别是借着歌词骂我。”
　　吕风眠盯着他，上下重新审视了一番，一开始还觉得如此出身的人这点素养总该有，越看越觉得自己错了，术业有专攻，不能指望这个四肢发达的呆子样样都会，吕风眠眯眼巧笑，小声说道：“都说了是曲子……我怎么敢骂您呢。”
　　“那你刚刚还哼哼呢，嘀咕什么呢？”林萧不依不饶非得弄个明白。
　　吕风眠心中暗骂这呆子，不解风情便罢了，头脑简单一根筋谁能受得了，说不出别的话，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来你家这么久没摸琴了，手痒，只能哼出来。”
　　“哦……我没听清，你再哼一遍。”林萧刚刚受了气，想在这找安慰，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吕风眠哄着他。
　　“你让我唱我就唱啊……”吕风眠翻了个白眼，扭头不理人。
　　“那怎么了，又没让你跳。”林萧又往前靠了靠，几乎贴在吕风眠身上，这人怎么这么烦人。
　　“你这写的调子应该挺高亢的吧……”林萧还是能看出些东西的，一边翻一边回想刚刚那调子，怎么都不像正经曲子。
　　“嗯，写你的英雄事迹。”吕风眠还是回答了，没什么拿不出手的，本来就是写给他的。
　　“英雄事迹？怎么怪怪的……”
　　“哪里就怪了……” 二人审美不在一点上聊天都费劲，林萧又说道：“不像写英雄，倒像是写江南小曲儿，就是那种娇嗔的曲儿。”说着说着话林萧开始上手撩了一下吕风眠的下巴，吕风眠没有躲过去，让林萧占了个便宜，抬手挡开林萧，不阴不阳地骂了一句：“你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
　　“嘿～小猫崽儿又变着花骂我。”林萧听到他骂人，手上不松，捏着他的下巴摇了两下。
　　“我可没想骂你，是你上赶着讨骂。”吕风眠换了一个方向，远离这个貌似忠厚的男人。
　　“好，我讨骂，那你骂开心了就再唱一遍吧，骂哭了我，你还得费心哄着。” 林萧这算是找到了新乐趣，就是调戏吕风眠，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孩恼怒起来的样子特别的诱人。
　　“哼！泪腺那玩意儿你有吗？我看你倒是乐意挨骂。”
　　“成，你说什么都对，为了不让你骂我，我求来调查红帐的机会，这下可满意了？”林萧满脸期待着，自己都觉得像个傻子似的。
　　“满意……你要是能放我出去我会更满意。”吕风眠这万物无趣的冷淡模样像极了看破红尘的仙人，面部让天光照得光影分明，眼神中反而满溢着非走不可的坚持。
　　“你……你要是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去做，不过必须回来吃饭回来住，让我发现你租房子或者偷偷回吕宅的话，我会不厌其烦地抓你回来。”
　　“幼稚死了，堂堂刑侦大队队长怎么这么黏人。”
　　一阵低沉的闷哼后吕风眠也退了一步，没错就是狗子不太聪明的那种低吼，吕风眠让步后，林萧得意洋洋地眨了个眼，这种事有什么好炫耀的？
　　“像我这样的找工作应该很难，我应该考虑考一个音乐学院，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弹钢琴，又不耽误我上学，之前都是吕嘉诚他们帮我选的学校，后来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去成，这一回我要自己选。”
　　“可以，那你得选一个离我家近的，方便我去接你，校园环境也不能差，必须有名师指导……总之学校的事情我会帮你参考，你就踏踏实实地练琴还有学习，琴的事情我给你想办法。”
　　“琴的问题我可以去找琴行老板解决，他人挺好的。”
