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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可以相信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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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里?我等一下去找你。”午后顾流苏被一通电话叫走,临时去百货公司处理完问题,看了看时间也才四点钟。
“我还在外面。”薄修晏告知她吴漾带安琳要来T市找他们玩的消息,手机那头突然响起此起彼伏汽车的鸣笛声,非常刺耳。
顾流苏不得不挪开手机,左右张望时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顾不得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跟经理打了声招呼先行一步:“您先走,我去那边看看。”
“……好。”王经理看着匆匆的背影愣神,不禁猜测是什么让这位从来冷静有度的未来继承人这么风风火火。
高奢饰品店里刚送走两位出手大方的客人,店员正为拿到几个大单高兴之余又迎来一位,年轻女生一身行头虽然低调但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没有点家底拿不下来。
最重要的是,她那带目的的眼神,一看就是来血拼的。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都好好看呐,挑花了眼。”
“这边都是本季新品,百搭又经典。”
店员陪着转了一圈,见她苦恼地盯着琳琅满目的首饰:“糟糕,选择恐惧症范了。”
“您试试这个,款式清新……”
“刚刚那位姐姐穿衣打扮特别有气质,我想她的品味准没错。”
这话说得,店员简直心花怒放,什么话都一股脑往外迸:“刚刚那位女士确实眼光独到,虽然有点太成熟,但这几款都很适合您。”
“这么多啊。”低喃的嗓音若有所思。
话一出口,店员的语调高了好几度,看人的眼光都变了:“人家找了位绝世好男人,但凡多看两眼的全给拿下。”见她看过来,语气缓了缓:“再试试这个手链,不会太成熟。”
“不必了,帮我包下那对袖扣。”
“……啊?”店员惊讶地看着对面男款隔间。
“谢谢。”顾流苏调出通讯录准备继续刚刚的通话。
变脸速度之快,不禁让人怀疑刚刚那位小女孩只是个假象,但来钱没有不赚的道理,店员手脚麻利地过去:“好的,马上。”
薄修晏在她拿到东西出店的时候接了电话:“我想你说的是对的?”
“我说的对的多了去了。”他没问为什么,而是顺着她的话说。
那边不再那么嘈杂,偶尔听得到鸟叫声,她的心情也跟着宁静下来:“哪里有那么多误会。”
“恭喜,你的脑袋瓜子终于清醒了。”薄修晏没有任何意外,薄唇微勾:“那么,我们得好好谈谈了,开诚布公地。”
顾流苏猜到他在哪里,也果然在陵园附近的广场见到他。
“这已经算收敛的了。”薄修晏买了罐汽水给她,不过被抢走了手上的啤酒,挑眉任她去了:“不过我觉得,他需要一个顾家的好形象,而你母亲需要一个安稳的婚姻。”
不知名的歌手唱歌,半个易拉罐见空,顾流苏跟他坐在广场的阶梯上作为唯二的观众,立体环绕声的音效很好,却怎么也听不进去。
从詹姆斯的事情就可以知道,如果结婚会有隐患,当时无非是觉得对比詹姆斯,沈叔有能力照顾母亲,连外公都觉得合适,最主要的是她喜欢。
“沈叔对我妈有感情吗?”尽管觉得幼稚但她还是问了。
这回薄修晏没有取笑她,而是以一种回忆的眼神回答:“他爱你母亲,也爱外面那些情人,但这些都比不过财富地位。”
顾流苏这才发现他看得很透彻,是了,以他的经历怎么会看不明白,但他反复的态度太让人迷惑了。
“所以,你对这段婚姻,实际上并不是完全反对的。”
“一开始,我不否认存在一点恶作剧心态,一贯如此。”
“后来呢?”捏着空空的易拉罐,她问得口干舌燥。
转头看着她:“后来。”
顾流苏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轻咳一声准备转移话题。
眼睫快速扇动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薄修晏附身轻吻了几下惹人的眼睛:“如果你觉得我反复,你也一样不是吗?这种反复我和你是一样的。”
不断在心里警告自己色令智昏,她摇头挪开相抵的额头:“现在你想它快点结束。”
“是,我一直都快你几步。既然不确定的抓不住,那么,为什么不先抓住确定的?”薄修晏轻抚在她后颈,不允许她再退后:“我们的关系,不适合它继续存在。”
“也不适合它关系破裂。”外公之所以极力促成这段婚姻也是因为背后的利害关系牵涉太深,而他们都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他们一直都有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心照不宣但现实就是这样,进退维谷,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忽然用力抱住身边的人,她不想再往后深想了。
感同身受这种不踏实感,薄修晏不断抚摸她的头发:“那就各凭本事了。”低沉的嗓音特别冷静:“今天和顾爷爷聊了那么久,有句话说得好:只要站得够高,反对意见就越少。”摸爬滚打,不就是为了过想过的生活吗?
