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洗完澡后,精疲力尽的两个女孩子一起钻进了宫一的被窝。宫一的睡衣是一件宽大的旧T恤,刚刚遮到大腿中部,宫一在背后搂着她,柔软的布料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摩挲。
北迦感受到宫一把毛茸茸的脑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因为困倦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跟她说话:“宫一,你怎么还这么冷啊。”
“不知道,所以想挨你近一点。”
“你这么贴着我,我肯定热啊。”
宫一在她背后笑出了声。
“好啦,一一,乖,我真没力气再做了。我们睡觉,睡觉好不啦。”北迦开始撒娇。
宫一的笑声停住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一一啊,十几年前,我不就叫你一一吗?”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那我以后都这么叫你好不好,一一,一一我们睡觉吧。”
“北迦,刚刚……刚刚在洗澡的时候,你问我爱你吗,我没有回答。”
“啊,我刚刚是血冲脑门随便说说的。”北迦的脸微微的红了。
“我现在认真的回答你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我喜欢你太淡,我爱你有点普通,我这半生从来不敢奢望未来,一直得过且过,直到遇见了你,北迦,我愿意为了你把余生浪费。”
遥远的森林里传来一首芬芳美丽的歌谣,那些漂亮的音符一个一个跳进司北迦的耳朵,是宫一在说话,是她拨动了她身体内的琴弦。
黑暗中司北迦睁开了眼睛,紧紧抓住了宫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司北迦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明亮的光线从窗户外笔直的射到她的脸上,身后空空如也,宫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她趿着拖鞋走到桌子前,从包里翻出手机,已经九点半了。电话0,信息0,果然即便自己一夜未归妈妈也不会在意的,司北迦苦笑了一声。
书包下压着一张字条,司北迦抽出字条,是宫一的字迹。
“北迦,我去买早饭了,你醒来看不见我,不要着急,我很快回来。p.s. 衣服已经放在床前的小柜子上叠好了,这几天你暂时先穿一下我的衣服,等有空了我们一起去买新的。”
北迦转身看向床前柜,果然,柜子上整齐的放着一摞干净衣服。最上边是内衣,然后依次是衬衫、棉毛衣、大衣、牛仔裤,袜子被压在最下边。司北迦抱起这叠布料放在鼻子底下仔细的闻了闻,和那天闻到的一样,一股好闻的肥皂香气。
穿好衣服北迦简单在家里逛了一下,然后走到了厨房的窗户前,也许是为了方便通风,厨房有全家最大的一扇窗户,从这里可以看见对面同样破旧的公寓楼以及远处车流不息的柏油马路。
北迦习惯性抓向平时放水壶的位置,扑了个空,她心里一阵怅然,她已经离开那个家了,那个萧暮曾经住过的家,那个陈旧、不那么方便但温馨的家,那个有妈妈的家,无论她怎样故作洒脱,还是摆脱不了她已孤身一人的事实,不,还有另一个人,这么想着,司北迦垫脚向楼下望了望,这所公寓区设施老旧,道木的叶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以至于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不太鲜亮。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现在白天了,所有的事物清楚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楼底下有几个卖早点的临时摊点,司北迦在其中一辆小推车的前边看到了宫一的身影。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嗯,是卖煎饼果子的小摊,也确实是宫一没错。似是觉察到了司北迦的视线,宫一仰起头笑眯眯地冲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向她举了举手里的两个小塑料袋,里边装着她刚刚买好的包子。烤红薯、煎饼果子和豆浆油条的热气飘散在空气里,这么有生活气息的情景,司北迦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不用急匆匆的出门,不用思考到底早上该吃什么,她爱的人就在楼下,为她这一天的第一餐饭做准备,在这个冒热气的奶白色的早晨,司北迦被这份最原始最真挚的生活的质感感动得差点流泪,要是生活一直能这样就好了,要是时间永远冻住,冻在这一刻就好了。
