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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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赶来询问情况的警察叫吉布斯。夸张挺拔的鼻梁像从某座犀利的雕塑男面上挖下来的，眉骨突出，眼窝和常人相比过于深邃，无论何时光线都照不进鸽灰般的眸中。
“太宰先生，我是特派警官吉布斯。从今天起由我负责您和，”吉布斯眼球转动，直勾勾盯着站在一旁游手好闲的伙计，语气平和道“他人的安全。”
柜台里男人正叼着绷带对胳膊做包扎，闻声头都没抬。
中也斜了那人一眼。
身高一米九上下浮动，身形不算壮硕却看起来格外能打耐打。
不料警察发现这边有异，猫头鹰般诡异古老的目光随即而至。
两人对视片刻。
中也发现这人有几分蹊跷。
大概是长得怪异叫人看着不舒服。
“太宰先生请问需要有帮忙的吗。”吉布斯把头拧过去，可余光依然留神着中也这边。
“什么都行？”
太宰说完用尖牙切断绷带，鲜红欲滴的嘴唇上挂着一根白线。
“如果在能力之内。”
男人的声音像块给贵妇人垫脚的木凳，沉闷没有情感。
“修门可以么，我的手和胳膊不是很方便。”太宰抬起刚包好的手臂示意那人。
中也就看那片洁白的绷带上渗出丝丝点点血印，心说这人的愈合力出奇的差。
吉布斯愣住，低头盯着皮靴踩着的破旧门板，缓缓道“木头已经朽掉了，没法修。”
“况且，”他朝上看。
因为身高，吉布斯的头皮几乎贴着支出木刺的破门框平齐。他继续说，“恐怕门框也不能要了。”
中也听完故意朝柜台方向看去，正巧和男人对视。
太宰饱含宽恕的眼神又一次灭去他企图挑衅嚣张的气焰。
“我在永生馆定制了新门板。”
中也一顿，看见男人变出张扣着印戳的牛皮纸后不寒而栗。
是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冒着寒气。
看似只懂享乐思想奢靡淫/乱的男人脑子里并非除了殉情堕落一无所有。
所有的环节滴水不漏。
中也突然想起森鸥外。
披着色/情荒诞的皮囊踏入深渊无法回头，却欣然剖出灵魂祭祀恶魔。
通常，这种人比恶魔还要令人胆寒。
这是一位过世的前辈对森鸥外的评价。
“我的伙计也受了伤。”太宰说着拧开一瓶不明液/体贴着皮肤倒进绷带内，待流到伤口位置才停，“所以都靠你了吉布斯警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小麦面包的香气。
和周围的香精混合并不易发现，可偏偏中也嗅到了一丝不妥。
三人临走时他装作不经意看了眼那瓶用完的瓶子。
有种不可言说的预感告诉他，这人刚刚用的便是安吾口中的稀释百倍依然效果强烈的药剂。
“这儿的地形真怪。”吉布斯开口道，目光望向街道，“越朝外围越不见疾病苦难。”
中也跟着看去。大道平直宽敞，路面平坦，街边商户装潢华丽。
夕阳的残辉洒在路面，像人鱼的鳞片折射出偏紫的光芒。
马车驶过，引得一群放风筝的男孩儿们驻足。
中也看着犹如天使般纯真的笑容，内心毫无波澜。
从衣着上看，他们都是富足人家的孩子，恐怕只会拿餐具纸笔。
“约瑟尔国王雕塑以北各级社会地位分明，”太宰撑着下巴望向夕阳，眼神慵懒滞泄，要昏昏睡去一样。
他们此时就处于北方，而且朝着更北方前进。
“那另一方呢？”吉布斯问。
身边那人沉默。
中也执着于答案，偏头看去。
马车驶过十字路口，光影交叠，男人沉静的侧脸与背景交融。眸中盛满波光，睫毛如鸦羽般微微颤动，男人的鼻尖和唇边被贴上了金箔闪闪发光。
高贵而低贱。
清醒又迷醉。
“南面是一张嘴，无论是人还是牲畜他都吃。”太宰说着回头看向身边，微微一笑。
“我不懂。”吉布斯说。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太宰先生为什么不把店面搬到这儿？”
中也不想参与对话，扭头看风景去。
谁知身旁传来令人荡漾的笑声，
“我啊，是为了等个人。”
中也身影一僵。
他终究被这“东西”撩出毛病，眼下心悬着不敢出声。
