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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NO.18 ...

  •   林萧拍案而起,眼神犀利如刀:“我再去趟法医室,你们去查程秀霞的行程记录,即便是乡下来的大巴车记录总该有——叫王啸进来。”
      林萧决定就在只一时半刻将任务安排妥当,他好抓紧去找冯辉确认时间。
      “老大怎么了?”
      “王啸,你跟他们一起查从吕家案发生后到碎尸案发生前这段时间,这个小区周边的监控,我去找咱们的冯大法医聊聊缩小范围。”
      “老大,你还想再去看啊,那三个人现在只能被塞进桶里装了,法医室就在咱们上面……”王啸心有余悸地望着斜对面楼上的方向,那是全局上下所有人的噩梦,每次碰到重大事件从天而降的次氯酸的味道让人避无可避,冯辉还时不常地做个实验,将实验用的器官、骨骼规规矩矩地放在储物柜里忍受不了一点点灰尘,如果他不是法医,社会上将多一个变态,也幸亏他不是变态,市局多了一个仁慈的法医。
      林萧拍了他后脑,轻声骂道:“别看了,要不是你冯大法医这案子能不能破还不一定,都是见过世面的,别看了,去查监控,每个细节都别落。”说完就把人打发走,自己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看手中的报告,又看看阴气森森的法医室,无奈地深呼一口气重重地呼出来,想他堂堂一级警督、刑侦支队长,打小就在军营里长起来的七尺男儿,在面对这种情况居然还没有一个法医淡定,啧!真他妈的不是人干的事!
      冲到法医室门口敲了三下,似有人应声,他推了一把门开了,冯辉正聚精会神地捧着死者的头骨看,从林萧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半侧过去的脸,口罩、防护镜都带着,面部表情不是很清楚,但就这样严肃的气场会让人觉得分外压抑。林萧有条不紊地戴上护具,拿着尸检报告在冯辉后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平和地说:“我亲爱的法医大人,咱们的死亡时间能不能再缩小范围啊。”
      “医学是严谨的,我不能确定的事不能乱说,法律是严肃的,庄重不可侵犯……”冯辉嗓子都哑了,应该很久没好好休息,他性格本来就高冷,一张嘴屋里的气温又冷了几度,说完就捧着个人脑壳儿转过来。
      “所以呢……”林萧打了个冷颤,看着冯辉面色青白,满满的无力感。
      “所以……我三天没睡觉就为你这个案子,海陆双拼。”语气没有波动,但眼神亮了,林萧第一反应就是:这都是什么人啊,这样还能想到吃?
      林萧一看眼睛亮了,这是有结果了,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嗓音问道:“海陆双拼?怎么?能决定了?!”兴奋无以言表。
      冯辉揉揉鼻梁,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很累了,“嗯,时间就应该在你们接到吕家案后没多久,只能这样了。”事情要一步步解决,案件发展到现在虽然已经发现了新的突破口,但是也因此进入了一种瓶颈期。
      既然是瓶颈期就不急于一时,林萧得了线索心里的那股憋闷舒缓了很多,“呵!太好了!必须双拼,还想吃什么,你一起点了!”
      “等案子结了再说吧,我得回家睡一觉去,要不就要猝死了。”冯辉往外撵人 ,回身锁门。
      林萧拍了拍冯辉肩膀,笑嘻嘻地说:“成!我亲自开车送你,需要爱心便当随时吩咐。”
      “咱们不配拥有早饭,只配拥有夜宵。”冯辉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一歪头看见楼底下忙得不可开交的小孩儿们,说道:“你也该歇歇了,那帮小孩儿也折腾坏了,这么熬也不是办法。”这是在无情控诉无休止的加班。
      “那就排班,案子不能拖,我安排一下,先送你回家……”
      “行了……你也别送了,你现在这种精神状态也不适合开车,坐公交吧。”
      “嗯,也是,我这肩膀的伤又犯了。”林萧抬了抬肩膀,有一处皮肉牵连着骨骼隐隐作痛,是当年那次纵火案留下的重伤,当时人们以为林萧就此告别刑警生涯,阚阚保住一条命,好不容易醒过来,倒是在这个岗位上做得风生水起。不美之处就是被这隐痛时时折磨。
      冯辉默默看了眼林萧的肩膀,暗自咬紧牙关,没说什么自顾自收拾。林萧一路忽悠着大神心情舒畅了许多,他也是三四天没睡过踏实觉,等事态刚刚平息些才意识到,吕风眠一直在公寓没人理、没人管,林萧昂躺在往办公椅上一倒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疼,之前连轴转一个星期第二天还能健步如飞,现在倒好,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捂住脸无力的感叹:“怎么这么多事儿啊……”长期拉着窗帘,时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人们忘记了向窗外望望,现在天上清冷的光亮不知是清晨还是黄昏,林萧抬手看了下表才发现已经三点了,一拉窗帘怔了一秒:“凌晨了……”桌上的电子表极简风座钟显示已经是距离碎尸案案发四天后了,安排了排班表,交接好工作坐公交回家了。
      四天没回家,那只“柔弱不可自理”的小猫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饿死,进屋前林萧还有些惴惴不安,刚打开门,室内的光线便投在了林萧的身上,室内的空气有点儿凉,还有一些积灰的味道“果然,一个人真的不行……”屋里的人闻声出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作罢,面子上有些窘态,应该是做错了什么事,“无所谓,他还能安安静静地待在我家里,就算拆了这里都无所谓。”林萧一边想一边进屋。
      林萧:“你怎么还没睡觉?”