宫一很快就回来了,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微微的喘着气,一股脑丢在桌子上。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包子、油条、锅贴、烧卖还有煎饼果子我全买了。你挑你喜欢的吃。噢,对了,这是贺的,豆浆还有牛奶,你挑一种,剩下的给我。”
司北迦坐在餐桌边撑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她,半天都不说话,宫一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怎么不动筷子呀,是不是这些都不爱吃。你爱吃什么,告诉我,我去买。”
“我就是觉得,你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非常可爱。”
宫一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颈:“你别管我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司北迦把筷子在桌子是碰了碰。
“宫一同学,首先表扬一下你这种主动向女朋友献殷勤的良好行为。”听到这话宫一不自觉把胸脯挺了挺,像个刚刚戴上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
“但是,我要严肃批评你这种食物浪费行为。你买这么多是打算吃一天的早饭吗?”司北迦板起面孔教育她。宫一一下有点结巴起来:“啊,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呀,这些如果等下吃不掉就我吃,你不用吃一天的。”
北迦一时没绷住笑了出来,她抬起筷子敲敲她的脑门,“好啦,我逗你的。我就是想告诉你,对于我这种经常不吃早饭的人来说,其实吃什么都差不多。这些我都喜欢,买一样就好。”说着司北迦拆开了煎饼果子的小袋,一口咬了下去,饱满的土豆、花菜和肉丁把她的嘴撑的鼓鼓的,一时她说话有点含混。
“还有,你现在家里还有多少钱。”
“几千是有的。我爸还是得给我留点生活费的。”
“你这一顿早餐就花了小三十,按照这么个花法,一天就得一百,咱们两个人,一个月,至多两个月,就把你那点存款花完了。”
“花完了我可以去赚,你不用操心这个,好好吃就行了。”宫一一边说一边把牛奶拆开然后插上吸管放到她的面前。“你喝点牛奶,别噎着。”
司北迦低头吸了一口牛奶。“那不是很辛苦吗,而且这一时半会的,上哪找那么合适的兼职去啊,你可别忘了,咱俩还是高三生,主要还是要学习的。”
“兼职单位的话,之前寒暑假我也一直是打工的,直接去原来的地方工作就行了。老板也认识我。至于学习……反正我一直学习也不太好,差不多能有个大学上就行了,你好好念书,争取考个好学校。以你的成绩,冲刺一下,上大还是很有希望的。”
司北迦再次用筷子敲她的脑门:“宫一同学,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不求上进。什么叫有个大学上就差不多了?我告诉你,你必须要好好读书,跟我考上一所大学。”
“我考不上。边读书边工作供你就好。”
“那万一大学里有人欺负我怎么办?”司北迦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说着牛奶往前边推了推。
宫一立即皱起了眉头:“那是绝对不行的。”
“那就和我念一所大学。”
“可我考不上。”话题重新回到了原点。司北迦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食物,严肃的看着她:“那就好好学习,争取……不,一定考上。”
宫一陷入了纠结和苦恼之中,她抓着头发想了半天,最终无可奈何的向她妥协:“我听你的,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习。”
“这才对嘛。”司北迦重新拿起煎饼果子咯吱咯吱吃了起来,笑眯眯的伸出左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在摸一只乖巧的金毛。
吃完早饭,司北迦简单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神神秘秘的,宫一问她去哪也不说。
到了傍晚她才回来,一只手里提一大袋子新鲜蔬菜、水果还有肉类,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布包,里边装着一袋崭新的复习资料。
宫一赶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吃惊的撑开袋子,往里边看了一眼:“你买这么多菜干嘛。”
司北迦把复习资料丢在沙发上,一边重新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一边回答她:“当然是做饭吃啊。自己做,又省事儿,又便宜。我的手艺还不错的,基本上啥菜都能做。”
宫一禁不住啧啧赞叹:“没想到你这么贤惠。”
“那是当然。在镇子上长大的嘛。冰箱还能用吧。”
“能能,我去给你把电插上,好久不开了。”司北迦看着踮脚插电源的宫一默默叹了口气:“宫一,你们在家都不做饭的吗?”
