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苏打》攸尔

7、照片风波

　　“顾流苏？”有人认出她，这群文科尖子平时都有点清高，到底知道样子有点难看，看她还穿着运动装，“这是我们班的事，比赛场在那边。”
　　“林稚在这边，我找她。”气氛有点僵硬，顾流苏貌似浑然不知，双手背在背后好像在遛弯儿，“在看什么啊？我也看看。”
　　早听说理科七班转来一个顾流苏，长得漂亮但是脾气差，“脚踢篮球”也是他们课余的谈资，见她也没传闻那么唬人，为首的女生把手机怼到她眼前义正言辞：“林稚看似忙着兼职什么都不参加，没想到经常出入校外的声色场所！”
　　“你们文1班可以带智能机啊，我还以为和理1班一样都是古早老年机呢。”顾流苏粗粗看了几张，都是一些那晚的偷拍，明知故问道：“哪儿来的？不是P的吧？”
　　“手机在家里才用，今天特殊情况带过来而已。”
　　“图是别人发的邮件，不是P的。”
　　“放大看也没有任何修改痕迹。”
　　几个人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挥舞着旗子揭发恶行。
　　“顾流苏，找我们班林稚啊。”是上次那个叫“徐姐”的女生，在走廊尽头朗声道，笑得活泼轻松，应该还不知道情况。
　　“你……你们是朋友？”
　　“我都说了我找她了。”基本状况弄清，顾流苏也收起那套和颜悦色，把林稚拉出她们的中心区，找了个椅子给她坐下平复情绪。
　　“不是那样的，你也知道这是……”林稚一直否分，急得口齿不清，坑坑洼洼准备寻求认可却被顾流苏大力按住手，不动声色冲她摇头。
　　看图说话的威力多大，再多清白的原因在别人恶意的曲解面前是归零的，因为他们只相信他们看到的。
　　徐晔走近这才察觉气氛不对：“你们在干嘛？林稚你怎么眼睛红了？”
　　“她们一群人欺负林稚囖。”顾流苏倚在单杠上开始搅混水，左顾右盼就等个好时机了。
　　“你！胡说八道！”几人被她的翻脸速度弄得猝不及防，拿出手机给徐晔，“看看平时勤工俭学的林稚到底有多堕落！”
　　越说越夸张。
　　他们激烈指控的时候，走廊那头又拐出一个五颜六色的身影。
　　“流苏这儿真难找啊。”安琳提着三杯饮料看着这么多人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不告诉我有这么多人？我只给林稚大神买了果汁。”
　　一楼这个角落有点冷，顾流苏结果她带来的外套穿好，接过安琳提递给林稚的大杯果汁：“给她我的可可，她现在需要点温热的。”
　　“怎么了……”她一来就没声儿了，安琳傻也知道现在气氛不对，“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安琳你真贴心。”顾流苏柔声道，视线落在果汁合盖上。
　　“正好一起来见识一下你的林稚大神。”徐晔正在消化照片的事，拦住明显想把事情闹大的同学，“可能有什么误会。”林稚虽然话少，她多少还是了解她的为人。
　　“她自己都承认那是她了。”
　　“有什么好误会的，就是打着兼职的幌子……”
　　“确实有误会，这张图旁边截掉的就是我。”顾流苏打断她的话，起身踱步过去，仔细回忆某位女服务员的穿着，“就是这张，最右边那个就是那我的手，这个镯子是我妈送我的。”
　　“你别瞎说，这就能证明是你？”
　　“我给你放大看看……”
　　顾流苏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手机，从善如流地打开果汁杯盖子扔进去，捂嘴惊讶道：“啊哦！看不到了，真可惜呢。”
　　本来满杯的果汁溢出很多来，周围都猝不及防被溅到。
　　“我的手机！”
　　“你怎么能这样？！”
　　手机早已黑屏，混在椰果百香果等颗粒当中摇晃。
　　“流苏……”还没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安琳被这一状况弄懵。
