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嫑脸》倾桓

3、松木香

　　穆容与那日从沉渊的小院离开后便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儿，不论是议事、论道、习武还是静坐，总是会想起那个落日余晖下孤寂的背影，连梦中也总是出现些零碎的画面，他记不清梦里梦见了什么，却记得梦中有沉渊……他怀疑自己有些魔怔了。
　　是夜，太子府夜宴春日宴中选出的名士夙儒，张灯结彩，觥筹交错。
　　穆容与坐在上首，含笑与众宾客欢饮，举止从容，颇有昔年游皇后风采。
　　宴后，穆容与令人引诸位名士下榻，自己却晃悠到了后园。身边侍奉的内监问道：“殿下可要召幸哪位贵人？”“嗯～～”穆容与恍惚片刻，被冷风激起的酒意在心里勾出一个纤瘦挺直的背影，片刻后，内监听到太子殿下低沉的声音，“去兰侍君处。”
　　穆容与到照夜阁的时候，沉渊正在灯下看书。穆容与没让人通报，自己悄悄进了沉渊房间。
　　沉渊近来有些疲倦，盖因梦中常有故人来，梦醒后却想不起来故人容貌，想到这里，他有些苦恼。“侍君，可要奴婢为您取安神汤来？”桃叶瞧见他蹙眉，在他身侧轻声问道。“不必，你下去吧。”“是。”桃叶是个半大孩子，只知道听话，闻言便乖乖下去了。是以沉渊便错过了知道穆容与到来的唯一机会。穆容与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素衣的美男子在灯下静坐观书的场景。桌案上镂空掐丝的香炉里燃着清清冷冷的松木香，暖黄的烛光映在那人脸上，平和的神态显得那人格外温柔，羽睫不时晃动，仿佛扇在了他心尖上，让他莫名心痒。沉渊察觉到身旁有人，抬眸向来人看去，不偏不倚，撞进了一双深沉如墨的眼睛。他也不回避，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着。最后还是穆容与先开了口，“你入府以来，在孤面前鲜少有如此平和的时候。”一边说，一边坐到了沉渊身侧，这个距离，沉渊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酒意和他的体温。沉渊收回目光，却被来人轻轻抬起了下巴。男人的手漂亮得像是和田白玉精雕细琢出的工艺品，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碎成年男人的骨头。指尖的温度传过来，衬得他体温有些低。
　　“我常常在想，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等了你很久，可你就是不见动作。你说，孤是不是……该把你关起来？”说话的功夫，那只漂亮的手已经握住了沉渊白皙的脖颈，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颈侧细嫩的肌肤，血液的热度透过皮肤传到手上，莫名有些灼人。
　　“殿下已经这样做了不是吗？否则我为何会在这里呢？”
　　“自然是因为，孤贪图你的美色。”穆容与望进沉渊眼底，企图看穿他心里想什么。沉渊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神情一丝不变，依旧是那副淡漠至极的样子，嘴上却说：“殿下身侧美人无数，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如此为难于我？”
　　穆容与看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想着：他不喜欢我这样待他，可也没有生气。握着沉渊脖颈的手转而揽住了沉渊肩膀，将人带得离自己近了些。沉渊有些疑惑地看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里映出他的模样。他能感觉到他的骤然紧绷，却将人又往怀中带了些。可是不过片刻，他又开始后悔——
　　“太近了，”他想。——确实太近，近到他能嗅到沉渊身上清冷的药香与香炉里松木香的不同，近到他能察觉出沉渊略低的体温，近到他能感觉到沉渊落在他胸前的呼吸，温暖而轻微，却让人莫名心头异样。
　　他按捺住心中不该有的情绪，唇角勾出一个格外森冷的弧度，凑到沉渊耳畔，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沉渊，我要幸你。”如果是因为他们之间只有过一次，他还未腻烦，这才会对这个人生出别的情绪，那就彻彻底底占有他，直到他再不可能对这个人心软。——这样，他在他面前就不会再局促愧疚，他会变得和以往一样没有心。于是宴席上饮下的酒真正地烧红了他的眼。
　　云雨之后，沉渊被穆容与揽在怀中沉沉睡去，睡去之前，他心想，“这混帐东西居然借酒撒疯！”穆容与面上带着餍足笑意，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用手指梳理着怀中人浓密的长发，忽然，他手上动作一顿，开始在沉渊发间细细摸索起来。不一会儿，他果然在沉渊发间摸到了一个细小的凸起。他捏住它，稳稳的将它取了出来。
　　穆容与盯着手中之物，气息变得危险。沉睡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无意中细细地哼了一声，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穆容与周身气息一边，压迫感消失不见。他将那小小的东西凑到眼前，另一只手绕住沉渊一绺湿润的乌发。
　　“来人，看好他。”片刻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出床帐。
　　“敬诺！”烛光黯淡的房间里，不知何处传出了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