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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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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孙玉安到不着急,阿娇劝他几次,他方喝上一口,只看着他们两个热闹。
阿娇是越喝越稳,那小衙内渐渐开始有些不大清明了,舌头也有些直了。
阿娇端着酒盏看着那孙玉安:“孙大官人,这可怎么好,这小衙内竟才是这般的酒量……不若我们两个再喝?”
那孙玉安看着阿娇,心中渐渐起疑,又想起她那丫鬟已走了大半个时辰,顿时就觉出有些不对。
他脸上不显,手中执扇,起身说道:“适才喝得多了,下去方便方便……”
阿娇一见他起身,忙也跟着起身,她盯着他往前走,她便往后稍微退一点。
孙玉安一见她这防备样,顿时大怒,果然这贱人有事!
他却不说话,黑着脸快步就往门口走,阿娇见他已经察觉,干脆也不装了:“去哪里!”
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壶照着那孙川兜头兜脸地砸了过去。
那孙川万万想不到她竟然敢动手,身子本能一晃,一下子撞到了墙上,那酒壶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上。
孙川闷哼一声,皱眉喝道:“你这贱人!竟敢动手打你大爷!你是什么来头!”
他见阿娇柔柔弱弱本没有提防,谁知道她手劲竟然这么大,打得他火烧火燎的疼。
阿娇退到门边冷笑道:“你姑奶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杨香儿是也!”
那孙川一听这名字,顿时吓得脸一白,整个人站在那里直接呆住了。
阿娇一看他这个德行,心里厌恶的不要不要的。
“不要脸的东西,污了人家闺女还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没一口噎死你呢!”
她一行说一行探头往那楼下去瞧,心里焦急,阿莲怎么还不回来,她又不敢开门又不敢走,只站在个门口手里握着刚刚从铁匠那里买来护身用的小匕首恶狠狠地瞪着那孙川。
那孙川一看她这样子,知道她定是已经将他告发了在等官府的人了,于是他恶向胆边生,瞅着阿娇目光一闪,伸手抽了刚刚掉在地上那根叉竿一步冲到了她的跟前,劈头就打。
阿娇早防着他这一手了,见他用叉竿打过来,身子一低,手上用力往前一捅接着迅速拔出,那孙川的大腿根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把个孙川疼的大喊一声,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阿娇喘着气靠到一边,手还哆嗦着。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早有店小二听到响声过来探望发生了什么事,推门没推开,陪笑高声问道:“大爷有何吩咐!大爷还想要些什么!大爷把门开一下呀!”
阿娇倚着门,平复了一下喘息,看着不远处疼得要晕过去的孙川,哑着嗓子问:“衙门的人来了吗?”
“什么?什么衙门的人?”店小二摸不着头脑。
正欲再问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楼梯上有重重的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却见为首上来那人正是前天刚刚在这里吃过酒的春江县新任县令薛绍。
小二大惊,刚要行礼,却被一身白衫持剑而来的薛绍冷脸喝道:“滚开!”
那店小二见他一脸肃杀,身后随从又铠甲着身,早吓得屁滚尿流,连摔带爬地下了楼。
阿娇万万没想到薛绍亲自来了,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她吓得连忙喊道:“不要踹门!”
她陈娇怎么也是有点三脚猫武艺的,自然能看出这薛绍也是个练家子,真怕这人一时脚快了隔着门把她踹飞。
她可不想二次受伤。
薛绍站在门前伸手推开了一点缝,看到了窗下已经疼白了脸的孙川,再往下一看,看到了挡在门下扭着头仰着脸正看他的陈娇。
“你怎么了?”
薛绍隔着门逢问她,好好的坐地上堵门是怎么回事?
阿娇哭丧个脸:“脚扭了,不敢走……”
这具肉身实在是有些弱不禁风,刚刚她往下一矮身子,身子随着手上的动作往前一扑,就这么几个小动作,不过就是些微打斗了几下,结果竟然扭到了脚踝。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本来还想威风凛凛地指着那孙川跟这白脸县令邀功,谁知道竟然来了这么一出,那脚微微一动就钻心的痛,连起身都不敢起身。
薛绍听她这样一说,嘴唇抿了抿,往后一退,五指并成拳,直接把门旁边的一扇隔窗给破了。
阿娇正伸着手努力往上起身,忽然就看到旁边连窗棂加窗纱咔嚓几下直接被砸飞,然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反扣着上窗框,五个手指一用力,一抹白色的身影已然稳稳地落了地。
阿娇看着眼前带着一脸不耐烦地薛绍一下子直了眼,往上起的动作立时顿住。
阿娇:“呃……”
这个人当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呢。
薛绍将长剑背到身后,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拿眼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冲着阿娇伸出一只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过来。”
阿娇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门框,忍着疼把手伸了出去。
薛绍微微皱眉,伸手一把将她的手腕扣住,阿娇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倒,还来不及尖叫,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进来!”