　　“他人好？我不好吗？他一个琴行老板，能帮你解决什么事儿，顶多你买琴时都打折，再说琴行有打折的吗，我可以帮你先买一台电子琴你先练，等你什么时候考进学院，我再考虑给你台钢琴。”
　　“你有钱别乱花，买琴的钱我会挣……”
　　“你没时间。”
　　“我……”
　　“你没经验。”
　　“……林萧，你瞧不起谁呢！”
　　吵吵嚷嚷半天王啸赵佳佳他们挡八卦看，刘强东骂骂咧咧道林萧又开始摧残祖国花朵了。
　　“行了，不说了，我现在还要从经侦大队把红账的信息调出来。”
　　这个无赖说到一半儿就转移话题，不过，调查红帐的事比较紧要，关于吕风眠出去上班或者学习的话题只好作罢。
　　两人各自忙自己手里的工作，从一早过来到中午连口水都没喝上，临到饭点经侦又送来一批材料，打眼一瞧竟都是红帐老板手底的产业，多多少少都有偷税漏税的情况。问题出得千奇百怪，所涉及人物也多如牛毛，可总有那么几个尤为突出，经查都是企业子公司内部二、三号人物，说了算的少做，说了不算的不做，只能观察抓不得，叫人窝火。
　　“这几个子公司的法人是什么关系？”看了这许久的档案，林萧总觉得至少有五个人的名字经常出现，其他子公司的招聘、行政、调任等也都有这几个人审批的痕迹。
　　“没什么特殊关系，都是子公司成立初期正常社招进来的，去留也都是通过董事会决议的。”来协助调查的经侦人员帮忙找出都是股东会的审查材料，“因为这几个法人都是海归，审批手续比较复杂，当时我们核实情况的时候特意查了他们在国外就读的学校，目前还有两个在查。”
　　“这是中外合资的？照目前的情况看也就是娱乐会所和星级酒店吧，弄这么大动静啊。”林萧为了确保没有落下的重要的信息又把可能有问题的地方看了一遍。
　　吕风眠就在旁边坐着，听到这里有了一些想法：“只从表面上看账本，是看不出来什么的，虽然是同一个公司旗下的但怎么说也是不同的体系，没人希望被人左右，尤其是领导层。”
　　“没错，同一个公司里还有互相猜疑打击的事，何况多个公司之间。”经侦的警员符合道。
　　“查不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查为他们办事的人员，行政、人事、财务重点排查，经济案件一般都会牵涉到刑事案，这些敏感职位上的人员流动情况也得掌握，去联系方城人事保障局去查。”林萧的思路是对的，但动作太大收网困难，吕风眠注意到这些酒店包括红帐的都有一笔相似的开销，是定期维修影响设备的钱，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有驻场人员，要么唱要么跳，幸运的话琴也是该有的，出入这种场合的人都讲究这些，那他不就有机会参与了吗。
　　“林队，您觉得如果有人能分别进到这些酒店观察，配合内应一起调查行得通吗？”吕风眠投石问路，试探一下。
　　“我们是有内线但渗透得不深，他们都很鸡贼，核心业务都是自己人，连衍生职务那都是严格筛查，比得上咱们警局政审了。”经侦警员趁机吐槽了一把。
　　吕风眠：“那他们有没有定期安排演出的习惯？”
　　经侦警员：“有吧，听说总公司那边签约了几个乐队和一些小演员，他们业务还是很广泛的，怎么了？”
　　“……”吕风眠的意图太明显了，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正大光明地参与案件，说白了就是拿着一块通行令任谁也拦不住。林萧才不会让他得意，抢先一步说道：“先了解一下这些签约的人，找机会从他们上攻破。”
　　“好的。”
　　林萧转身对吕风眠下命令道：“你，去食堂买三份饭，这都饭点了你不饿我们还不饿？”
　　“是……林队，我—这—就—去。”吕风眠真想把他撑死在这儿，抬腿要走，经侦警员赶紧说道：“别麻烦了，我们那儿还有一堆事要做，我回去了，材料都在这，大概情况就这样，你们忙啊！”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