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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   中也醒了。
      躺在一张木板上。
      周围场景十分熟悉了,他不久刚刚来来过。

      脊背硌的疼,他尽量挪动身体摆出缓冲姿势坐起。却发现自己只是睡在两张病床间,再看身下这张简陋的木板十分卑微。

      病床的铁架水平线很高,他坐起仅仅在两床之间露出眼睛,就见远处靠墙的床位躺着个人。
      那人不知何时换上了病号长袍,两手包扎成了馒头,搁置在身体两侧,被子被拉到胸口的位置,被子以上脖颈细长雪白。
      绷带不见了。
      看着稍稍顺眼。

      他低头看看自己,还是从安吾衣柜里抢来的一套,衣服上还残留着昨晚打斗留下的痕迹。

      那两米多的东西力大无穷皮糙肉厚。
      中也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太宰,他如今就要身首异处。
      想着呢,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很轻。
      他听着就烦,一抬头,便和安吾对视。

      “你伤口重新缝合过。”
      “手/枪的子弹是你拆的?”

      “手术费。”
      “多亏你我差点死了。”
      中也怒视,一股火即将喷涌而出,这所医院的所有生物都将是陪葬品。
      安吾顿了顿,“我从不碰枪械。”

      两人面面相觑。
      中也放弃追究,这医生可能真的只认钱,况且前几次他都没有动武器的意向。

      “交钱。”
      “作为医生难道没有病人的后续服务么。”

      安吾一顿,觉得从两个床架中探出的脑袋十分诡异,平淡道,“我说的是他。”

      中也顺着看过去,仅仅一秒,视线又移回来落到白大褂上,“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送他来的?”安吾一推眼镜,神色刻意麻木,语气稍稍放缓,故意勾起人兴趣似的,
      “我第一次见你身边有活物。”

      中也语塞,
      这句话对一个杀手来说,肯定是侮辱。

      “他的费用他出。”中也起身刚缝合的伤口疼得厉害,他换了个姿势,一手扶床,微微弓起身,像个老人,“我不管。”

      “好。”安吾点头。
      “你可以走。”

      中也挑眉,看着他,“我还第一次见你没刮油水。”
      平日里面摊的医生微微笑,“最大的油水不就在这儿呢。”

      中也:“你说他?”
      他看向昏睡的太宰,冷笑。

      “他在我这儿批发了一车绷带。”
      “......”中也沉默。

      “我记得很久之前,他还买了打量防腐剂。”安吾通过回忆,追溯到和那人的第一次见面,继续说,
      “他说是制作香水原料需要。”

      中也静止,不是听得认真,而是身体条件不允许他摆出任何一种直立拉伸的状态。伤口犹如数以万计的蚂蚁啃咬。
      安吾看了看他,恢复到原态,“还不快走。”

      “止痛药。”中也痛的喘粗气,身体素质再好也扛不住铁针冷线传进皮肉。
      最大的问题是,这个无良医生没打麻药。

      “给药可以,”安吾上下打量,明晃晃暗示他,“得收费。”

      中也冷脸嗤笑道,“又是从他妈白鼠身上提取的?”
      “我是无聊的人?”安吾问。

      两人对视。

      中也目送安吾出去,自己一头栽倒,倚在床头。肚子不仅剧痛,而且发出咕嘟叫声。
      他饿了。
      非常饿。

      直到安吾再进来,中也鼻子敏锐嗅出一丝面包的香气。
      “这是药的味道。”安吾走上前,神色厌恶的盯着那人,“床单刚洗。”

      中也露出苍白却极有挑衅意味的笑,把穿着靴子的腿十分用力搭在床尾,随着床架颤抖,裤子和靴底的草根土渣下雪似的落在白床单上。

      安吾脸色难看,扎针的时候故意下了狠劲儿。
      中也身体一僵,并不是因为针头太深。而是看着那管无色透明的药剂通过细长针头注射到皮肉之下,仅仅几秒,伤口带来的剧痛居然想退潮般,随着海浪逐渐远离。

      他盯着冒血的针孔,血红居然变成了偏蓝调,过渡到紫色,最后是黑色。

      “有什么反应?”安吾有些期待。
      “视觉。”中也的心跳加快,抽动都格外有力。

      “还有呢。”安吾掏出纱布要替他擦掉纤细的血流,口中念念有词,“别滴到床单上。”
      手刚伸出,便被抓住。
      中也死死盯着那股已经凝结的血液。
      他很想说服自己。可眼球带来的信息却异常真切,真到他相信血液的色彩是白色。

      “你看到了什么。”安吾抽回手,恨不得消毒个百八十遍。
      “血是白色的。”中也抬头盯着身前,心跳依然加快,似乎是一场竞速游戏。

      “原来如此。”
      “这到底是什么。”中也问,声音低沉,仿佛克制着极大的怒意。

      “从雷斯商会偷来的。”安吾说完从兜里取出刚用完的针管,爱不释手抚摸着,像是亲密爱人。
      场面叫中也胃里翻腾。

      “偷的?”他问。
      “当然不是,”安吾笑了笑,透出几分稀有的得意,“这是第一批准备送到海外的货物。”

      中也看着他,示意说下去。
      空旷的病房被迅速分割成两半。

      “没想到货物被劫,宪兵赶到时一路都是尸体。”
      “我到现场帮忙收尸在尸体口袋中发现了这个。”
      安吾摊开手心,是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被木塞塞得死死地。

      中也想拿,那人却后退两步,继续说“刚刚给你打的,我稀释了一百倍,没想到效果如此猛烈。”

      “也就是说,”中也不知何时提着刀把,手腕摆动,雪亮的刀体在空中垂直上下,于空气划出一阵阵锋利的声音,“你把不知名的东西打进我身体里?”