“啊是,一般都是买着吃,有时候也煮点泡面什么的。”
司北迦把袋子里的东西先放到灶台上归类,然后一样一样放进冰箱。
“难怪你这么瘦,不好好吃饭了可还行。现在我来了,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吧。”司北迦笑眯眯的刮了一下宫一的鼻梁。
宫一挠了挠后脑勺:“那不太好意思吧。
司北迦撑着冰箱的门笑吟吟地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没感觉不好意,还挺高兴的呢。”
宫一被说中了心事,略显尴尬:“我是为了我们的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感到衷心喜悦。”边说她一边夸张的张开了双臂,一副拥抱未来的姿势。
“你也别想太省事儿啊,我炒菜,你刷碗。而且这些简单的炒青菜炒土豆丝什么的,你也要开始学着做,不然我不在家的时候怎么办,我不允许你再吃泡面了。”
宫一的脸皱成苦瓜:“你是我女朋友,又不是我妈,怎么啥都要求啊。我不是答应你好好学习了吗?”
司北迦合上了冰箱的门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跟她说话:“我觉得吧,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就是要既像老婆又像妈。你说得没错,菜你是要会炒的,习你也是要学的。两样都不能耽误。我刚刚把我们学的几门功课都买了练习卷。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开始学习。”
像她早晨举包子豆浆似的,司北迦站在沙发边上向她举举装试卷的布袋子,宫一顿时欲哭无泪。
做饭和学习,是宫一最不喜欢干的两件事,但是和司北迦在一起,好像最无聊的事也变得有趣起来。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新鲜而踏实。日头从她卧室的窗子照进来,又斜斜地照进厨房,一天过去了,然后,又一天过去了。司北迦和宫一严格按照学校的作息时间来生活,早上七点起床,司北迦去厨房简单煮点荷包蛋切两片面包,或者煮面条再炒个土豆丝,吃完早饭后开始背书,由她来检查宫一的背书进度,紧接着是司北迦写在时间计划表上的听各个学的网课、做试卷、以及整理错题。宫一偶尔抱怨司北迦把时间安排的太满搞得她还没有在学校轻松,立刻就被她用眼神瞪了回去。“我不仅和你一起学习,还给你讲题,做饭。我都没觉得辛苦你有什么好累的。”宫一立马乖乖闭嘴了。
司北迦说得没错,她烧饭的手艺确实是一流的,酱烧肘子,糖醋排骨,水煮肉片,乃至排骨汤、蛋炒饭,宫一想的到的想不到的司北迦做了个遍,每次吃完饭碟子里几乎连配料也不剩,满足的在灯光下闪着光。一周过去,宫一整整胖了三斤。比长胖更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司北迦的耳提面命之下,她居然也会简单炒几个菜了,在第一次炒出一盘咸得要命还有点发糊的土豆丝的时候,宫一对着盘子傻乐了半天。
几个月前的宫一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也能亲手把菜蔬变成一道食物,而司北迦则得瑟的站在她身边抱起胳膊,一副“师傅最大”的姿态。她们呆在家里没去学校的这一周期间,只有林佳给宫一打了个电话,质问她为什么把她的锁撬开了,宫一懒得搭理她,只是通知她一声她们从此都不去学校了,省得她们再彼此厌恶。林佳又问她们为什么私自偷走高考准考证和她扣下的匕首,宫一说那本来就是她们自己的东西,还有高考她们自己会去的,只当给学校节省资源了。林佳没说什么,只是还想问她要门锁和小锁的赔偿费,宫一回呛了一句你贪污的那些班费够买一百把锁的了,然后不等她回答直接挂掉了电话。司北迦叼着比似笑非笑:“可以啊宫一,都学会骂人了。”
“还不是跟你这个师傅学的。”银白的台灯灯光下,司北迦带着刚买的红色发带,像刚刚从水晶球里走出来的白雪公主,宫一心下一动,隔着笔吻了上去。司北迦的嘴被堵上,话嗯嗯啊啊变得含糊不清:“宫一你干嘛,还有半张语文试卷没写完呢。”
“明天再写,已经快十一点了,留作明天的任务吧我的小公主。”她一边说一边直接把司北迦拦腰抱了起来,轻轻把她放到床上,俯身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