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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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
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他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
——三岛由纪夫
“太慢了！！”
中原中也稳准抓住少年捅来的木质刀，手腕一翻，少年吃痛放弃木刀，从男人斜侧方突进改为近身。
动作极快，火光明灭只见残影。
未料男人反手握刀肩肘一线朝他右眼刺去。
少年不甘心拉开攻势，目光扫到男人防御薄弱区正要再上。就见男人抛刀上前，笑着朝他勾勾手指，
“来！”
少年屏息，没给对手反应时间，闪电般拉近距离，先手攻其下路。
男人平地而起，豹子似的蹲在台柱上，冰冷道“缺陷太多。”说完将木刀丢到少年脚边。
少年抹掉眼皮上的汗珠，默默弯腰，刚触碰到刀把，只听头上喀喇脆响。
子/弹上膛。
他猛地抬头，诧异盯着枪/口后男人暴戾俊美的脸，呼吸都忘了。
“跟你说的都忘了？”中原中也身形一晃，手/枪在火光下闪着死亡的寒光。
“对不起前辈我以为只是训练。”少年低头。
中也跳下台柱，落地悄无声息，走到少年身旁，低声说“敌人不会因为你懂规矩让一颗子/弹刚巧从你头顶飞去，懂么。”
“明白，前辈。”少年皱眉自责。
“我还有事，就到这儿吧。”中也望着他期待的眼神，顿了顿，语气滞涩道“有进步，芥川。”
中也只擅长杀人，疏通感情没咋干过。
叫芥川的少年眼底欢愉，刻意板脸欠身，“我会再努力前辈。”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
月圆之夜。
万物犹如浸泡在牛奶中，发着淡淡的乳白色。
中也靠着树干，认真擦拭匕/首。
刀把上刻印着精致的署名：Wolf
海蓝色的双眸中藏着嗜血快意。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安逸。中也缓缓坐直，敛眉注视林间。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气氛愈发浓重森然。
五秒后，他望见几点灯火迅速移动。
脚下是马车的必经之路，刀体在月色下乍现银光偏入眼中。
“啧。”
中也不快，猎物数量和情报大不相符。
杀手藏匿于黑暗，最顾虑的便是月光明亮。即使是森林，视野非常清晰。
“熄灭油灯！加快赶路！”
六辆马车头尾紧凑，很难从阵型突破。
对方偏偏选择月圆赶路，冒着被宪兵搜查追捕的风险，却也降低遭受奇袭的概率。
中也脚下发力，身影枯叶般落在车顶，车夫竟然毫不知情。他将身子紧贴于车顶减少风力，衣摆翻飞间右手缓缓落在腰间刀鞘上。
像只伺机扑咬的金钱豹，枯竭的生命即将因人畜之血沸腾滚烫。
打头的马车引领方向，火拼时最危险，所以不是。中间三辆是标准的货车，防尘布勾勒出的轮廓充斥着铜锈恶臭的气息。
范围划定的瞬间，手起刀落，溅起的血珠惯性擦过脸颊。
车夫栽倒时极度惊恐的双瞳倒映着月光，树影，那人所到之处，同伴们断线木偶般接二连三摔落马车。
一声不响卸了两车人，满路荒尸，林间小路的野花被鲜血灌溉。
月色凝重，风声哀嚎。
中也揩掉嘴角流淌的鲜血，眼神咄咄逼人。他准备越过货车抵达车头，只剩下在那儿。这票干完回去他绝对一枪崩了雇主，子弹穿喉那种。
妈的这数量多的离谱。
正当他跳上货车压低身段准备给车夫来个漂亮的割喉，不料身下防尘布突然裂开，像是预谋好了的，一管猎枪暴露在外，枪/口直直顶着眉心，枪/口火光乍现。中也闪身翻滚，单手叩住边缘。
仅仅是皮外伤，一股热流滚落挡住视线。
枪声惊起大片乌鸦。
惨白月光下，中也啐去鲜血，未等偷袭的人现身，抢先一步占领高位双枪齐射，防尘布迸溅数朵血花儿。
货中藏人是出乎意料。
中也处理掉麻烦后继续向前摸去。
和推理的符合，车头果然空无一人。
只是真正的猎物却不在。
中也踩着尸体思考。
