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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NO.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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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林萧目前能接触到的资料孙舟这个在国内查无此人,国外的资料他只能到单位找周局,可周局也说了想接着往深了查必须有实实在在的证据,红帐背景复杂只凭几张曝光的照片说明不了问题,再说这照片的来源毕竟刻意,也可疑。林萧甚至想过红帐会所会不会是什么“灰色人种”聚集的地方,抓出个吸毒的小混混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正常营业。这种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居然打造得像是上流社会的乐园,这里面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与汲取的禁果,深陷其中的人也将会因过分挖掘资源而自毁城池,林萧现在只希望当这座鬼魅的乐园坍塌时外面的人不要遭池鱼之殃,尤其是吕风眠。想到这一点林萧不由得心头一惊,他怎么会觉得吕风眠会因此遭殃,这种直觉到底是基于什么理由?
刚有这种想法,屋里始终不肯说话的吕风眠突然有了响动,林萧警惕地抬头,眼睛里还映着电脑屏幕上红帐的资料,刚刚那一声过于短促,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时候又传来了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的声音,他飞速地关上电脑跑到了里屋。一开始林萧还以为是小猫崽儿闹脾气的功夫见长,还学会摔东西了,推门一瞧竟没看见人,急忙开灯瞧真切了,“呀,你怎么把自己摔到地上去了?快起来我看看。”吕风眠只管躲在床沿儿边上不让他靠近,林萧看着吕风眠脸色不对,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把人抱回床上,拧着眉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梦见我打你了,还是骂你了,气性这么大。”
“没梦见什么……你出去……嘶!”吕风眠想要拿被褥将自己蒙起来,结果跟林萧争抢的时候磕到了后脑勺,林萧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又想到下午吕风眠自作主张面上的表情虽没什么但很明显是动了气。
“你跟我抢什么?!白天的时候发扬你乖巧懂事的品德,晚上你又这副柔弱可欺的样子,我倒是里外不是人……”
“林队骂起自己真是句句在理,不过我是柔弱却不可欺……”四目相对电光石火。林萧觉得今天的事自己是吃亏的一方,可他又不能跟个半大孩子斤斤计较,吕风眠是为了昨晚的事,他觉得自己报复一下无可厚非,两人都觉得自己有理,可这吃亏占便宜的事原本就不能一概而论,不过吕风眠倒是乐意让林萧多占点便宜,这便宜指的是人情,他得让林萧有种欠了他的感觉,这比任何形式的报复都有用。
吕风眠又变得风轻云淡,甚至还有点自责映上眉梢,“端正”态度认认真真跟林萧认了个错:“林队,我的确不该乱花您的钱,我也没这权利,再说我家这案子到现在也算清了,我会尽快搬回去,在那之前我也会想办法把您的钱还上。”
“还什么钱?”吕风眠这一认错林萧还不适应,这小子转性了?不对,不哭不闹就算了,现在居然学会强攻不成拽袖子撒娇?这跟耍无聊有什么区别!
“您之前怒刷十几万,加上您给我买的衣物日用品还有昨天的饭钱,林林总总您开个价,我还了就走!”这架势诚诚恳恳真真切切,最后还做了个积极奋斗的手势,虽然不可信,但确实有点儿萌。绝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林萧笑骂道:“你还长能耐了,你知道还钱什么概念吗,你怎么还?你在社会上工作过一天吗?你知道找工作多难吗?再说了,谁告诉你家的案子清了?为什么是埋尸后院而不是明明白白发丧,你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账单上那些人可都没查清呢!”一开始还在为吕风眠没来由提还钱感到莫名其妙,转脸就说到案子上,脸面上的愠怒也转而变成了较真。
“账单上的人大部分我都没看过,你们一个个排查也查不出什么结果。”吕风眠不信警察有他那么方便的调查空间,不过,怎么说他也只算是一介平民,很多事情他说了不算,查黑账里这样的事,还是警察来查更合适,可他就是不甘心。
“你怎么知道查不出来?”林萧不理解吕风眠怎么总会有这种消极情绪,这是不信警察还是单纯不信他,抑或是……他根本没说实话。
“我在最方便接触真相的时候都办不到……”吕风眠确实不信警察,不是不信警察的能力,而是不信警察为了他得罪那么多商业高层,这水深得很。
“只要警方介入就能名正言顺,你是怕我们有人会因私费公还是官商勾结?”林萧一句话就道破了吕风眠的疑虑,吕风眠直感叹林萧这个人怎么这么通透,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之,不管他吕家案有多少疑点,他本人必须尽早和林萧划清界限,于公于私对两人都好。
“我说的是案清还钱走人,您说的是案未清钱难还,那人呢?您总不能也画个圈让我画地为牢吧。”吕风眠也没多少心思真的跟林萧就这样的问题讨论下去,没什么现实意义,懒得跟他大声说话。
“我没想要画地为牢,我想的是你现在的身份出去会给我惹麻烦,还不如待在我身边呢,你要是非得不知好歹我也没办法。”林萧看出来吕风眠的心思没真的在跟他探讨问题上,也就没自讨没趣。
“对了,我银行卡的密码你怎么知道的?”林萧终于想起来,他今天最想不明白的问题是什么,他的银行密码从来没有告诉过外人,今天吕风眠花了他的钱买午餐,怎么就那么自然。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弹钢琴的,我的听力本来就更灵敏些,你上次刷卡的时候,我听见你按密码的声音,推算出来的。”吕风眠的听力觉得确实不错,不过,这张银行卡的密码的确是吕风眠无意当中看到了林萧按键的动作,这才能够准确地判断出来。
“你这点儿精明都用在我身上了吧!”林萧有了立马想要换密码的冲动。
“我不精明,我傻,傻到觉得我说我想要工作,你会支持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也不是不支持,那你得跟我说你想干什么呀?”