      吕风眠:“睡不着……”
      林萧:“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你自己还习惯吗?”
      吕风眠“嗯……还好,不过可能会让你多花好多电费。”
      林萧:“嗯……啊……没关系,吃什么了吗?”
      就这么平淡无奇的对话,在这个时候给他们的感觉更是虚无缥缈的,人们的神经还在这朦胧的天光云影中、在真假难辨的梦境里,站在高处望下去,有稀稀窣窣的光点,应该有人早早起来忙于生活了。而林萧家的灯已经在晚上长明了四天,今天这刺眼的灯总算能关了。
      吕风眠扭捏地看了看厨房,那是他尽力掩盖的“犯罪现场”,只盼着林萧没注意到:“没……”“我没事,局里的事怎么样了?”将话题转移了。
      提起案子林萧久头疼,用手抵在额头上,呼了一口气,不留痕迹地一皱眉道:“总算有点进展了,死者身份确定是那两名园丁,从死亡时间上看应该是属于杀人灭口,但这手法简直像有深仇大恨的,刘军他们得罪□□了?还有,多出那一位很可能是刘军的老婆。”林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揉着酸痛的肩膀,吕风眠主动递过一杯水去。
      吕风眠听了这话也跟着眼神沉了下来,又很快提起了兴致,不由向前问道“不会这么巧吧?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儿?”林萧接过水也不管是凉是热一饮而尽,感觉胃里暖暖的,身上也好受了许多。
      心情好了说话也带着锐气:“谁知道呢?一个本该能在城里好好工作结婚的女人为什么会嫁到乡下,现在又莫名死在了城里?那死法,幸亏你没瞧见,都没个人形了。”吕风眠已经肆意开发脑洞想象那女人各种凄惨的死状,应该都没现场来的惨绝人寰,想到自己都觉得背后一冷也就收了念想。
      林萧一想到现场惨烈的战况就觉得这四周有很多手来捂他的眼睛、按他的手、堵他的耳朵,他不是能被轻易左右思绪的人,他也不会允许有谁蒙蔽视听。“说实话,哪怕这个女人是死在其他地方我都觉得这是完全不同的案子,可她偏偏跟我们的嫌疑人一起死在同一个地方。”一拍沙发,难免有气。
      或许是因为情绪可以传染的原因,吕风眠同样泛起愁来:“嗯,是值得深思……林队,好不容易回了家还要想着那些案子吗?”吕风眠意识到这个时候再谈案子的话他们就更没机会休息了,转而温声道。
      对于这个转移林萧先是没接住,很快反应过来,挠挠头道:“啊?嗨!不能不想啊,这两件案子引发的话题太激烈了,我们压力都很大。”室内外温差大以至于林萧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嗓子也因为熬夜变得低沉,这一着急更是沙哑,赶紧又接了一杯水喝。
      四天都安静老实的小猫仔这个时候想起来作妖了,坏笑着说:“那我帮林队解解压吧。”按捺不住地搓手手就要搭在林萧宽厚的肩上,画风变得软萌,林萧简直要疯了。
      把人往旁边推了推急吼吼起身:“别闹了……我记得之前囤了几包方便面,煮了吃完就赶紧睡觉吧,我安排了排班好好睡一觉,明天可能下午才能回市局。”心中不禁想,又逃过一劫。
      眼看没得逞,吕风眠倒是不乐意了:“哼……哦……”一扭脸窝在沙发上抱着个靠枕坐等吃面。剑悬于顶的感觉着实累人,吕风眠顶着这把剑战战兢兢不敢迈出门一步,直到林萧推门进来,他才又找到了当初林萧破窗而入时的惊喜与安稳。厨房里温润的湿气蒸腾开来,一锅开水不安分地翻腾将各种味道送到客厅,吕风眠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林萧闷头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桌上,还想回去拿辣椒:“面好了……吃一口吧……”一抬头的工夫看到吕风眠正安安静静地枕在扶手上,想睡觉又睡不安稳,气息不匀只能半张着嘴呼吸,林萧忍不住帮他换了个姿势。
      “风眠……多少吃一口再睡。”
      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双臂护住心口,让靠枕的温度温暖自己,就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找到安全感,吕风眠以为住进林萧家就算是逃出来了,可他还是因为林萧不在而感到恐惧,不住地胡思乱想:万一他不管我了怎么办?万一他不查这个案子了怎么办?真的查清了我又该怎么办?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希望林萧在家跟他说说话,哪怕抬杠也是好的。现在人回来了,他更不敢睡了,怕是梦一场。
      眼前是失真的画面,耳边是模糊的声音,试图回应可没能说出话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风眠醒醒……面好了……先吃一口,要不然胃里不舒服。”
      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听见了,迫不及待地靠近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前的景象清晰了,终于看清了那人俊朗的面庞,几乎是搂着林萧的脖子才起的身,那慵懒的样子林萧可受不了,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人,倒像是珍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颠颠这分量也是轻飘飘的,林萧下定决心一定把他喂胖,至少没这么虚弱。吕风眠看见那两碗面瞬间来了精神,呼噜呼噜往嘴里塞,没什么少爷架子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样子。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面,自觉回了各自房间,再没说一句话,但也不尴尬。这一晚,吕风眠睡得很踏实,似乎连梦里都是音乐,反观林萧一言难尽。