　　顾流苏笑得灿烂：“安琳谢谢你的果汁。”转身又若无其事地那位手机主人说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真是对不起，手机我赔给你……”
　　“分明就是故意的！”
　　“顾流苏你欺人太甚！”
　　“受不了你们这群理科班的无赖！”
　　安琳一听自己也无辜被骂，立刻挺身而出：“理科班怎么了？我们光明正大！至少不像你们抱团欺负人！”
　　目的暂时达成，顾流苏将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放，拿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果汁，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两边吵了一阵，徐晔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林稚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就是误会一场，相互理解理解不好吗？顾流苏赔手机，你们也别为难人了。”
　　“徐晔你也跟他们一伙的？！”
　　“她平时跟林稚走得近，肯定帮她了。”
　　有人突然说道：“我们要告老师！”
　　“好啊！让老师来评理！”有人应和。
　　另外几人一阵为难，犹犹豫豫没说话，毕竟平时那都是乖学生，闹到老师那里算是闹大了。
　　徐晔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很不耐烦没事找老师这类行径：“找什么老师啊！幼不幼稚幼不幼稚？”
　　“啧。”顾流苏掏掏耳朵，目光都没有给到他们，脸上充满不耐烦，“闹够了没有？私下解决多好，真闹到老师那里去谁也讨不着好。”
　　这一行为被她们认为退缩了，索性大着胆子道：“怎么？怕了？你以为弄坏我手机就没事了吗！”
　　她细眉一挑，目光轻蔑：“你们想清楚了？本来不想这样……”话还没说完，就被熟悉的大嗓门打断。
　　“没人打架啊？叫我过来干嘛？”事实证明，老师在学校的速度是毋庸置疑的，不用找，被来了。
　　徐晔眼尖地看到引路的同学叹气：“你……哎。”刚刚她还站在这里，告密者的动作真是不知不觉。
　　“老师，她把我手机丢到水里……”
　　“停停停！你怎么带手机来学校？”一般学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教导主任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
　　“那里面有林稚同学在校外乱混的图片。”林稚这名字一出来，教导主任也不得不正色起来，这个常年文科第一，一直是各个老师称赞的对象。
　　“你们几个！全都跟我去办公室！”
　　“老师这事跟安琳没关系，她等下还有4X100的接力。”顾流苏示意安琳转身，露出后面贴的号码牌。
　　“那这位同学，你先去比赛。”
　　得到首肯，安琳瞥了顾流苏一眼，迅速跑开。
　　安琳是真的赶着去比赛，其他三个队友都到齐，七班的人都在找她，但她心里想的全是顾流苏偷偷在她耳边的提醒：监控。
　　“大小姐你跑哪儿去啦？这都几点了？”吴漾给气喘吁吁的人递过去一杯水，安琳喘了口气，在他耳边狂说一通：“去监控室，体育馆一楼角落的，林稚大神被他们班女生欺负，刚刚流苏帮她，一起被教导主任叫走了。”
　　“你说林稚怎么了？”吴漾一脸紧张，安琳没心思调侃忘了他顾姐，只能不断重复：“监控室、体育馆、十万火急！快点快点！”
　　赛道闹哄哄，安琳不确定他听清没有，见他转头跟薄修晏说：“监控室那个唐泽是你高一同桌吧？”
　　“干嘛。”薄修晏正和人玩篮球，身上换回了自己的黑T恤，随意中带了点痞气。
