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海棠庭轩

24、NO.23

　　案子后续的事忙得大家焦头烂额，林萧不甘心还要想办法说服周局继续深挖，回到办公室打报告时并没有见到吕风眠，转了好一圈才在禁毒支队门口找到人，林萧急忙拉过人眦眉瞪眼地看着吕风眠，吕风眠也不躲任由他拽，这时傅江不阴不阳地出现伸手就要拍吕风眠的肩，不知道是不是林萧的错觉，吕风眠有点儿不情愿，甚至像在躲，林萧抢先说话：“傅队有什么事？”
　　“嗨！我能有什么事，刚刚跟小吕聊得挺投缘的，就多留他一会儿。”傅江一反常态地和风细雨起来，林萧比吕风眠更警惕，这姓傅的平时眼高于顶可没少得罪人，上次见吕风眠还一脸不屑，怎么突然这么热络？
　　“啊？”
　　“林队，我刚刚订了餐已经在路上了。”吕风眠对傅江的态度有些敌对，而傅江对吕风眠的突然包容，让林萧一时间感到紧张，林萧最烦的就是有事弄不明白。一想到吕风眠可能在傅江面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又见不得傅江对吕风眠的态度就怒火中烧，拉着吕风眠就往回走，路上就当没发生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吕风眠借花献佛买的外卖已经到了，这让林萧更为恼火，在这盛夏的天气里，大家忙得热火朝天，刚刚又见识了难以忘怀的场面，实在不利于吃什么东西，其他人都外卖都是清新爽口的开胃菜，大家一边吃还一边讨论谁的那个更好吃，你争我夺桌上地下的串了个遍，到他这儿就都是猪肝猪肺猪大肠，看着就倒胃口，更可气的是，吕风眠第一时间拿着一份比较精致的外卖直接进了法医室，不一会儿里面就有说有笑的，气煞人也！拿筷子戳着软塌塌的猪内脏，闻看起来还好，不过这画面可不怎么好看，林队长正恼于一片愁苦向谁诉，局长办公室里傅江回头就跟周局反映吕风眠的“问题”。
　　两人一开始还能就工作的事友好协商，傅江不知道那句话惹毛了周局，周局黑脸说道：“犯罪嫌疑人不配合，现在新闻媒体又在大肆报道，我看这时候谁敢说不查！”
　　“查！必须彻查！但是老周啊，你手里有更多的线索吗？事情闹大了没人收得了场。”
　　“嫌疑人怎么抓的？因为涉嫌贩毒！而且在他身上已经找到证据了，你是禁毒大队长！怎么就收拾不了？他身上还有多少条命案还值得深挖，你不查，我让林萧查！”
　　“唉……老周……周局！别介啊！他林萧要插手是为什么您还不知道？不就为了保吕风眠吗，这样的人在他身边您也放心？”
　　“吕风眠的身份有什么问题？他是吕家案的证人，也是整件事情最直接的受害者，林萧对他实行保护措施不是很正常吗。再说吕风眠有任何问题林萧可以第一时间去查证。”
　　“希望林萧这小子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唉～就算人家真的有什么别的企图你也管不了不是。怎么？你还真认真跟他们年轻人吃醋？”
　　老傅吓得登时瞪大了眼睛，心脏蹦得多快，老脸通红，急得跳脚解释道：“我！我没有！老周你别乱说话啊！吕家那小崽儿不简单，万一……林萧的性格我们都知道，我怕他被骗。”
　　“周局听后呵呵地笑了两声，看着老傅又红又白的脸色，摆了摆手笑道：老傅，工作上的事呢林萧从没掉过链子，不用担心他会犯政治错误，适当提醒就好，感情上的事咱们又不是他亲父母，管不了那么多。我看吕风眠倒是只在嘴上占上风，林萧不欺负他我就谢谢他了。”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把别人的事操心了一溜够，回头还得担心别人不领情，实际情况是，那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两个话题人物一整天不吵不闹，还有一些合作无间的意思，这个让人捉摸不透了，还多人都以为他们要搞什么大动作，直到晚上这两个人更是井水不犯河水。
　　周局闻声出来，看见不管新老警察都围在一起，桌上坐着一大片，有的瞎起哄，有的是得意忘形了。有眼尖的人先看见了黑脸办公一样的周局建特异功能附体了一样将自己收拾得立立整整的，屋子里突然安静，那感觉就像有一个开关，把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关闭。
　　周局清了清嗓子，挠了下眉心说道“多少天没让同事们吃上安生饭，中午这顿林队请了，晚上的时候我请！等晚上正餐的时候大家可以聚一聚，想回去休息的可以提前下班，案子后续的事情不急在一时。”
　　实际上周局算得上是脾气很好的领导，只不过站在这个位上，脸要时刻板着，要有不怒自威之感，否则实在难以服众。
