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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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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血流如注,脸色愈发苍白。
中也无法忽视眼前,内心挣扎一番问道,“你血凝障碍?”
鲜红的唇上跳跃着毒虫,顺着神经爬到大脑疯狂啃食。
“不知道,”太宰的手占满残留体温的血液,握紧刀把用力拔出丢向中也,舌尖灵活轻舔指尖,笑道“按这流法不出一小时就能死掉了。”
中也单手收刀,眼神冰冷,“我跟你有仇?”
黑暗中传来虚弱的笑声。
“我见过你,”
“很久以前。”
中也诧异,不由自主靠近些质问,“什么时候?在哪儿?”
“夜晚将至,他们便互相转换,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
男人低沉性感的音线像落入水中的丝绸,阴冷潮湿包裹住中也,叫他逃无可逃。
“我听不懂。”
“留在我身边,不要逃跑。”
中也刚要开口骂人,就见太宰面如土色顺着墙壁滑落,他冲上前揽腰抱住,心中惊奇这人病瘦的厉害。
被刀刃隔开的伤口不深,却流血不止。
该用什么堵住。
中也咬咬牙,把男人轻轻放到地上,开始脱衣服。
纯黑衬衫滑落,被匕/首分割成布条一圈圈缠绕在太宰修长的颈间。
红云消散,月光明亮诡异。
映出二人叠加的影子飞快移动。
......
安吾正准备入睡,就听后院的门发出声响。
他第一时间摸出手术刀顺着门缝观察。只见月光下赫赫有名的杀手Wolf上身赤/裸骑坐在墙头,从墙外捞起一不明物体。
好像是个人。
安吾淡定推眼镜,不打算管。
转身就要继续睡觉,没想到墙头的男人忽然吼道。
“我看见你了滚出来!”
安吾停了几秒,不卑不亢回身开门走出去。
“救人。”
中也把垂死的人从三米高墙丢下,正好砸在安吾身上。
“你....咳咳咳!”
安吾胸口想被锤了一拳,扶住掉落物一看神色凝重,正色问道“你干的?”
“还能救么,不能救当个标本。”中也支腿坐在墙头,冰冷的月光犹如一层虚幻的薄纱披在充满杀机的肉/体上.
安吾抬头盯着那人锋利凛冽的双眸,和狼如出一辙。
他背后一凉。
\"贫血,凝血能力又差。受了伤愈合比正常人慢两倍以上。\"
中也双手抱在胸前,听后脸色沉了又沉,说“所以没得救?”
同时心底涌出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愧疚。
“当然有救。”安吾摆弄着瓶罐,神色焦急,边嘀咕着,“你真是不可理喻。”
“什么?”中也耳力惊人。
安吾一层一层拨开环绕在男人颈间的黑色布条,布条吸了足量血液,掉在金属托盘中发出的一声闷响。见到伤口的刹那,安吾拿着镊子的手停顿。
“怎么了?”中也问。
“没事。”安吾神色奇怪,用镊子夹起棉球对伤口外周进行消毒。
中也被大灯烤照,身子逐渐回温,随之而来的还有小腹的撕裂痛感。
“我看下伤口。”安吾处理好伤口走来,“把纱布扯开。”
中也照做,见到重新缝合的黑线中间再次崩裂,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拇指长的刀口周围已经有化脓感染倾向,一股淡淡的脓臭侵进鼻腔。
安吾观察一番直起身看着他,平静问道,“知道化脓后果么。”
“纯属意外。”中也说。
“内脏肠道感染腐烂,最后你只能活活饿死,还能闻到自己臭气熏天的尸臭。”
安吾脱去沾满血的手套,随手丢掉。
中也盯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道“你去哪儿。”
“睡觉。”
安吾刚迈出半步,一阵阴风吹得他耳朵发麻,偏头看向钉入门板的匕/首.
“再走一步脑袋搬家。”
他回眸望向那双阴鸷凶悍的眼神,不由为自己鸣不忿。
辗转片刻,安吾缴械投降,坐回到中也旁边。
“还有什么事儿。”安吾问。
中也湛蓝清透的双眸在油灯下矍铄有神,他说道“他什么来头。”
安吾眼神移到床上躺着那位,推了推眼镜,言语晦涩,“你不会是......”
中也立刻明白意思,横眉冷笑,“别误会,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尤其是爱作死的。”
“太宰治,俩年前出现在西克尔海岸,出海的渔夫救了他。”
“醒来后就只能记住自己叫什么,其余的一概不知道。”
中也听后陷入一阵沉默。
原来西克尔是那人的“出生点”。
“人讨喜又聪明,在香水店学了一年半老师傅就死了,老师傅无儿无女,他就成了继承人。”
中也终于开口说“失忆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零点几不到。”安吾理理乱发。
灯光摇曳。
男人英气的五官蒙上一层霜。
“奥斯尔手谕听过么。”
安吾一顿,“那个风流成性的子爵?那手谕上要么沾着女人的香汗,要么便是名贵的酒水。”
中也望向病床上呼吸微弱的男人,不知道想着什么。
安吾仿佛猜到了些,试探问道“他有?”