　　安琳放下心来，投入比赛了，信号枪响，体育馆热闹非凡。
　　另一边可就安静许多。
　　从体育馆到教导室的路上不时有八卦的眼神，一行人都心思各异地没说话，顾流苏拉起外套上的帽子戴上，还特意拉扯遮住脸。
　　有人没事找茬：“顾流苏你干嘛带着帽子？”
　　“丢脸啊。”她目不斜视地看路。
　　林稚一脸愧疚：“对不起。”
　　“不关你事。”她冲她摇头。
　　“知道丢脸就好。”
　　徐晔一路都憋着一口气，实在这种受不了冷嘲热讽：“这么大了就这么点事还被叫教导室能不丢脸吗？”
　　文1班的平时也都是被捧惯了的优等生，一时无语。
　　“顾同学，你为什么把人手机扔水里？”
　　教导主任是认识新转来的顾流苏的，沈儒专门打过招呼，本以为会想薄修晏一样惹是生非，但她虽然听力迟到但成绩不错，他们也很看重这位T市尖子，只是没想到闹了今天这一出。
　　“手滑。”
　　顾流苏站在最后面，毫无歉意，背脊笔直。
　　毫不在意的态度显然把人气到了：“她明明就是故意的，果汁本来有盖子！”
　　“说了我会赔给你。”
　　“你就是故意的，不信我们可以调监控！”
　　“好啊，结果都一样。”
　　“顾流苏你别太得意……”
　　见她们有陷入死循环，教导主任打断：“这位……”
　　那位手机主人终于报上自己的名字：“刘艺。”
　　“刘同学，你说手机里有什么？”
　　提起这个，刘艺底气都足了不少：“虽然手机坏了，但是可以用电脑登我的邮箱。”说完还小人得志般看了顾流苏和林稚一眼。
　　想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教导主任同意她使用电脑，等待的过程中，林稚已经平静下来：“我可以解释的。”
　　“这叫什么来着。”顾流苏一脸轻松地环着双臂，跟她开玩笑，“拿着鸡毛当令箭。”
　　刘艺旁边的女生小声威胁：“走着瞧。”
　　邮箱上的图片加载出来之后，电脑屏不用放大，教导主任一张张浏览过去，是林稚无疑。
　　“老师，原来她勤工俭学都在这些地方。”
　　“难怪她什么都不参加。”
　　“这次运动会我们都为文一加油，就她不顾集体荣誉！”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再次你一言我一语，徐晔最先听不下去：“同学一场有必要吗？能听她解释吗？”
　　几个人正想反驳但被教导主任一抬手制止了。
　　教导主任已经看完，指着欲言又止的林稚：“你说。”
　　林稚也被他们弄得寒心了，静静跟老师阐述事实：“运动会请假是因为周末我要做家教，你们可以跟学生家长确认一下。我确实缺钱，在长安弹古筝，不是你们口中乱七八糟的事，图片里是我当时被客人为难时偷拍的，那次之后我就被辞退了不信你们可以去看当时的监控视频。”
　　林稚终于把完整的解释说出来。
　　假是教导主任批的：“你的家庭情况我知道。”
　　刘艺不服气，嘴巴动了几下，却被顾流苏打断：“我有他们经理电话，您可以确认一下。”此话一出，这下轮到她们吃瘪了。
　　“你怎么和他们认识的？”
　　顾流苏面不改色：“我妈认识他们经理。”
　　误会解开，闹剧一场。教导主任揉了揉太阳穴：“全给我写检讨！五千字！”
　　事已至此，真像顾流苏说的，谁也没讨着好。
　　眼看事态发展不错，顾流苏转了转眼珠：“老师，我觉得照片这事儿的出发点充满恶意，必须得从源头拔除才行，手机的事儿我在这儿跟刘艺同学郑重地说声对不起。”鞠躬道歉，端正的态度做足。
　　直起身后顾流苏话锋一转：“但是现在这个邮件得当面删掉。”
　　话音一落又是小小的骚动，只有徐晔重重点头：“不然容易恶意传播。”
　　“你又控制不了发给我的人。”刘艺忍不住反嘴。
　　顾流苏明眸一瞪，厉声训斥道：“狗咬了你一口，你也要当狗吗？”
　　这事儿上，教导主任斩钉截铁：“现在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