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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   “你总算醒了,谢天谢地。”
      中也缓缓睁眼恢复视觉,耀眼的光芒刺进眼中,眼球一阵酸楚镇痛,所见之处像是被冲淡的牛奶表面套着一层乳白色的光环。

      这是老毛病。
      他的眼睛只能在黑夜发挥作用。
      连声音都被吞没的黑色房间,每天服用直到成年才停止的像深水鱼类般外形的白色药片,还有个叫森鸥外的男人,
      构成了他童年所有记忆。

      遮光床帘滑动的流畅让他警觉,与此同时摸上腿边贴身匕/首,却扑了个空。起身探手的动作拉扯着刚缝合的伤口,他疼得冒出冷汗却一声不吭。

      “别紧张,这些还给你。”
      此声音像还没放凉的白开水,不温不火让人难受。
      话音刚落,中也感觉腿边多了一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子血液干涸后的腥臭,其中还夹杂着诡异的香气。
      可见度回升,他盯着床前那人。那双海蓝色的眸中散发着可怖的杀气,嘴脸凶残。

      那人头型三七分,梳的左右开,油光崭亮,算是把全城的发油都用到了最能突出他一丝不苟人设的形象上。白大褂,白手套,穿戴整齐缜密。

      衣衫浸血后变得坚硬固涩,中也微微掩住宽大睡袍下的伤口缓缓摸到刀鞘,手心触到刀把冰凉的触感时,他放下心。
      这把镶着红宝石的短刃是他和世界接触的媒介,是童年时除了发霉的床褥和阴冷墙壁后唯一的宝贝。

      “手术费加药钱一共五千元。”
      医生板脸杵着,身形和旁边的输液架差不多,枯燥木讷。

      “赊着。”
      中也一顿,问道“有人找过我么?”

      “没有。”

      他有些不可思议,伤口隐隐作痛,他不在乎,又问“我睡了多久。”
      “一个礼拜。”那人说完补充道,“你送来的时候已经过度贫血,不然以你的身体状况两天就好。”

      中也一听确实觉得眼前事物拧来拧去,不是眼疾的原因。他沉默片刻,床前传来幽怨的声音,
      “把钱交了。”

      “滚。”中也烦躁,舌尖□□裂的嘴唇割痛。
      空气如果有个形状,那现在估计被敲得粉碎。

      “那就老规矩吧。”
      “......”
      中也盯着那人转身出去,再回来白手套多了管浅蓝色□□,针头冒出几滴,落到纯白色被单上,让人心慌。

      “我很好奇大名鼎鼎的赏金杀手Wolf居然连五千都没有。”那人手法利落,那双细长刻板的双眸只有在对活人进行药剂实验时才闪出异样光彩。
      “我也他妈纳闷儿,你这庸医是怎么把人救活的。”中也扫了眼小臂上的血孔弃之不理,抬头盯着那人严肃到令人作呕的面孔说。

      这人叫坂口安吾,是个半吊子□□医生。
      中也被他救了三次,第一次被手/雷碎片炸透肩膀,第二次子/弹把小腿打穿个红洞。
      医术怎样不提,这人偏爱研究各种莫名其妙的药剂,而且每次都极其神秘。

      “这次是什么。”中也问,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把钱都花到哪儿了。
      “血清。”安吾简洁明了。

      中也懒得再问,反正几次下来他都没死,无论是命大还是这庸医太废物连个像样的毒药都没有,他决定等修养好接个大单子,然后,

      还是买酒好了。

      “躺好了就走,我这儿不留废人。”坂口安吾皱眉,眼中充满排斥。
      中也瞪着他,“如果有人要杀你,我很乐意帮忙,”他一顿,笑的阴冷,“不用报酬。”

      那人漠然离开。
      中也当然不想多呆,可第一身体情况不允许,第二是组织却没有派人搜找他,显然是个疑点。
      难道说他们已经认定自己死了。

      由森鸥外打理的蓝格商会不仅是靠走私,手下还分布着巨大而复杂的杀手名单。黑吃黑的事时常发生,最后就连政府也暗中依靠蓝格商会除掉阻碍行政的暴徒,异教甚至是政观不同的同僚。

      拿钱杀人,天经地义。

      将生存法则用到杀手间,变成了弱肉强食。
      从童年时期培养的孩子们互相残杀,像养一个剧毒无比出手便胜算在握的毒蛊。

      中也不幸又幸运的活到最后。
      或许蓝格失去一位领导角色,缺口会从时间上缓和。可是森鸥外身边少的可怜的心腹失踪一周,蓝格居然没有回应。
      这未免有些奇怪。

      中也陷入沉思,苍白的指尖摩挲刀鞘,红宝石光彩照人,像只渴血的妖怪。

      他想起藏匿马腹下的刀锋,便心有余悸。
      小腹咝咝啦啦的扯痛感让他困恼,唯一的发泄口就是把那个给错信息的雇主一枪崩了。

      中也拿起衣服要换,打量着干硬还堆积着浓郁腥臭气味的布料,无比嫌弃丢开。
      他需要一套衣服。

      赤脚踩在光滑粘腻的木板上,四周漂浮着刺鼻的酒精味道。
      昏暗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安吾在里面。
      他想着轻声靠近,扶门而立,肥大的睡袍把瘦小精干的身材盖住,离远一看像只超重的白色幽灵脚都着地了。

