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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日常琐事(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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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与夜宴入宫,之后就留在了承安宫没出来,直到卫国使团离开。
但是这并不影响太上皇和他的新宠在此期间出宫游玩。
京郊附近其实是有马场的,原本是皇城禁卫军演武的地方,如今不到演武的时候,沉渊就带着穆容与出来跑马。
原本温狐谨也想跟着出来,只是朝中政务还没处理完,脱不开身。
穆容与原本倒是不想出来,可惜沉渊嫌他精力太旺盛,直接将他踢出了承安宫让他自己去跑马。
穆容与逼逼叨叨了几声,但是也照做了。他毕竟是个精神正好的青年,若要长久居于宫中不出门委实太为难他。他只是畏热而已。
沉渊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个,因为卫国地处北方,温度不如楚国炎热远矣。可到了楚国,夏秋之际烦闷炎热,穆容与仗着身体好成日间冰碗不离手,正餐用得也少,这才被沉渊看出端倪。
实在没办法看不出来!毕竟新上岗的小男宠不复往日里神采奕奕,随着天气升温日益无精打采,午间乘凉时躺到在他脚边的模样跟只狼犬似的,再看不出来就说不过去了。
哪怕到了此刻,人都上了马车穆容与也还是跟承安宫一样整个人瘫在竹席上,旁边挨着冰盆。
这竹席还是温狐谨的主意,毕竟温狐谨和穆容与年纪相近,一样不耐热。只是这孩子自幼长在楚国,想法子纳凉是早就熟能生巧的,偏偏穆容与是邻国皇帝,如今还算他小妈,他总不好拐着人到处跑,只能令少府悉心选取了上好的楠竹劈成两指宽三指长的竹块,打磨钻孔之后一块一块串起来,串成了方方正正一块竹席,自带凉意与竹子的清香。就这么做了一批赏赐给朝中重臣和年事已高须发皓白的老臣们,“顺便”送了两幅去承安宫。
穆容与对此物爱不释手,当即令宫人送了一把神兵去启华殿,在沉渊限制他用冰的日子里全靠这竹席续命。
沉渊对此笑而不语,默许了两个年轻人往来。
“沉渊,”穆容与有气无力,“使团离楚时我也要随之回国,你我之前见一面少一面,光阴苦短,你怎么忍心让我遭此暑热之苦?”
沉渊手中书卷遮住了脸,软缎缀珠的软底鞋却踩上穆容与心口,声音含笑:“总在宫中难免苦闷,带你出来散心你还不乐意了?怎么不想想在我宫里无趣成什么样子了?”
穆容与眼也不抬地握住心口那只脚的脚踝,带着茧子的手顺着脚踝往上摩挲把玩,并在脚的主人想缩回去的时候把那只脚按住不放。
一边懒洋洋纳凉,一边从嗓子里哼出一声低笑:“骑马之后一身黏腻,难道马场里还有汤泉吗?”
“马场没有汤泉,但是温泉别院离得倒是不远。”沉渊顿了顿,把书让开些,露出一张眉眼清淡的脸,觑了一眼握着他足的男人,“那个温泉别院是我心爱之所,登基之后常去那里,宴客、抚琴、合香、制器都在那里,算是个小少府。这次带你去看看。”
穆容与闻言顿住,睁开眼直直看向心上人毫无痕迹的脸,试图看出些什么,却一无所获,于是又安心闭眼小憩。
二人此番是轻装简从,但带的都是全能的侍者,是以一路都未操心。
沉渊一路上老神在在,似乎笃定了穆容与必然会喜欢。
——好吧,穆容与确实很喜欢。
谁会不喜欢心思莫测的心上人特意挑选的礼物呢?更别说这个“礼物”还格外合心意。
嗯,沉渊送了穆容与一匹烈马一只狼崽。
烈马是沉渊亲手驯服的,狼崽是温狐谨和大将军出去玩儿时集市上带回来的,北方生的狼。
穆容与对着“礼物们”愣了许久,扭过头特意避开了沉渊的视线。
沉渊气息柔和,由他去了,甚至主动撤了下人,自己转身去校场边的亭子里用果脯蜜饯和时令药材煮了壶消暑饮。
穆容与缓过神,疾行到沉渊身边,从背后环住了男人,嗅着男人身上的味道不说话。小狼崽在笼子里睡得四脚朝天。
沉渊被他抱住,手上动作不停,盛好了两碗凉茶晾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凉茶没那么烫了,又继续在碗中添上蜂蜜。
等到身后的人搂得没那么紧了,沉渊才拍拍穆容与环在自己身前的手,从容道:“尝尝看,新烹的消暑饮。”
穆容与依依不舍松了手,也不坐到沉渊对面,倚在沉渊身侧饮了一口,温热的茶饮滋味酸甜,入口生津,味道居然不错。
最后是沉渊嫌他太热,赶他去跑马。
穆容与无奈遵命,扭头就骑着马迅疾如风。
这一去就撒欢到了傍晚,期间穆容与累了就回沉渊身边饮一碗消暑饮,然后继续去纵马,还拽着沉渊一起换了骑装同乘一骑。
到了日落时分穆容与才算是意犹未尽地停下,令人将狼崽送回承安宫,和沉渊比了一场去了温泉别院。
穆容与向来不爱这些慢慢吞吞的休憩活动,他更喜欢弓马骑射、校场演武和烈酒美人,抚琴、对弈、练字、泡茶或是泡汤这样的活动,对他而言属于“可以,但没必要”的。
可眼下看着沉渊只穿着一条亵裤下水,美玉般的身躯在蒸腾的水雾中若隐若现,胸前红豆隐隐约约,另有一种朦胧之美。他痴痴朝着水雾中人伸手,沉渊握住他递过去的手,被他狠狠一拽,跌进他怀里。
水温比成年人的体温略高,人在其中泡久了体温升高,便仿佛化在了这水里。起码,穆容与拥着沉渊,有些呆滞地想,沉渊这样宛如美玉的朗朗君子,此刻神情惬意靠在他怀里,与他彼此相拥,似乎是怀里拥了一团凝脂软玉又像是他自己被这温水熬化浸透,浸得骨肉酥软,只能借着沉渊勉强支撑……
“沉渊……沉渊……”
沉渊靠在穆容与肩上听他一声一声呢喃自己的名字,带着惬意的脸上露出一个舒畅欢愉的表情,抬手抚摩着穆容与后颈。——那神情和动作,像是对情人,也像是对猎物。
他舒展身体,拥抱自己年轻的爱人,包容他的莽撞和凶狠,一边引导爱人,一边享受爱人带来的欢愉,最后仿佛一只鲛人,引.诱着食髓知味的青年男人在他的怀抱里一同沉入池底。
等到穆容与抱着犯困的沉渊从汤池里出来,已经亥时了。
穆容与为沉渊和自己穿好寝衣,轻车熟路烘干头发,然后在铺了地暖房间里把沉渊埋进汤婆子暖过的被窝,自己仍旧把沉渊抱在怀里。
沉渊已经困得不想说话了。
“沉渊,多谢你。”
“嗯……”
穆容与笑了笑,抱紧了沉渊没再说话。
他自己都忘了,今日是他生辰。
沉渊和温狐谨是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
若问他为何知晓?
——那狼崽和烈马,都是卫国属国极少见的贡品。
不过沉渊不愿提,那他当做不知道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