“我到你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碰琴,技痒难耐。想找一个调音师的工作,又能调音挣钱,就能圆了我弹琴的爱好。”说到弹琴吕风眠眼睛里有了光,嘴角的笑容也真挚了些,不过还没等落在林萧眼里就稍纵即逝。这是他的本专业,也是他的爱好,更是他在绝望之时能带给他希望与欢愉的东西。
“我居然忘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坐在钢琴边上的,我还记得你当时还弹一首曲子,听得让人心疼。”他怎么能忘呢?林萧粗鲁地闯进那昏暗的琴房,看到吕风眠熠熠生辉的样子,他或许并不明白,他的行为对吕风眠来说有什么意义,可他确实是心动了,在那一刻,他沦陷了。现在又看见床上郁郁寡欢的吕风眠才意识到,吕风眠需要的不只是安全的环境,还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他是要做飞翔在阳光中的鸟,而不是蜗居在房里的猫。
“你……你爱如何就如何我管不了你,别一天到晚冷着脸。”林萧松了口,但面子上还要做出一副什么都要我说了算的表情。
“我没冷着脸……”吕风眠也软了下来,解释自己不是个冷面人。
“你是没一直冷着脸,可你见天儿在这儿跟我唱川剧。”吕风眠态度一旦软下来就变得吴侬软语小鸟依人,林萧可受不住忙一跺脚赶紧溜了,吕风眠还为此感到快慰。
眼看着林萧跑出去,吕风眠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他又回想起刚刚的梦境,他梦见那些欺辱过他的人丑陋奸佞的脸,虽然模糊不清,但还是那样令人讨厌,令人憎恶。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以为自己又要陷入梦魇的时候,有一个人撕碎了他的噩梦,将他好好地保存起来,那个人居然是林萧。后来又梦见他与林萧……
“我怎么能梦见跟他……啊……这个老流氓。”吕风眠一想到那春宵一梦就脸红得发烫,他怎么能做那样的梦呢?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直打滚,这时门突然又开了,吕风眠吓了一跳。林萧支着门框说道:“跟我出去吃点东西,一会儿跟我去加班。”
“加……加班?”吕风眠满脸问号。
“你不是要去找工作了吗?还能有时间跟我一起查案吗?趁着你还没飞出去,帮我多查一晚上案子总行吧!”这分明应该是一句请求的话,让林萧说出来半分都是命令的口吻,还真是傲娇。
吕风眠根本没在乎林萧说话的口气,只听到了“吃饭、加班、查案”这几个关键词,懵懵懂懂地答应了。这一进一出满屋灰尘颗粒,稍微吸一口气动能感觉得到压抑,吕风眠再次回望这屋里的色彩,又想到了刚刚的梦不禁身上一颤,心里不住地想:“梦里的神魔鬼怪可得好好活着……”
说是加班查案,其实就是吃了顿夜宵,回市局把吕风眠临时协调员的身份撤销而已。本来嘛,这身份只是为了方便保护采取的临时措施,难道真的给个头衔。调令收回,案子早就破了,吕风眠与吕家兄弟也再无瓜葛,吕家宅没了主事的人,他这个时候也没理由回到那个笼子里,可他也没理由跟在林萧身边了,尽早找个糊口的营生才是最紧要的。
“林队,我随身带着一张银行卡,我得留点租房子,剩下的够还欠你的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你容我慢慢还。”事情都办妥以后,在回家的路上,吕风眠想了半天幽幽地开口,生怕激怒了这个易燃易爆炸的人。说完以后静静地看着他,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林萧紧皱眉头,重重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你是认真的?当真要还钱?”林萧明白,凭吕风眠的本事还这些钱很容易。他只不过是没有想到吕风眠能这么痛快地跟他分割清楚。
“是……”眼看这个人火气上涌,吕风眠适时示弱、避其锋芒。
“哼!钱好还,人情难还啊……”林萧还是挺失落的,与这个小崽子相处的这段时间,还是觉得他人挺好的,就是性格太不稳定。
吕风眠没仔细听,一直在想以后怎么办,后面的话听漏了字,听成了:“情难还……”反映了一下脸瞬间就红了。什么情难还,我跟他能有什么情,撇嘴红着脸不理他。林萧还想跟他再多说点,扭头一看吕风眠又不理人了。切!真不知道该不该对他有同情心。