她抬头看着那势在必得的眼睛,谨慎地抛出心里最深层的疑问:“你怎么就确定,我们……”
“你相信命运吗?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他认真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玩笑并没有逗笑她,气氛却因此轻松不少。
顾流苏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对于她母亲,她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点没问。
如果,不是逢场作戏会怎么办?
临走前把手里的硬币全都放进歌手面前的礼帽中,两人溜达着准备离开了,她与自己望着肩并肩的薄修晏:“我能相信你吗?”
他颔首:“当然,我会一直都在。”白鸽成群飞过,风吹起他的发梢,那是她见过他最宁静的眼神。
肩膀上突然飞上来的鸽子:“咕咕。”顾流苏的注意力被这只不肯离开的小家伙完全占据:“我没有吃的。”
美好的气氛被破坏,他暗暗咬着牙:“我现在非常想喝鸽子汤。”
“那边有玉米粒卖。”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见两人望过来,陈仪笑得有点无奈:“我好像总是做一些打扰人的事。”
顾流苏见她眼圈有点发红:“过来探望伯父?”陈仪的父亲在年初的时候突发心梗去世了,大家都意料未及。
陈家顶料柱倒了,原本励志作个混吃等死富二代的陈仪一夕之间成长飞速,从大学办了退学手续回来帮忙,顾流苏在葬礼之后只匆匆见过她一面。
顾流苏肩膀一轻,那只小白鸽飞到陈仪展开的手里。
原来有点婴儿肥的下巴变尖,跟着深刻起来的五官变得尖锐,陈仪抚摸那灵活转动的头颅:“嗯,对着墓碑骂街实在太爽了。”
疏朗的冬日暖阳被乌云遮住,露出夏天焦灼刺眼的太阳。
“看来我找到个同好。”薄修晏半真半假地挑眉:“不过不要晚上去,北风那个吹,刮得耳边都有别的声儿了。”
陈仪给面儿地缩起肩膀:“有点渗人。”
随意打了个招呼,他就借口去小贩那边买鸟食,留给她们谈话空间。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不同于顾家的几代积累,陈家祖上虽说也偶有名人,但流传下来都落魄了,几乎是由陈爸爸白手起家。
“有什么可以找我聊”这话她没提了,能困扰陈仪只能对墓碑说的,很多都不可随意告人,个中难言之隐也只有她自己默默品尝。
袋子里全部的米粒抛向空中,鸽群飞出一到弧,陈仪眯眼看着这位自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发小:“谢了。我知道。”
顾流苏看着那招牌没心没肺的笑脸,用力到有点歪的灿笑,心里涨涨的,有种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在这儿干嘛?”悦耳的男声冷不丁从后房传来。
男生熟稔地轻拍她的肩膀,顾流苏惊喜地睁大眼睛:“陈岩哥。”这位从小带着她俩一起玩的半个兄长,每进新班新年级就会先帮忙打点好,她托陈仪的福,受过许多照顾,就算小学被小团体排挤也不至于那么痛苦。
“学长。”薄修晏买完东西过来。
顾流苏扑进他怀里,迫不及待地想互相介绍:“认识?”
玉米粒朝旁扔,他低头帮她整理鬓角的乱发:“一个大学。”
“这么巧啊。”陈岩刚毕业迅速回家承担重任,但留学圈就那么小,多少会有点交集,何况是这种风云人物。
“嗯哼”陈岩眼睛来回左右看着两人,落在她肩上的手上,不知在回答他们还是发出已有解答的疑问,或者说揶揄。
“看来是我败坏老陈家形象了。”对于顾流苏这下意识的疑问,陈仪故作懊恼地扶额,没管右手上的米粒。“嘶!”来不及反应不小心手被咬伤了。
顾流苏皱眉握着见血的手指:“没事吧!”
吃食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几人周边聚集大量的鸽子争相夺食,陈仪伸腿在空中乱划都不见变化:“看,真饿急眼了才不管你是朋友还是兄弟。”
顾流苏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遗漏的问题是否定的。
毕竟在她的第一段婚姻里,都因为她父亲忙于研究忽略了她而宣告终结。
“如果能一直装也是一种本事,你有什么猜测也不要老跟我说。”某天晚上母女俩睡前谈心,不知怎么从女儿的初恋问题聊到苏蕴清自己。
各种旁敲侧击都被挡回去,好不容易正面问出口确实这样的回答,顾流苏不是很能接受,正想再说什么却被她下一句话难住:“我现在很幸福。”
以幸福作要挟,她又有什么理由戳破呢?
对此,薄修晏的反应则非常淡定。
旧金山正是个艳阳高照天,那边的笑容也和太阳一样耀眼:“那就看他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