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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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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绍没吭声,躬了身子蹲在她的跟前,将她的右脚放到自己躬起来的腿上,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丫鬟说道:“你过去抱着她,紧着点抱,不要让她动。”
那黄衫丫鬟听了忙绕到阿娇的身旁低声说了句:“娘子莫怕。”
阿娇一看这阵仗嘴上说不怕,那眼神到有些慌了。
她两世加起来,也没受过这个罪,这正骨是有多痛,他还得着个人抱着她?
只是事到如今,堂堂县令都这样屈尊了,她还能说什么?
薛绍一见她那样子,知道她心里惧怕,淡淡说道:“开始了。”
阿娇一听这话,脚本能地往回一缩,可是那县令大人的手就好像铁钳一样紧紧地箍着她的脚腕,又如何动得了。
薛绍低着头,伸手轻轻褪了她的布鞋,待要脱那白色布袜的时候,手上动作却是一顿。
阿娇的脸上也腾地一下红了起来,那脚往回缩也不是,放在他腿上也不是,当下尴尬的一动也不敢动。
薛绍垂了眼帘,伸手轻轻将那布袜脱了下来。
一只白嫩幼滑的小脚逞现在了眼前。
阿娇顿时羞得没眼去看,把个脸偏向了一旁,左手紧紧地抓着榻上的垫子。
薛绍没吭声,将她的脚握在手中,低头看时,那脚已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一般了,伸手一按一个肉窝窝,薛绍一手握着她的前脚掌,一手握着她的脚踝,将她的脚跟放在腿上,以脚跟为支撑,轻轻地转动她的脚踝,抬头看着她:“有何感觉?”
阿娇红着脸吭吭哧哧地说道:“没什么感觉。”
薛绍低下头,右手开始沿着她的脚面一点一点按,终于按到脚面和脚趾连接的地方,阿娇疼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薛绍知道便是这里了,于是对那黄衫丫鬟低声说道:“抱紧她!”
阿娇的心理准备还没做好,就听咔的一声,那错位的骨头被正了回去。
阿娇本来想着实在忍不住便叫出来,谁知道她还没叫,他便已经结束,而她刚刚还刺痛的脚面,竟然立马就不痛了。
阿娇伸手擦了下眼泪,伸头看看:“好了?”
薛绍点点头:“骨头有些错位,已经正好了,这几天不要下地走动,在床上呆几天,我那有些红花油,等下你捎回去,每日用接骨木煮水烫了脚之后揉上一柱香的时间,四五日应当就好了。”
阿娇一听他这话,显然是很行家了,到是奇怪他竟然会自己正骨。
薛绍站起身来,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复又坐到了那折背椅上。
丫鬟忙蹲下替阿娇穿好了鞋袜。
阿娇的脸尤红红,不敢看薛绍,闷闷地道了谢。
薛绍扫了她一眼,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人便是孙川?”
那画像虽然是画师用了心去画的,然画师并没有真正见过孙川,画像也不过仅有七分像而已,况那孙川脸上还用油墨画出了一大片胎记,若说这陈娇仅凭那张告示上的画像认出的他,未免也太玄了——她也没见过他本人。
阿娇一听问到正事上了,那脸也顾不得红了:“其实那日验尸我有一点没有说......”
薛绍微微皱了皱眉。
阿娇忙说道:“大人莫急,不是民女当时有意为了阻拦大人追查嫌犯,实在是按民女那日说的那些已经足已确定真凶是谁,民女没说的那一点线索有还是无都不打紧,民女之所以不说是因为那一线索民女并不敢保证是否属实......”
阿娇看着薛绍眼神认真地说道:“那日验尸时,其实那杨香儿的脖颈处有一疑点,那孙川想来是用了十成的力气去掐她,掐的时候是两个拇指在她喉咙处重叠用力,其余的八个指头在脖子两边,可是当时我看她右侧颈后那食指处指印却有缺失......”
薛绍凝眸看着她:“这个意思是说那人有断指?”
阿娇点点头:“当时民女并不敢确定这一点,因为那一截指印的消失有可能是当时他用力的时候压到杨香儿的头发衣领了,又或者是怒极之下两根手指上下并在了一起,也有可能是凶犯刚刚好那根手指受过伤,不能用力——这些原因都有可能导致那半截指印的消失,因此民女没有十分的把握才没有说......”