　　大家一边吃一边忙和案子后续的事情，想要赶紧了结这件事好踏踏实实的诗顿饭，大家忙到了晚上都忘记了时间，再看表时都已经八点多了，到饭店可能会很晚，林萧跟吕风眠这许久没说话，突然间哼了一句，“你去吗？”吕风眠一抬眉说：“不去了，晚了，想歇着了。”这话说得随意，林萧听的也不是滋味儿，这还生气着呢，他去了心情也不会很好，再扫了别人的兴，不去就不去了。“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原本林萧也是要回家休息的，可是吕风眠那不阴不阳的态度，他觉得就算是一起回去了也讨不了好，还不如跟他们出去聚一聚呢，这个时候旁边的周局看到了，说道：“萧，你送吕风眠回家吧，这时间确实晚了，他一个人在家，你放心吗？要不然你也甭去了，在家陪陪他。”周局可是看得很通透，林萧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还真惦记着在外面跟朋友们喝点儿酒。吕风眠有些不在意地说：“你去吧，不用管我，晚饭你给我带回来点就成。”这话说完林萧还真的有些怵得慌，不去了，送人回了家，其他人下班以后两辆车直奔饭店吃饭。
　　“别光顾着喝酒，我们来玩游戏啊，比如说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
　　“这都哪百年的游戏了，现在玩还有意思吗？”
　　饭桌上你推我搡的互相开玩笑，热闹非凡。应该是连着好几个假期都没好好休息，这些孩子们遇到玩儿的事情就放飞自我了，很快的，都有人想要上桌了，周局时常提醒着的：“虽然现在案子告一段落，但是大家一定要注意，少喝点儿酒，一会儿还有人要开车。”既然有人提出要玩游戏，很多人酒杯筷子都放下了，认认真真地听游戏规则。
　　这么多人围着桌子的人转酒瓶子什么的也不方便又不好看，周局定了个规矩，桌子的转盘上有一盆假花，周局将假花先对着他的位置，他喊口令，然后转动盘，花到谁那儿停就问那个人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如果说的话或做的事让别人不满意，可以罚表演节目，或者是象征性喝点酒，虽然惩罚项有点简单，但总比干吃饭强。
　　转盘转起来，大家都兴奋地叫起来，都希望能停在别人那里，稍微有停车的现象，就会有人在底下偷偷动手脚，这帮人就像孩子打架一样，死瞪着那盆花喊着：“过过过！”
　　整个过程中大家都在发出一个声音，听得久了，周局还以为他带出了一群小猴子，就连他自己也紧张地盯着那个还在转动的花，表面上还要做到冷静自若，他也害怕落在自己这儿，他两边的人一起盯着花，花转得越慢他们喊的就越快，结果花停了，声音也停了，几个人顺着花停的方向往上一看，先停了一会儿，顿时就笑开了，原来真的就停在了周局这里，几个挨着他近的小猴看老猴似的，眼巴巴地瞅，周局扯了扯嘴角，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看真巧，转到我这来了，行了，你们问吧，来者不拒！”有几个年龄比较小的，想问又不敢说话，看了看身边的前辈，又看了看周局的脸色还是作罢，周局怕这件事情尴尬，自己说：“我年轻那会还是挺有意思的，我本来想着有时间给你们讲讲，你看你们也不问，不问我怎么说呢。”言语间还有一些安慰的成分，生怕那些胆儿小的就这么给唬住了，这个时候有胆子比较大的想了想问什么合适，想着千万别问得太过火，旁边有几个胆子更大一些的，先是帮周局满上了酒，左右忽悠着重新热场道：“快快，准备好，都想问什么问题啊。先声明啊，不能太刁钻，不能得罪人，不能挑拨离间。”
　　“那怎么问啊？”
　　“主要是为了高兴，快点快点，想好了啊！”
　　几个回合后最终问了一个自觉很聪明的问题，就是周局觉得林萧什么时候最不服管？
　　这个问题问出来，可千万不能让林队知道，要不然的话又该发飙了。周局想了一会儿说道：“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时候特别不服管，就是刚当警察的那一年有的时候做事毛毛躁躁，不过也没出过什么大差池。不过有一次还真的是吓到我们了。”说到这里，周局吸一口凉气猛灌了两杯水，眼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慌张，可见当时事情的严重程度。