没了车夫，车队却不见减速，他有些疑惑。见黑马品色上等，他有意收入囊中，踢开尸体探身向前的刹那，面前杀气浓重。
他心说不好！
下一秒，银白色的刀没入小腹。
那人全身墨黑隐于马腹之下，出手迅猛，见得手，瞬息间没了踪影。
像烧得通红的硕大烟斗捅进指隙大小的伤口中野蛮搅动。
中也眼前时黑时红，腹痛剧烈难以忍耐。
目光缓缓向下，小腹处股股鲜血涌出，他心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刀入不深未伤及要害。
他接着最后一丝力气乘马回到城中，避过执勤的警哨。
一人一马穿梭于窄巷中，因为体格过大，黑马只能一路向前没有左右的选择。
中也忍着剧痛，颤抖的喘息在四周古老的墙壁回荡，像是死神的低语。
人们口中的死神，如今真的要死了。
如果找不到医院的话。
失去了判断力的黑马迷失在深巷中。
鼻尖飘过廉价劳动力的体臭，花枝招展的脂粉香，发霉的牲口棚......种种味道混在在一起，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黑马终于走出深巷。
荧黄色灯光透过花窗玻璃照亮门口已然凋零的暗紫色玫瑰。中也打起精神看去，竟然多出些许神往。在儿时记忆中，也有一处地方，那里温暖明亮。
而且，他们都有教堂的花窗玻璃。
黑马似乎心有灵犀，驮着精干的身体朝那处走去。
越走越近，迎面扑来的香气交错复杂，中也一时鬼迷心窍，连伤口都顾不得踉跄上前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
“请问需要些什么，一首悼念词？”
声音从何处来他根本不在乎，视线四周扫过。
店内的布局很小，诡异的油灯无声燃烧着。
这里不温暖，也不明亮。
和想象背道而驰，中也深深跌坐在地。
腹部的绞痛更加剧烈，生不如死。
“你快要死了啊。”
头顶传来清冷淡薄的声音，很柔，却像能勒入皮肉的棉线。
“不关你事。”说话间中也察觉喘气有些费力。
真的要交代在这儿。
“你的眼睛真好看。”那人缓缓蹲下和他目光平气，取下披着的黑色外套动作轻柔替他搭在冰冷的衣衫上。
中也极其厌烦他的语气，两人对视间，这才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像只狐狸，
满眼的勾人妩媚。
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颓丧厌世的绝望感。
中也瞪着他，
他不喜欢狐狸。
“血腥气好重。”那人说着扯扯嘴角，笑容和门口破败的玫瑰花有异曲同工之妙，无尽的悲凉袭来。
中也扭头，拒绝回答。
只感觉身旁气息一动，那人起身转向柜台。
极致的疼痛反而让他头脑愈发清醒。
于是他开始咒骂自己。酒吧，赌场，哪个不好？为什么偏偏撞入个香水店。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玻璃瓶里不同程度装有各色液体，中也不懂，只觉得眼前灯光通过玻璃折射后的光彩很耀眼，有他白日不曾看见的彩虹。
在这儿唯一碍眼的，就是那柜台后哼歌悠闲的男人。
乍一看这人身形健硕，却没想到褪去外套身材这样削瘦，老旧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绷带引起他的注意。
这他妈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正常人绝对不会这样，这家店一定有问题。
况且是深夜，为什么这家香水店还在营业？
难不成是那匹黑马故意将他引来此处逼他就犯......
中也的眼神发生变化，阴鸷低沉。
有人想趁他之危。
中也屏住最后一丝气息潜伏到那人身后，摸刀欲杀的瞬间他眼前一片白花花的绷带，紧接着眉心再次被死死抵住，冰冷的枪口像是收割者愉悦挥动镰刀。
这次他跑不掉了。
做好觉悟，只听身前飘来淡淡的笑声，酥软性感。
中也缓缓看向前方，只见苍白病气的脸被灯光映地诡异又动人，溢出温柔的眼神叫他头皮发麻，
“亲爱的别急。”
“想死的话，不如殉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