“因为存了这个疑点,所以当时遇到那孙川的时候才会留心了一下,民女为了证实那人到底是否是孙川,因此借故用叉竿打了他一下,依那孙川的秉性,他自然会对民女产生好奇,定会看一看民女是个什么样的小娘子,因此他一露头,虽然脸上画了油墨,可是大体的样子相似,再加上那一截断指,民女才断定他就是那孙川。”
她轻声细语地一一道来,薛绍盯着她那仍有红晕的瓷白的脸,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心中竟对这陈娇产生了一丝丝的好奇。
究竟是有过什么样的过往能让她这样的心思缜密?况刚才他破窗时,明明看到了那孙川腿根处竟然受了伤,她这样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娘子,下手不光狠,还非常的准,那孙川虽然是个不中用的酒囊饭袋,可是再怎么样不中用,也是个七尺高的男儿,结果这陈娇不仅不怕,竟然还能跟他们谈笑风声,把酒言欢最后还捅了他一刀。
她身上的酒味和那趴在桌上酣睡的锦衣男子,已经很好地说明了,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可是她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这迷一样的陈娇,梨花坞的小寡妇,村民嘴里的毒妇,竟然有个海量不说,她还胆大心细,善于断案,尤其是——她还长得好看。
薛绍都不得不服了,这小小的春江县竟然还藏了一个这样的奇女子?
阿娇看那薛绍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以为他心中不满,忙道:“大人,民女当真不是藏私!民女当时是真的无法确认这一点是否属实!”
薛绍轻轻嗯了一声:“把你们在酒肆里发生的事说一下。”
阿娇大体说了一下,说到她应了那两人之邀上了二楼顺便把那小衙内灌醉之时,薛绍的脸色明显的古怪起来。
阿娇知道她一介女流不顾廉耻与两个男子喝酒不说,还灌醉一个,是有些不怎么好听,怕薛绍误会她是个水性杨花之人,于是忙说道:“大人,民女并非浮浪之人,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对得起杨大官人那一百两银子,大人可莫要想歪了.....”
薛绍低头喝了口茶,淡淡应了声。
阿娇好意的提醒他:“大人,那个着绿色锦衣的男子乃连江县令家的小衙内.....”
薛绍嗯了一声。
阿娇一看他这个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那小衙内着实有些不堪,民女也不知他酒量这样浅,他并不知道民女姓甚名谁......”
薛绍又嗯了一声。
阿娇就有些急了,这嗯来嗯去的是什么意思呢?
她干脆直接点开了说:“那人是民女得罪不起的人,他原不知民女的身份,况......”她脸一红,“大人带民女回来的时候民女也未示人,大人......”
阿娇话还没说完,便被薛绍淡淡截断:“知道了,必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阿娇一听有了他的准话,方心满意足地说道:“谢谢大人,这样民女也放心了。”
说完方想起一事来,她觑着薛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那个......民女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薛绍抬眼看着她。
阿娇忙说道:“民女还有一个小叔,今年方五岁,前儿个被我那二叔抱了家去,听说他开那个脚店离县衙不远,大人您看民女这个样子......”
她拿眼睛扫了扫她受伤的手和脚,继而说道:“今日本想着和我那小姑去接我小叔,谁知竟然会碰到这样的事,不知大人可否派个人去将民女的小叔接过来?”
薛绍看了她一眼,她倒是把这寡妇身份坐得极实称。当下也不说什么,点了点头,唤了人来嘱咐了几句。
阿娇一看他已经应下了,一想到不用自己和阿莲出去折腾就能把月生接回来,当下也放了心,毕竟那王二还在大牢里蹲着,她和阿莲要是这时候贸贸然去接月生,那头两个老东西肯定要和她们没完,倒不如借了这薛县令的势,直接请他着人将月生接回来,谅那两个老货也不敢跟县令摆小九九。
那随从应了喏出去之后,一时这抱厦里就剩了他们两个人。
薛绍好像在想事情一样,眼睛望着门口一声不吭,只拿个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
阿娇不得已,不着痕迹地坐直了身子,却不期然,手臂一下子碰到了那乌木小几上,咚地一声,阿娇一脸尴尬地看着薛绍说道:“不小心碰到的......”
一边说一边轻轻将那小案几扶了扶。
薛绍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这一手断案的手法跟谁学的?”
阿娇心里一惊,脸上却不显,她盯着薛绍认真地说道:“民女之前病重,经高人点化,偶尔窥得天机,这.....这便是那高人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