吕风眠当天晚上和林萧闹过矛盾以后,第二天找了个理由出了门,扭头就偷偷回到了吕家大宅。大宅厅堂上供着吕老爷子的牌位,还有三天才正式下葬,吕风眠虽不喜他这个疯了的爷爷,但毕竟曾是亲人,也护过他一时周全,自然是要送最后一程。房屋院子没人打扫都蒙上了一层灰尘,院子里的杂草长了起来,这里渐渐有了颓败之象。吕风眠顺着廊道寻寻觅觅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人。
当吕风眠走到后屋打算收拾一下自己的私有物,窸窸窣窣地翻东西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吕风眠以为是爷爷生前接触过的人,这么大的屋子一开始没注意到也是说得通的,吕风眠放下东西躲到隔间的小仓库里,将门小小地留了一道缝隙他可不相信他们能认识什么好人,仓库里还有一些散碎的工具是准备随时修理小件物品的,不大但顺手。吕风眠在仅存的视野范围里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进来,简单巡视一周后,在墙边徘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动作敏捷专业但气质可不像警察。那人似乎走了很长时间,确认安全后吕风眠才又把门推开了一点,探出头来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后,握着一把小改锥来到墙边去找刚刚那人站着的位置。墙上有几个小个子是专门放置这照片的,他们只有一张全家福那是给外人看的,剩下的都是各种证件照和一些与合作方的合照,吕风眠找到了那个人动过的地方,他想知道那个陌生人到底偷了他家什么东西,结果一无所获。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这一次他并没有拿走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离开吕宅的吕风眠又不愿意就这么回到林萧家,可它总得有个去处,他想到林晓家附近有几家琴行,虽说现在找工作,都在网上,可是现在,他上网不便,去那边太远了。他折回到林萧家附近的商圈,里里外外地逛了好些遍,才进到一家开着门的琴行里。老板见进来了一位文文弱弱的小孩,以为是哪家小少爷自己出来买琴。
“欢迎光临,您看中哪个琴就跟我说一声。”老先生和颜悦色的,吕风眠看着心里暖多了,也有了安全感,放心大胆地欣赏着一屋子的好琴。
“唉!”吕风眠也会心一笑。
小提琴,大提琴,钢琴,电子琴,可谓是应有尽有,吕风眠长期跟琴打交道,顺手一摸,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屋子里的琴没一把是便宜的,质量都是顶好的。
“老板,我想试试弹一弹可以吗?”吕风眠看着这一屋子的琴就像发现了一屋子珍宝爱惜无比,发现了一个他的心头最爱,很久都没有弹琴的他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老板说:“小先生会弹琴就弹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客人。”
“谢谢老板。”吕风眠端端正正地坐在琴边,伸手一搭琴键,悠扬的琴声行云流水般淌了出来,悠悠然飘出门外。弹琴时的吕风眠永远都是那样的端庄、优雅、毫无杂念,就是这份从容与忘我,老板看在眼里喜笑颜开。虽说无年的老牌子不需要他人引客,但吕风眠这首曲子的的确确吸引过来不少的人,别人还以为这家老板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徒弟,可这年头也不兴收徒,只道是老板多了个得力的合作伙伴。
老板爱听名曲,但不会弹,修琴的功夫也早在去年因为手部受伤而不能做,如果眼前这位精神的小哥儿即会弹又会修,那不就是捡了个宝嘛!吕风眠面相小,看着倒不像是成年男人,老板问道:“这么年轻就弹得怎么好,你是哪个音乐学院的学生吗?”吕风眠停下站起来,礼貌地回道:“不老板,我不是学生。”
“哦——你今年多大啦?”
“二十二。”
“好哇,好哇。”
“老板,您是觉得我未成年?”
“小哥你长得太年轻,实在是看不出来呀。”
“我因为长得小,别人都以为我是小孩子,总想开我玩笑,老板您是好人,您可别也笑话我啊。”
“不笑话,笑话你啥?”
两人说话间并没有注意,在吸引来的这些人当中有那么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这里。那眼神有些关心,有些好奇,更多的还是艳羡。林萧就躲在这些人当中,吕风眠这一天出来的时间比较长他不放心,找了一圈,倒是在家门口把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