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温狐明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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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人开始议论起沉渊。
那一夜之后，穆容与连着一旬去了照夜阁。东宫无正妃，良娣玉氏与世无争，太子偏爱，偏偏沉渊来历不明，对着太子更是毫无畏惧，在太子身旁侍奉的宫娥侍人目睹沉渊不给太子脸面也不是一次两次，甚至曾有过太子深夜驾幸照夜阁，却被睡熟了的沉渊踹下床的事。而穆容与对外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又严令东宫之人守口如瓶，使得整个东宫无人胆敢置喙。偏偏此事传了出去，朝野谣言四起，朝堂之上弹劾剧增，东宫上空似乎笼上了一层阴影。
——对此，穆容与照旧饮酒作乐，却有人按捺不住，想再添一把火。
他们将沉渊的存在添油加醋地告知了楚国英王。
这位英王是楚国的宗室子，楚明帝的族弟，十年前作为两国盟约的使者常驻卫国，也是穆容与的老师和舅父。
但是英王并没有如某些人所想的那样，仗着长辈的威势强迫太子处置沉渊，甚至并没有在穆容与面前多说什么。——某些人其实不意外，楚国宫廷之间相处一向融洽，楚明帝虽然淡漠狠厉，但是对不生事的宗室族亲向来宽容，相比被他幽禁而死的父亲楚烈帝连自己儿子都能扔进战场的毒辣，楚明帝实在称得上好脾气。而从小长在楚明帝身边的英王，则完美继承了皇兄的温和与宽容，从不任意插手穆容与的私事。
但是……“大王在想什么？”英王身旁服侍的内侍宁安低声问道。从那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访客离去后，英王就开始发呆，眼看着晚膳都不用了。
“宁安，你觉得他们说的人……熟悉吗？”容貌俊美气质文雅的亲王难得有些迟疑。
“大王想到了谁？”宁安语气疑惑。
英王扭头瞥他一眼，笑起来，“你就一味装糊涂吧！走，去太子府瞧瞧我大外甥的热闹！”说着，便让人去准备出门。
但是宁安带着迟疑的声音阻止了英王向外迈出的脚步：“如果真的是陛下呢？大王要怎么做？”
“那就让孤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胆敢算计我大楚的帝王！”英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声音却逐渐森冷，让宁安忍不住俯首。
“臣明白了。”宁安抬起头的时候，英王已经没影了。
沉渊于是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还是那副样子，广袖素服，不着文饰，眼里仿佛从未有过太子府的威严与豪华。但是这位不速之客对他的漠视适应良好，甚至自动自觉地解剑、净手，然后坐到了沉渊对面目光灼灼等着他斟茶。
沉渊：……
沉渊继续享受没有穆容与打扰的美好岁月，并且对不速之客的灼热目光适应良好。
最后还是来人先忍不住，开口了：“我叫明渊，是楚国人。”
沉渊抬起眼皮撩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我不知道你遇见了什么，左右和卫帝脱不开关系。但你不应该在这里，你该在大楚。你应该在大楚最尊贵的位置上，享受万人之上的尊贵荣耀和最纯粹的骨肉亲情，而不是在这里，用如此卑微的身份替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遮风挡雨！”
“你说你认识我，而我身份尊贵，但是，”沉渊终于慢吞吞开了口，“为什么你对我现在的身份处境并没有什么愤懑之情？”
明渊瞪大了眼睛：“容与那些作为在你眼里，和男宠有什么分别？”
沉渊答道：“没有。”
明渊继续问：“难道你会因为容与侍奉过你，就对他生出多余的感情吗？”
沉渊冷漠：“不会。”
明渊纳罕：“那我还愤懑什么？你自己又不会因为醉酒之后宠幸妃嫔愤懑，我干嘛替你操这个心？”
沉渊：……
沉渊闭上眼，叹气：“闭嘴。我信你认识我了。”
明渊“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那你究竟记不记得我？或者说，你还记得多少？”
“忘了许多，隐约记得有个小郎总爱抱着我哭，有个女郎在一旁看着。别的……还有个孩子，朝我喊阿父。”
明渊脸皱了起来，不情不愿的，“那个爱哭鬼是我小时候，女郎是敬渊阿姊，小孩子是你家谨儿。你和我一样，出身楚国皇室温狐氏，是温狐氏嫡系，从‘渊’字辈。你我和敬渊阿姊师出同门，自幼一起长大。后来你被皇伯父扔进军队历练，阿姊被嫁往卫国，我跟着来了。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你不怕认错？”沉渊看着这个不靠谱的青年，忍不住皱眉。
明渊一脸笃定：“你手腕上的牙印是我咬的，肩头的剑伤是替我挡剑留的，香囊里放的苏合香是给我调的！你自己喜欢用的是夜息香和沉水香，平日里根本不佩香囊！”
沉渊：“……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明渊：“因为我小时候傻啊！伯父说的，你和敬渊阿姊把我当自己的儿子养！”
明.二十七八.楚国亲王.团宠小傻子.渊理直气壮。
“回楚国之前，我还要做些事。你帮我。”
“敬诺。”
这对离谱的兄弟就在一方失忆一方傻的情况下相认了，甚至开始商量正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温狐明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