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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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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熟悉的嗓音如涓涓泉水,却让掌心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妈妈……”正站在宾馆门口等车的顾流苏心下一惊,愣了半晌立马迎上去:“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是说,过来散心怎么也不说一声。”
手足无措也许不可避免,她只能尽量放慢语速。
刚走进苏蕴清就被她手上的红色夺走注意:“指甲不错。”
“遇到很好的美甲师。”无意识捏紧手机。
还是太大意了,少有熟人的南美不同于华人遍地的北美,尤其又还是在加州。
自打沈儒私生子的事情被捅出来之后,苏蕴清就一直有心事,没太细想女儿的各种不对劲,照往常,女儿到处走动也稀松平常。
仍由女儿帮忙接过手里的小行李箱,苏蕴清挽着她的手往里走:“不想打扰你们,你怎么还不回去陪你爷爷奶奶?”
“公司还有一些事情要过来处理。”顾流苏不经意回眸,见她们身后低调的车身交错而过,手指随意打出几个字发出去:“先走。”
苏蕴清突生感慨:“倒是比我还‘懂事’。”伸出温热的掌心捂住她微凉的指尖:“快过年了,完了就好好休假。”
这话摆明是打算长久离家的意思,顾流苏见不得乐天的母亲变得这么低落,立马回握苏蕴清的手:“一起回,外公每次都嫌弃我泡的茶,总说他家阿清才得他的真传。”故意学着老者的语气叫唤母亲的闺名,苏蕴清轻拉嘴角意思性地笑了一下:“我还是不去坏他老人家的心情了,你今年早点过去多陪陪他。”
苏蕴清初回娘家就大吵了一架,住进苏家老宅之后静住之后连顾流苏也没听见什么新消息,以为暂时消停下来了,看样子最近这次吵得更凶。
“先不说这个了,你刚下飞机先吃点东西。”顾流苏翻遍短信邮箱微信栏,和外公的聊天框都没有任何新消息,可见这次并没有打算让她插手的意愿,从母亲结婚前他的态度就能知道,他有多赞成这桩婚事。
沈儒的态度一直很明确,私生子这事儿发生在结婚前,赡养费他会出但不会认,更不会让任何相关人员出现在她面前。
苏老爷子一直欣赏他的手腕,看重他的魄力,这次后院起火能自觉处理干净就行,再加上沈儒这次登门道歉也送上许多让利合作,这么大的诚意他虽然依旧表示心疼女儿,但心里早已有了打算。
对比詹姆斯之流,沈儒是很好的女婿人选,他身体不知还能撑多久,除去有点沾花惹草的本性,客观来说,他是值得托付的对象。按照老一辈的观念,到了这把年纪,找了个还算可靠的夫家,安定生活下来也可以了。
但对于苏蕴清来说,这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心二意的婚姻她受够了。
外套包包随意扔在沙发,苏蕴清疲惫地坐在床上:“不用了,我先睡一觉,你本来要工作就先去忙。”
顾流苏熟稔母亲和外公双方的不可让步,她再多说什么也是多余,只默默帮她放好热水:“你洗个澡睡会儿,我去叫客房服务。”
匆匆下到酒店大堂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点完餐大堂经理快步跟上来:“顾小姐,您的行李还在原来的套房,请问是续住还是搬到楼下这间?”