薛绍话音刚落,卫极率着三四个随从破门而入。
他低头看了阿娇一眼,一把扯下门框上那靛蓝色带白花的挡帘把个阿娇兜头兜脸地裹了起来。
阿娇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就直接被他抱下了楼。
上了马,阿娇才反应过来,她紧紧地抓着薛绍的衣服,闷声嘱咐道:“慢些呀,别把我甩下去!”
薛绍好像没听见一般,抽了马一鞭,到跑得更快了。
阿娇吓得干脆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把头埋他胸口里,反正她蒙了脸,谁知道她是谁,他一个堂堂春江县父母官都不怕丢人,她怕什么。
于是大白天的,整个状元街上的百姓都看到了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的春江县令怀里抱了一个小娘子从街中打马而过。
可惜那俊俏的父母官脸色不是太好看。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马渐渐稳住,薛绍翻身下了马,接着把阿娇也抱了下来。
一路就这么抱着不停地走,等到阿娇头晕眼花恶心得快要吐的时候,薛绍终于停了下来。
阿娇一把掀开蒙在脸上的门帘,身子一晃,倒在了床榻上。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被他抱到了一间书房里,她正倚在靠南的一张软榻上,榻上铺了半旧缠枝莲纹妆花罗垫子,上有一只乌木小案几。
她仰头看着薛绍,皱眉问道:“这是哪里?”
薛绍没吭声,半蹲下身子握着她的脚。
阿娇大吃一惊就要往回缩。
这算什么?就算她前世是个山贼,这小娘子家家的脚也不能给人随便乱看乱摸好不好?
薛绍任她缩回去,听她疼得嘴里嘶嘶乱叫,只抬眼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官会些接骨之术,若是娘子要找郎中也可,不过可要多等一下了……”
这下到把对她的称谓改成娘子了。
阿娇忍着疼:“你……民女等得……”
她就是再浑不吝,也知道男女大防啊!况她还是个名义上的寡妇,刚刚幸亏被他蒙着头骑马从酒肆里带回来,不然的话,让人看到,知道她是王家的寡妇,那梨花坞的村民不把她沉塘才怪。
薛绍看她一眼,点点头,冲门外说道:“来人!”
他说完,坐到了离她远些的一张玫瑰折背椅上,低头将长衫下摆轻轻捋了捋。
一个长相秀丽,身穿鹅黄色短襦沉香色褙子的丫鬟端了两盏茶走了进来。
薛绍接过茶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这是陈娘子,脚扭了,你去叫卫安上坊里找个郎中来!”
那丫鬟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看阿娇,唤了声陈娘子,然后奉了茶转身走了出去。
薛绍抬眼看着阿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认出那人是孙川的?”
阿娇伸手要撑起身子,刚一使劲,手上一陈刺痛,不由得低呼了一声。
薛绍眉头一皱,起身走了过去,低头一看,原来她昨儿受伤的右手又裂开了,白色的布条已经被洇红了。
阿娇嘴一扁,眼圈顿时就红了——活着真他奶奶的太难了!
她抬了手,可怜兮兮地看着薛绍。
薛绍扫了她一眼,进了书房,片刻之后,手里拿了一堆布条瓷瓶走了出来。
他提了长衫下摆坐到了她对面的榻上,将那小案几拿到一旁去,布条和瓷瓶依次摆开,低头看着她:“是让本官给你换还是等郎中?”
都到这份上了,这人竟然还说这样的话,当真是够小气的!
阿娇白着脸看着他:“有劳大人了……”
说完伸手扯了那旧布条把个血手伸了过去。
薛绍没吭声,执了她的手把血迹擦了擦,然后拧开一个瓷瓶倒了一些白药在伤口上,用布条缠好后才唤人来。
又是那黄衫丫鬟。
“打两盆水来。”
丫鬟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娇,阿娇看她那眼神,微微皱眉,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当丫鬟的还这么多事。
一边想着一边瞪了薛绍一眼,心道这人本就冷得跟块石头一样,他的丫鬟也是没上没下的。
包好了,又沾了水擦干净,薛绍抬头看着阿娇问道:“脚呢?”
阿娇疼得都冒汗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些劳什子规矩。
她伸手拂了下鬓边的汗珠,嘴里不情不愿地:“还得劳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