“不知道。”中也语气生冷。
“手谕有什么用。”他问。
安吾想了想说“用处大了去,甚至可以调遣警察。”
“看在给当实验体的份儿上,劝你别和他有交集,更不要有把柄落到他手里。”
中也不以为意笑道,“怎么说。”
安吾沉默片刻,语气跟羽毛似的生怕第三个人听见,“他这人有点特殊癖好。”
中也思路没跟上,“啊?”
“喜好男色。”
安吾脱口而出。
中也反射弧明显延长。
他不能想象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进而想到被偷亲后那人得意的笑容。顿时胃中翻涌。
中也只觉得喉咙酸胀,好像真的要吐。
“出去。”安吾皱眉,“别脏了地板。”
......
过了好久都没动静,安吾起身去寻,生怕有什么物件儿又被抢走。
朝窗外望去,院子的枯井旁靠着个身影,虚弱得像只垂死的猫。
“胃酸。”安吾走近瞥了眼地上一滩。
“你多久没进食。”
中也品了品口中的苦味儿,“一直。”
安吾有些震惊,从牲口棚边的藤蔓上扯下根黄瓜递过去,蹲在那人面前说“吃吧,不收费。”
“你居然种菜。”中也咬了一口,这黄瓜味道实在古怪,有说不上有问题,他咀嚼着,枯竭的生命得到滋润。
安吾插兜,平静道“腐烂的尸肉是上好的肥料。”
中也手一僵,又继续啃咬起来。
“我有个问题。”安吾说。
中也咽下一口,心理暗示作怪,他觉得在吃人肉,脸色有些难看,示意男人说下去。
“你割了几刀?”
“一刀,他自己弄的。”
见安吾沉默,眼神略有深意,中也把剩的一半丢进枯井,问“怎么?”
“我刚刚处理伤口......有两道刀痕,一深一浅。”
中也头顶一道闪电劈过,他压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质问,“所以那人是自己加了一刀故意让我救他。”
“Wolf你是不是有把柄落到他手里了。”安吾怀着同情的眼光看向狼狈不堪的男人。
从风声鹤唳的赏金杀手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折磨到伤口恶化流离失所,还要扣上个追求者的莫须有,甚至连上衣都没有,坐在枯井边儿啃苦黄瓜。
真悲惨。
“你上道了Wolf。”安吾看热闹不嫌事大。
中也瞪着他,跟狼一样。
两人僵持着。
今晚第三位来访者叩响医院正门。
中也警惕,朝安吾摆手先不要出去。
染指黑白两道的医院随时都会成为□□火拼的牺牲品。况且自己无缘由消失这么多天,仇家们也可能都行动起来。
此时的中也草木皆兵,进退两难。
“我有个办法。”他无声贴进安吾背后。
“什——”
话没说完,安吾喉结被冰冷的刀刃抵住,就听背后传来中也冷静无情的“威胁”。
“麻烦你当个肉盾。”
多么客气的要求。
安吾被推到门前,屏住呼吸问道“你有病吗?”
中也挑眉。
这什么问法。
“警察!请配合开门接受检查!”
声音古板呆滞,中也一听就知道是谁,收刀推了推安吾,“去。”
“别命令我。”
安吾表情纠结,他最恨警察来这儿。
门锁落下。
一盏油灯顺着门缝探进来,照得中也眼底发痛。
紧接着一副高大结实的身形出现,吉布斯见到赤/裸上身的中也神色立刻绷紧,正色道“太宰先生怎么样,有人报警说你们被野狗围攻快要死了。”
安吾快要炸了,又是这两人把警察引来的。
“请跟我来。”他带着警察见到昏迷的太宰,面瘫道“病人失血过多处于昏迷。”
中也抱臂站在一旁,着了魔似的盯着那张无时无刻不释放魅力的脸。
“失血过多?”吉布斯视线由下至上,停在太宰的脖颈,“被咬到动脉?”
安吾说“不是,被他割的。”
中也刚回神,手上就多了个新鲜玩意儿。
这玩意儿他从来没带过,同行都称晦气。
还玫瑰金的,挺富贵。
把俩手箍在一块儿,他就是想拔刀都没余力。
吉布斯做完这些松了口气,几分惋惜看着眼神茫然又愤怒的西克尔,缓缓道,
“鉴于太宰先生一再强调不必把你送进监狱,以此作为你不知悔改的惩罚”
手铐铃铛作响。
中也很想用这破铁片子给在场所有人头上凿个窟窿放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