      第二天九点多,阳光明媚。
      林萧顶着两个黑眼穿着家居服坐在书房里,电脑上是那位女性死者的信息,他因为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连夜调出了仔细比对。据调查员反馈的信息判断,这程秀霞是在刘军离村后的第三年失踪的,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人不见了都以为是受不了寂寞跑了,那种闭塞的村子也没什么法律意识也没报警。尸检报告上的名字还是辗转了数个区级派出所查出来的,为了这一个名字,就已经很折腾人了。
      虽然林萧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给王啸打了个电话:王啸,这两个人的信息我对了很多次应该是一个人,你们的监控查得怎么样了?林萧食指一下一下敲着书桌,语气中也听不出有什么喜怒,王啸谨慎回答道:“月渡小区刚建起来不久,周边配套还不是很全面只有十字路口和几百米外两家生活超市以及菜市场里面有监控,其他的都离得很远。按照现在所查出来的时间显示从案发时间往前五个月之内这附近除了工人没有外人靠近,监控视频都会定期更新,最早的能查到半年前的,现在还在做解析。”
      “行,抓紧时间,想办法找到程秀霞刚刚失踪时那段时间所有的交通信息,一个曾经的城里人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坐火车高铁,飞机和大巴都有可能有线索,火车、大巴最有可能,现查这两样,技术方面找技术科许主任,让他帮忙找,明天这个时候我拿到结果。”
      “明白!”王啸果断地挂断电话干活去了。
      安排任务时的林萧永远是严肃的,吕风眠睡到自然醒,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引着他出来,打眼一看是新闻,全国代表大会近日进入筹备,对于国企改革、民生改革等话题刷屏各大卫视,就在这个档口里首都最近的城市连续发生了两起恶性事件,还惊动了周边市委。今日各地大案连续上报至省厅,市长也跟着吃了挂落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赶在这个时候开大会多半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吕风眠对国事没多大兴趣,就站在书房门口等林萧说完话,冷峻的气场还没退却,吕风眠显得有些紧张,倒不是被林萧吓的,他没那么胆小,他只是紧张如果警方一致盯着这个新案子不放,那他想深入了解红帐的事恐怕还要延迟,他吕家案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得安心。刚想张嘴问,就听见电视里一个粗犷的嗓音响起,林萧浑身肉眼可见的一激灵,冲出来盯着电视目不转睛,近乎是一种接受训诫的姿态笔直地站立,电视里的那个身着警服的男人似与他对视,林萧眼中有光亮起,吕风眠从未见过林萧这样激动,两厢观察才慢慢发觉到什么:他们长得好像……
      电视里那两个人的镜头过去,林萧良久没反应过来,“林队……林队……怎么了?”吕风眠好奇又担心,忙问他。
      “哦,没事……”
      “嗯……电视里的那位谁啊……”
      “……我爸妈……”
      “……!”吕风眠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当头一击,那个人是公安部部长!是林萧的父亲?!有这样的背景还要做这么卖命地工作?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背景才会让林萧对“人民警察”有着天然的执着。如果按照林萧的计划他是要进特警大队的,当年可是全国前三的成绩差一点儿就上了前线,林父硬拦下来的,因此父子二人大吵了一架,林父退而求其次让他进了警校但必须在省市工作,算是在他们眼皮底下,林萧自然有意见,但总好过断了这条路强。
      吕风眠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自己再盯着这件案子有引火烧身的风险,一瞬间有想放弃的念头,可已经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想停就停的吗?
      林萧应该是没有心情搭理他,碎尸的工具至今没有找到,这让林萧倍感沮丧,这个看似多余的女人也让人头疼,吕风眠也就看了眼现场外围的情况,对里面的情形一无所知他很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不止是因为好奇,更是因为他觉得他能帮上点忙。
      “林队,现场到底怎么了?”
      “现场的事你还是别管了,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去市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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