      安吾义正言辞,“Wolf你不能这样。”
      “一枪穿吼如何。”中也问。

      “一点都不美。”
      房间另一头响起虚弱漂浮的声音。

      一般杀手作活的手法没讲究通常现场一片狼藉。
      稍稍有点癖好的都会有在任务之后留下点儿代表自己身份的记号,叫警察或同僚一见便知道。
      内行称之为杀手美学。

      中也的特色就是将人一枪穿喉,鲜血喷涌时的角度无比美妙。

      他引以为豪的标志性动作竟然被个病秧子嘲讽。

      “你说什么?”
      药力驱散疼痛,中也缓过劲一把推开挡在前的安吾,盯着角落病床上依然瘫卧的人。
      安吾没来得及反应被一股怪力加持,被床尾刮到滚了两圈。

      “穿喉的把戏嘛,过时了。”
      太宰缓缓扭头望向远处,那人支腿坐着,背光的侧脸透着一股子暴力色彩,像个炸/弹,谁都猜不到何时爆炸。

      “那你说说,什么算美。”
      中也不出意料地较上劲,话中不满,好像那人在说一句牙就全部打光。

      “殉情么。”他调侃,哼出张扬的冷笑。
      “是啊,你愿意么。”

      中也一顿,见那人缓缓起身褪去睡袍,布料好无阻力,男人的肌肤像面镜子泛着光。

      “我救你一命,不准备以身相许?”太宰赤/裸走来,走到安吾身边微笑,“麻烦让让。”
      安吾精心打理的发型乱糟糟一团,神色不悦,“如果调情请到外面。”
      “衣服在哪儿?”太宰问。

      安吾只见过尸体不穿衣服,喘着气儿还脱精光的他头一次见。
      “出门左拐第三间。”

      “谢谢。”

      中也直勾勾盯着那人以享受的表情光屁股走出去,眼底布满血丝。
      “恭喜你救了个极品。”安吾揉着腰扶墙站起,疼得咧嘴还不忘嘲讽。

      中也张嘴刚要骂滚,那条白花花的□□居然又出现了。
      就是多了捧衣服。
      “帮个忙。”

      中也看了看那人双手,十根手指头像是蜡烛插在馒头上。眼神立刻收回,他不想继续看下去,冷冷道,“滚。”
      “倘若你不纠缠我,又怎么会这样呢。”
      声音几乎贴着他头皮擦过去,中也打心底想把这个费尽心思救出来的人搞死。

      “我还有事,失陪。”安吾临走还不忘给金主鞠躬,温声叮嘱道,“临走时请交费用。”

      “我警告你,别他妈惹我。”中也眼神极其凶狠,可大脑却没有掏刀的动作反射。
      “一个亡命天涯的杀手被当作头脑简单的抢劫犯被抓捕枪毙,这事儿你怎么看。”太宰缓缓逼近,两人几乎鼻尖贴着。

      中也沉默,唇毛被那人微弱的气息拨动,很痒。

      “这枚品质上层的红宝石足以说明身份,从应变能力和身体素质来说,你是个品味很差的职业杀手。”

      “放屁。”
      中也垂眸骂道。

      “不过我想你处境很难,身受重伤被视作弃子。不仅饥肠辘辘还患有眼疾。”

      中也警觉,“你怎么知道。”
      莫不是暗中调查他。
      组织难道有内鬼。

      那人猛地倾身,双手撑在他腰际两侧,细弱的胳膊看似脆生一敲就断,此时却把人牢牢锁在身下,“那晚你闯进店里极其怕光线直射,据我所知杀手通常怕光,而你,格外怕。”
      中也面对挑逗不为所动。他盯着那张散发着浓郁厌世颓废的脸,“这不能说明什么。”

      “你能避过障碍一声不响的接近,结合前面可以推断出你夜视能力超强,却怕强光照射。”

      两人一上一下僵持几秒。

      “通常威胁我的人都死了。”中也勾起嘴角,笑的嚣张放肆,眼神炙热充满侵略性。
      “你砸了我的店,已经惊动警察。现在插翅难飞,只能做个身份迸溅的小小抢劫犯。”太宰有些为难的看看包扎的手,薄唇轻吐道“破坏他人私有财产加上蓄意伤人,罪名不小。”

      中也这才恍然。
      原来这狗东西早就发现自己暗中埋伏,料定店会被砸事先用消磨调情引来个人看店,一旦发生此事被骗来的人惊慌万分选择报警,人证物证俱在,只要再把犯人的行动力摧毁,手到擒来。

      “你,”中也咬牙,青筋暴起,“都是装的吧。”
      太宰:“一半儿一半儿吧。”

      “为什么。”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同我殉情么。”男人舔了舔嘴角,眼中满是揉碎的爱意。
      这种爱,区别于男女欢好的荷尔蒙爱情。像一场生命终结的狂欢,尽情放肆舞蹈直到尸身生出蛆虫。

      只一秒,中也将男人压在身下,双腿钳住纤细柔软的腰身,能隐约看出这病秧子居然有腹肌。
      刀刃紧贴着男人妖异病恹的脸颊插进床褥。
      中也居高临下盯着他,像只要吃人的豹子,恶狠狠道“别恶心我。”

      只见身下这人眼中的光逐渐熄灭没了活气,像具尸体般冰冷。

      “如果舌头还想要的话。”
      “为什么救我。”

      中也一愣,和男人对视的目光稍有慌乱。

      太宰淡淡笑着,糜烂的色/气包裹着两人,“你爱上我了。”

      “去死吧。”中也忍无可忍提刀便刺。

      “二位稍等!”

      刀尖差一丝便被吞入。
      安吾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不快,“有警察来了。”

      中也僵住。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自己会绊倒在个疯子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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