      光线很强,硕大的灯泡好像是从太阳表面扣下来的碎片,散发着压抑沉重的热气。
      中也眯眼屏息,眼部神经的刺痛牵扯大脑,让他无比焦躁。至少在门口,面部就被灯光烤得和煮熟的牛蛙没有区别。

      “医疗重地,闲人免进。”安吾的背影在宽大手术台前忙碌,台上躺着个已经不动弹的主儿。
      中也听完沉默几秒,推门而进。

      用手挡住光线,中也拖动身体靠前。绕过安吾走到铁床尾部,从肤色来看,躺着的人已经死了。
      甚至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肩膀脖颈和躯体的连接处都被黑线缝合,和小腿隔了很长的距离。而属于这处的大腿却不翼而飞。

      中也心理素质极强,却也因此震撼。
      这场面太过诡异。

      如果说这残破的肢体是视觉冲击,那死者的头部便是精神折磨。
      一双半突出的黑色眼球儿浑浊无神,看似肿眼泡,实则眼皮下因为填充了不明物体而夸张肿胀,鼻尖被削去,裸露的暗红色鼻腔沾着几根枯草。嘴大张着,像只吞食水牛的森蚺。牙齿全部敲碎,发黑变质的牙床也被泥土覆盖。

      而此人,正是害的他行动不便如虎落平原的雇主。

      “这人....你弄的?”中也问,内心一片祥和。
      “尸检。”安吾说。

      “很棘手。”
      中也说完捂着伤口挪到床头,却被光线干扰很烦躁,“灯关了。”

      安吾停了几秒,等最后一个手术扣打完,扭扭脖子发出轻脆声响,缓步走上前,动作轻柔按下开关。

      砰的一声。
      灯灭了,像是极具收缩的黑洞。
      房间陷入一片荒芜。

      床上那双无神枯涸的眼睛居然在黑暗中活了一样,极度扭曲的面部好像说着生命最后一刻收到的屈辱和惊恐。
      中也静静看了会儿,缓缓道“手法很拙劣。”

      黑暗中床那边的白色身影动了动,安吾低头擦拭着手术刀,中也看的清清楚楚,那双孤狼样的深邃双眸紧紧盯着占满血污的刀片。

      只听对面发话,“前两具更笨拙,这算是进化版。”
      中也一顿,“我能看看么。”

      “抱歉,政府机密。”
      “*****”

      中也骂完,看到那人听完后眉头紧成了大裂谷,乏味的身段多了中无比厌恶的抵触抗拒感,“政府给了封口费。”

      隔了几秒。

      “不过你可以缴纳开口费。”

      中也不理。俯身观察着尸体状态,还要浓烈的腐臭踹入鼻腔,伴随着泥土和草根儿的气息。
      颈部的开口是半圆形,如果将伤口延长,变成了一条别致的项链环绕颈间,沿着“项链”的位置,便可以砍头了。

      “不只是割断食道气管。”微弱的声音乘着被烤制的余温飘过来。
      中也要触碰尸体的手停下,又听那人说,
      “脊椎也被折断,后脑和背部重叠。”

      “这什么姿势。”中也推理。
      “如果跳过丢失的大腿,将小腿和胯部缝合——”

      “像只....”中也抢话。
      “羊。”话又被抢回去,安吾说“像一只生怕饿死拼命吃草的羊。”

      “还真是得有点想象力。”中也轻松说着,拾起手边的手术刀朝那头无声无息移过去,对方并未察觉还说着,

      “从第一具尸体到现在,杀人手法如出一辙,可以判定是一人所为。”
      “从伤口和组织创伤来讲,杀手居然在不断进步,而且下手越来越冷静,追求美感,Wolf你在听吗,你——”

      一束寒光晃过,安吾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中也的声音像幽灵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给我打的是什么血清。”
      “从白鼠身上提取的抗神经毒素。”
      声音紧涩直白。

      “上次呢。”
      “从白鼠身上提取的神经毒素。”

      中也深吸气,觉得自己和白鼠不相上下,他接着说,“给我找身衣服。”
      “好的。”

      “借,点钱。”
      “......”

      “嗯?”
      “好的。”

      “在哪儿?”
      中也刀刃紧逼。
      在骇人心脾的尸体旁,抢钱抢衣服显得微不足道。

      安吾松口,中也便把刀丢掉。他知道这人虽然贪财,但是还怕死。任何事情比,命最重要。

      脚刚迈出去,就听安吾又问,“你要找Hunter吗?”
      中也一愣,长久以来的麻木心态不到一小时碎了两次,先是震惊于欧森外竟然对自己失踪的事没反应,然后就是这个叫Hunter的。他问,“哪个狗杂种。”

      Hunter ,显然是奔着自己来的。

      “送你来的男人。”安吾边说,语气中竟然多了一丝发现天大秘密的得逞和对秘密实质的嘲讽,

      “他说,让我保住你的命。”
      “还说,”

      “毕竟你是他万千追求者中比较硌牙的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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