“帮我先续住,行李我待会儿回来再说。”边说边往外看过路的出租车,经理对于VIP客户熟知于心,尽管没有提前预定,只要知道她有需求,眼尖地拦住一辆,亲自帮她打开车门:“这边。”
“伯克利。”顾流苏跟司机告知目的地,不忘摇下车窗跟人道谢:“谢谢。”
课题答辩会已经进行到尾声,原本站在最右边聆听教授意见的人一直往门口看,当一道倩影冲进来的时候挑了一下眉,惹得老教授有意思地冲他挑回去。
几乎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儿,顾流苏坐在最后喘着粗气,抱歉的眼神投向侧目过来的人,双手捂住嘴唇,生怕打扰到任何评审决定。
最后总结阶段,两位教授突然围绕中间有个板块是否应该删掉进行讨论,结果变成两人愈发激烈的争执,后面观看的学生大部分不是本院系的,所以渐渐有了松动。
有男生开始商量等下去哪里嗨,因为这组答辩是全男生阵容,下面女生大部分都在打量答辩的男生,找到合适的Dating对象伺机而动。
比如顾流苏前面的金发女生,正低声聊到:“右边那位男生,严肃认真的表情非常性感,身材也棒。”
棕发女生应该是本院系的,连连摇头:“他很难搞。”
金发女生不以为意,暧昧地舔唇:“那才带感。”
结果不算乐观,没有全盘否决但也有待进一步研讨,薄修晏下来身边的组员聊得融洽,顾流苏感觉这个课题中间不恰当的生涩点,应该会推进得不错。
金发女孩正脸是标准的美式甜心:“嗨!”没想到薄修晏绕过她,声音低醇地说着她听不懂的中文:“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顾流苏走到他身边:“怎么敢忘。”避开颊边自然而来的吻,朝惊讶的金发女郎眨眼,这人越来越不注意可不行。
“苏姨怎么样?”他去取车开过来,原本正打算拉下窗户喊她,差点撞个正着,幸好眼尖地注意到苏蕴清,顺势开走先行一步。
顾流苏想起那团乱麻就心烦:“还能怎么样,老样子。”
“看来现在关键在你外公。”
“不,还是不能急。”
“长痛不如短痛。”
“她是我妈妈。”
所以她一直无法完全理性地跟着他的思路走,顾流苏停步抬头跟他对视,眼神非常认真:“慢慢来,不差这点时间。”
薄修晏伸手理顺她匆忙飞奔弄乱的头发,慢悠悠地点头:“OK。”
走出大楼时突然旁边走来一位满头卷发的小哥,手举着一个U盘不断地摇晃,在他跟前挑衅:“是不是好奇你的数据跑哪儿了?”
顾流苏站在旁边都能听到他的咬牙声:“小组课题就是个错误。”
“有种你拿回去啊。”那边依旧不依不饶。
如果她没记错也是他们组员,她知道中间那个不和谐的点怎么回事了,原来又是一粒老鼠屎。
薄修晏停住脚步,长闭双眼,再一睁开眼神散发着攻击性,才走两步被顾流苏按住手,她满脸写着不赞成:“留得青山在,现在经不起……”
卷毛怪以为他是假把式,壮着胆子喊“来啊来啊”,不断制造的噪音一瞬熄灭。
“拳脚最干脆。”薄修晏活动自由的那只拳头一挥,不意外地看着满地找牙的怂包:“尤其是这种时候。”
送上来的架,哪有不打的道理。
场面一度混乱,不明状况的学生连忙上前拉架,同组学生原本的意外的眼神在触及哪个U盘后变得无动于衷。
顾流苏心力交瘁:“我不认识他。”如无必要,她不喜欢任何破坏体面的暴动,秩序遭到破坏让她头疼。
校外街角,口是心非的人重重压下浸满双氧水的海绵:“疼就忍着。”
“擦伤而已。”薄修晏不在意地转头,被等候的另一个海绵堵上,没有躲过。
她下手越来越狠:“不消毒就好得慢,好得慢就容易留疤,留疤就会变丑,变丑我就不要你了。”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疤痕是勋章。”
“打仗的才是,你这烂架能盖个什么章?”
“Fine。”薄修晏聪明地终止这个话题:“我错了。”
顾流苏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了然地开口:“下次还会再犯,我知道。”
“这么了解我。”嘴角的擦伤也不能阻挡愉悦上扬的弧度。
少年气性,这是顾流苏最爱他的一点,也是最烦的一点。
双手抱膝坐在石凳,头磕在他宽阔的肩上:“能不能消停点啊,我好累。”三明治送到嘴边,她迟疑地咬了一口,转头对上他淡定的脸:“原本订好的餐厅应该没工夫去吃了。”苏蕴清过来了,再过一会儿就要送她回去。
三明治推回来,薄修晏摇摇头:“犯错的人没资格吃东西。”
“我临走前的大餐,让你吃就吃。”对方可是顾流苏,心软不存在的。
车还停在另一条街,两人慢慢散步过去,走了一阵顾流苏就停住:“好累,你背我。”
薄修晏挑眉看着自觉走到他身后等着的人,站立对峙几秒,他借此弯下腰在她唇边偷香:“我才是伤员。”
顾流苏一把拍下他的背:“犯错的人没资格伤员待遇。”毫不费力地攀上去,满足地低叹,一天过得跟过山车似的,她是真的累了。
脸侧温软的触觉只维持几秒,薄修晏转过头努嘴:“应该亲这里。”
“切。”她不屑地往另一头躲。
不料他脖子一歪,把她的下巴卡住了:“惹急了我咬你。”
“咬啊。”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趁她不注意追上来,还是亲了一下,顾流苏立马避开:“刚刚我就想说了,好冲。”双氧水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你在嫌弃我?”
“没有,你别摔了。”
心知肚明的别扭渐渐走歪,情人间的打闹不能按常理思考。
幼稚起来像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