这种自定义为厌恶的词汇，其实被人们称之为“不好意思”。
吉布斯：“是朋友？”
太宰：“听说她嫁人后和丈夫搬到这儿，就落脚等她回心转意与我私奔。”
如果不是厌恶那副谄媚堕落的嘴脸，他很想回头骂一句人渣。
吉布斯沉默许久，找好措辞又说“太宰先生，憧憬已婚妇女是不道德的，有伤风化。”
“哦是么。”
“是。”
“这样啊。”太宰顿悟，随后又恢复常态。
中也肩膀被轻缓有度地拍打，下意识以为是太宰，头都不回骂了句滚。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一顿，看向吉布斯格外诡异的眼球，冰冷道“西克尔。”
太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你好西克尔。”
“......”中也强制性切断交流，舌尖因为那万恶的三个字灼痛。
天刚擦黑，中也望着灯火通明的二层独栋别墅好一会儿才跟进去。
永生馆。
卖家具？
地势极偏人烟稀少，四周都是荒山。
只觉得阴风阵阵，他回头看去，眼神凛冽。
身后空无一物。
可刹那间，他便望见远处起伏有秩的土坡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十字架，被浓/稠的夜空衬托，栽歪的十字架像一个个酒鬼手拉手将别墅包围。
他们绕着火堆舞蹈狂欢，唱着来自故乡的歌。
永生。
中也回神。太宰正替他撑着门，有些玩味的打量着自己。
“请进，我的殿下。”
中也睨他一眼，利落迈进门中。
三人穿过狭长的走廊，吉布斯走在最后。
“这里真奇怪，像迷宫一样。”
“壁画真是一言难尽。”
“......”
中也快被身后烦死，不耐烦啧了声。
太宰突然放慢脚步故意拉近距离，中也见此眉头紧皱，同时保持距离。
“不要打草惊蛇。”
“什么？”
声音太小，他怕听错，张口再问时太宰已经推开某扇房门。
一股阴风平地而起。
空气中夹杂着尸体淡淡的腐臭和防腐剂的刺激性气味儿。
“欢迎光临......”
“是太宰先生......有何贵干？”
这声音听起来像嗓子里堆积了几十年的浓痰。
中也没见到人，胃先翻腾。
从太宰身后移开，他终于看见声音的宿主，登时一惊。
硕大的体格被碳黑色坎肩裹住，那人足足有两米多高，头顶着天花板。两条爬满肌肉的手臂水桶般粗壮，此时正拎着尺寸惊人的铁锤一下一下将食指长的钉子砸进棺板中。
那颗诡异的头颅，毛发稀疏可怜，灯光下能看清头皮生满疮。那些疮孔每当男人用力抡锤，便颇有活力跳动，像活了一样。
“喂......”
中也轻声说，手向腰间匕/首摸去。
铁锤抡砸，地板都跟着震颤。
“我来和朋友取门板。”太宰说着按住他的手，侧出一步将人挡好。
“是嘛......我看看......”
笨拙的身躯像一堵墙朝角落挪去。
中也低头盯着手背上男人轻轻敲点的食指，像是无声的安抚。
“太宰先生，你居然用棺材木做门面？”吉布斯问。
“我没什么忌讳，结实就好。”
话音刚落，中也手背的温度消失了。
不过余温还在，心底萌生出异样的感觉。
太宰抽回手，笑吟吟道“门板吗，就像棺材一样。要叫进了我地盘的人再也出不去。”
中也冷笑，“怎么不镶个钢板。”
“太宰先生，我搬来了......”
地板震颤越来越剧烈。
巨人走来，单手提木板的架势让中也无比笃定。
那怪物，就是这样提着斧头。
“哦！真是太漂亮了艾斯！这是尾款。”
太宰两指探进口袋，勾出钱袋递过去。
原来他有名字。
中也心说。
“谢谢.....你的手怎么了？”
艾斯头顶的疮斑在发丝间疯狂跳动，玻璃球般的眼珠像两面铜镜倒映着三张人脸。
“昨天深夜碰上了怪物，差点死掉。”太宰十分轻松。
“哦，这样啊......”艾斯听完没有反应，而是把头拧向男人身旁的瘦小身影。
中也摒住呼吸，刀身已拔出过半。
算赌上伤口再恶化的风险，他一定得从这儿走出去。
“你.....”艾斯张了张嘴，有话要说。
尽管太宰在身侧比出不要动的手势，中也毅然决然准备随时出击。
他只相信手中的刀刃。
空气中几缕木质清香冲淡了腐臭。
“你做棺材的话.....会很划算。”
中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