　　他又好好想一想当时的情景，接着说：“那一天是盛夏酷暑，和现在的天气差不多，我们接到了行动通知，说是有一栋三十多层的居民楼着火了，这件事情本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消防，但是报警的人把消防大队刑侦支队全都惊动了，刚刚当上警察的林萧年轻气盛，带着人就出了现场。到了现场以后，火势还不算很大，如果等着消防队来处理，会非常快地控制住，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起火最严重的地方，隐隐约约好像有两个人，我当时看到了，还以为我看错了，林萧那小子眼尖，老了就吵着要上去，我说等消防队等人到了一起上，那楼层不低呢。他问旁边的人说消防车为什么还没到？有群众反映说这段是交通要道，现在正好赶上高峰期，是堵车了吧？那怎么可能不是有应急车道吗？消防车从那里过，应该很快的，再等了一会儿，看到那两个人影还没有动的意思，林萧觉得事情不好，在旁边小贩儿手里抢过一桶凉水直接往身上一浇，就冲进了火场，这个时候，大家都吓傻了，那里面，已经有地方开始坍塌了，这个时候再填进去一个人肯定是要出大事的，我在外面喊，那臭小子在里面喊，我在外面喊不让他进去，等着消防队的一起来就他不听，他也在喊，说再晚就来不及了，给我吓得，那么大的烟，他喊那么大声，呛着他可是要命的，他可不管。”
　　周局说的时候声情并茂，不时地模仿林萧当时的动作来表示出林萧当时的大义凛然，在场的人是闻者落泪，纷纷表示自己的林大队长英勇无敌、视死如归，林萧要是知道自己这一时心软没有来这一次的聚会，反倒成为大家争先讨论的中心会怎么想呢？
　　周局歇了一口气，看大家的表现，看来林萧这个故事反响还不错，很有教育意义，看准时机接着说：“这小子眼瞅着就往楼上跑，我们在窗户上看到了他接近两个人影了，他在接近两个人影的那一刻，突然间就停了。也不知道是看到什么了，站在那儿愣是不动，这个时候应该是烧到了谁家的煤气管道发生了二次爆炸，地面都震了三震，所有的人都叫起来了，我就在想啊林萧，怎么还不出来？他在干什么？这个时候消防队的人总算到了，他们参与了营救，但是林萧当时在的那一层窗户怎么也打不开，从里面是凿是砸都不好使，就他那蛮横的力气连踹了两回都没有踹开，他急了，开了枪，这才算把窗户打碎了。浓烟瞬时就冲了出来，那个时候他应该是要回头护着那两人往楼梯间走的，结果呢，你可不知道，有个人像疯了一样，直接就往下跳啊！林萧抓住他，玻璃碴就扎了他那个腋下和大臂内侧。”说着他还举起胳膊给大家做示范，这时听的人还有的拿桌上的筷子在自己的胳膊上找参照。
　　“消防队把人都就下来之后，林萧整条胳膊都血淋淋的，皮肉外翻，那是拽着那人时跟玻璃碴摩擦出来的伤口，看着都瘆人，都以为那条胳膊要废了呢，慌不择路的那个人说是自己慌了，自己不该往下跳，自己对不起林萧，三跪三叩九拜的。打那时起呀，林萧可能是烙下阴影了，是闻不得烟味、看不得火苗，这不，养花养草的习惯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养成的。你们别看你们林队平时对你们那么凶，你们也注意点儿，好好体谅一下她的良苦用心。” 周局说完自己还在想：林萧这小子，现在有的时候还是一根筋，为了给他树立高大威猛的形象，真的是煞费苦心呐，也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良苦用心。跟着林萧比较长的那几个人，像王啸、赵佳佳他们是听过这件事情的，但是当时他们还在实习期，还没有机会到一线去，听完之后对林萧的敬佩之情更胜，再年轻一点的警员听完，都感觉自己总算是跟了个明主，林队是他们需要争先模仿的榜样，更是要重点保护的对象，如果不是还有清醒的人拦着，有些小孩儿这就要给林萧打电话，承认自己的错误，表一表自己的忠心。
　　“行啦，你们问了，我也说了，别把氛围弄得沉重啦，你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玩儿玩儿。年龄大了，跟你们玩不动了，你们吃完以后，赵佳佳明天把发票给我，我给大家报销，我先撤了，你们也能放得开。”
　　“好的，周局，谢谢周局请客！我们一定会努力工作！”大家送走了周局，回过头来就开始了年轻人的世界。
　　“接着转，接着转，停了就问！”
　　“当时你们在宿舍的时候，的事情是什么？”
　　“哇，你这个问题太狠了，你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都差不多一个德行啊，说说，说说！”
　　……
　　这一晚上他们过得热热闹闹，被再一次标榜成英雄的林萧此时，忙于应付来自吕风眠的冷战袭击，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决定趁着机会好好调查一下吕凤眠曾经提到过的孙老板，以及那个不简单的红帐会所。他能所查到的，只能证明红帐会所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但是他始终不相信，因为那个贩毒的小偷言之凿凿，更是拿出来了理论依据。如果成心造假，那也得查明其背后的原因，红帐会所到底会因为什么而遭人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