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惊未

29、第 29 章

　　周六的晚上，北迦和宫一窝在被窝里，把手机用支架支在膝盖上看电影，宫一抱怨道：“咱们应该买个小桌子了，把手机直接放到小桌子上，这样咱俩就能躺平了，只露出个脑袋。”

　　“你可真够懒的呀。现在也挺好的，也不太冷。而且坐着还可以喝点芝麻糊呀。”说着北迦碰了碰宫一手里的咖啡杯，里边装着半杯刚刚煮好的芝麻糊。

　　“那如果有个小桌子的话，我们就可以把芝麻糊放到桌子上了呀。”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明天是周天了，我们一起出门买个小桌子回来。现在，就先看电影。”

　　她们没有看宫崎骏的动漫电影，因为司北迦和宫一都认真的认为那是必须在夏天抱着西瓜看的电影，最后她们选择了一部文艺类的日本电影《蜂蜜与四叶草》。当苍井优穿着红白裙子站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迎风微笑的时候，司北迦和宫一不约而同把脑袋凑近了屏幕。太漂亮了，活在阳光下的快乐的女孩子，那种明媚的笑容，比任何诗歌都更有感染力。

　　宫一叹息了一句：“真好呀，这样的女孩子，从生下来就过得顺利，她活在光下，最后也变成了光明本身。能够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司北迦揽过宫一的肩膀：“我们也会过上那样的生活，拥有那样的笑容的。”

　　片中的女主角是个画家，擅长在巨大的白色布幕上渲染泼墨，创造出一幅又一幅绚烂的抽象画。看到她带着耳机画画的样子，宫一突然问起司北迦：“北迦，你那幅画，就是我第一次去画室找你时你画的那幅，还在吗？”

　　“在的呀，那天去教室拿东西的时候，特意带上了。”

　　“嗯，我很喜欢那幅画呢。里边有你，也有我。”

　　司北迦“咯咯”地笑了出来。

　　“我也很喜欢呢。”

　　“所以后来为什么不去画室了，因为程西子吗？”

　　“嗯，有她的原因，还有画室的其他人对我也不太友好吧。除了周之年，后来也那样了，你知道的。”

　　“萧暮呢？”

　　“他很忙，不怎么和我说话，也管不了这么多。不过现在看来，也许是故意装作没看见的，也许是想让我向他求助，或者因为没人说话然后去找他说话来着。不过我习惯安静，没人说话也不会觉得闷。讲起也蛮好笑的，离开绘画社以后，萧暮还问过我一次，为什么不去参加活动了呢。”

　　“你怎么回答的。”

　　“就说是因为他的小女朋友程西子吃醋了呗。”

　　“他认了？”

　　“他那天是要跟我告白的，当然是立刻就否认了。”司北迦又抿了一口芝麻糊，陷入了回忆：“不过，我只告诉他程西子吃醋的事，却没有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有一次我的画快画完了，搁笔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画板上的画就不见了，那是准备参加上海市艺术联合会比赛的作品，我到处找都找不到，急得快要掉眼泪，最后在垃圾桶里翻出来了它，上边被用红色软笔画了一个大叉。经历了作业本没丢到垃圾桶里，我知道不会有人认的，不会有人承认在我去厕所的这短短几分钟是谁毁了我的作品，不过他们肯定每个人都看见了，所以每个人都是罪魁祸首。”

　　宫一心疼的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北迦，以后我们离那群混蛋远一点，我来保护你的画，保护你的梦想。”

　　“好啊。”司北迦缩了缩，像个窝在洞穴里准备冬眠的小动物。“我们第一次绘画社活动的时候，我画了那幅关于青梅树和小女孩的画萧暮遮在身后不让我看他画了什么，我一直都装作不知道，其实我跑出去追程西子的时候看见，他画的是我，在窗户边画画的我。好像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察出来隐隐约约有点不对劲了，后来果然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确实喜欢我，尽管我认为这份喜欢很肤浅，但确实那是我不幸的起源。”

　　“你没做错什么。”

　　“我如果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定一开始就离他远远的。”司北迦叹了口气。“不过其实这样用处也不大，他们还是会知道我是同性恋，程西子还是会知道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那些侮辱和暴行，一样也不会少，只是来的更迟一些罢了。”

　　“北迦。

　　“一一，我累了，我先睡了。”司北迦躺了下来埋进被子。宫一也关了手机屏幕。在被窝里抱住了她。夜色像芝麻糊一样静谧粘稠，司北迦听到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说话：“北迦，我明天就要去工作了。”

　　“这么着急吗？”

　　“嗯，现在先周日做一天，寒假再慢慢开始每天兼职半天。”

　　“一一，你很缺钱吗，我这儿还有不到一千，之前零花钱攒下来的。”

　　“我爸快回来了，我想出去租个房子住。”

　　“嗯。那我也看看有没有适合我做的兼职。”

　　“你不用。我一个人工作，足够了。”

　　“说好了一起打工的。”

　　“那我先帮你看看，你第一次做，不着急。”

　　“嗯。”

　　“明天我先去工作，结束后在那边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去逛逛中介公司，再你买点衣服。”

　　“还要买个小桌子。”

　　宫一笑了出来：“嗯，再买个小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