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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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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修晏生日那天沈致给他办了一场盛大的成年礼,各界合作伙伴都到场祝贺,尽管早已修改姓氏但对外依然称呼他为沈修晏。
外界似是对沈易的存在知之甚少,不知沈家长孙实际早已换人,不过看沈老爷子的态度,或许是刻意忽略也未可知。
沈儒主持庄严肃穆的冠礼,领进宗庙祭告天地祖先,沈致亲自为其加冠,答拜礼因其母亲已故所以对牌位完成。
顾流苏看着他左手压右手藏于袖,鞠躬九十度,举手加额起身后齐眉,恍惚感觉她的少年正在从青涩迈向成熟。
只是当听到沈致为其表字“谦”时,他嘴角讽刺地勾起,她又意识到薄修晏还是那个薄修晏,绝对不会是所谓的沈谦。
夜晚酒宴,淡橙色液体流淌在晶莹剔透的香槟塔,华服优雅梭交错,成年仪式只是表面形式,利益共同体深入合作才是重点,到了晚上连当事人都配合地十分敷衍。
成年礼物是和沈儒等叔伯一起当面送的,相比长辈特殊意义的房产和车钥匙,她送了礼貌性质的手表,大众熟知的OMEGA甚至和其他朋友撞了款,不会太亲密。
前一秒才强调只此一份的那位远房表亲有点不好意思,搔搔后脑僵着笑脸强行解释:“英雄所见略同。”
顾流苏笑得没心没肺,对其尴尬熟视无睹:“那是。”心里却白眼无数,也就表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的机芯才真正让人费尽心思。
薄修晏睇了她一眼,当面伸手戴上:“谢谢妹妹。”工艺感的机械表在他手上闪耀精美的光泽,她不玩表研究也不深,没有到要研究动储和摆陀的地步,只觉得戴在他腕骨真是赏心悦目,西装笔挺连戴表的动作也尤为利落。
沈之曜早已迫不及待送上自己的得意之作,并没怎么管这一遭:“这是环卫局的捐款证书,看看弟弟多用心。”
这么实打实一亮出来,沈欣笑得最欢:“幸好没送藏獒。”
到家已近十点,他喝了点酒,除了白天的黄酒还有晚上的香槟,不知是不是混着喝容易醉,摇摇晃晃被人扶上楼,赵姨喂了点解酒汤就离开了,顾流苏不放心过去照看。
领带已被解开甩到地上,外套也不知去向,挺直的鼻子有点泛红,总体脸色还行,听到开关门声睁开的眼睛一片清明,哪里还有任何不适之色。
顾流苏挑眉将冰袋放在他额头:“演技真好。”
“嘶。”被超低温冷到,薄修晏撇开头瞪她:“就这么对寿星?”
扔掉冰袋,她居高临下地模仿他可怜的语气:“好难受。”回来的路上他嘴里一直嚷嚷“好难受”,她想先下车还故意压着她的裙子不让走。
没在自己房间待多久就过来,她身上还穿着那条白裙子,剪裁简约显气质,收腰下的裙摆像朵马蹄莲,典雅中带着一点可爱。
可爱这个词似乎和顾流苏不搭,但他忽然就这么觉得。
伸手扯她下来,有点莽撞,他嘴角的笑非常痞气:“你的成人礼也太敷衍了点。”
“扔掉。”没摸到手表却被他反手攥住,撑开他才发现敞开的衬衫领下面红了一大片,她皱眉:“你到底醉没醉?”
乌黑的长发落在他肩膀,微阖的眼看着她:“有点难受。”或许喝醉之后才有任性的权利,他开始放浪形骸起来,翻转位置,占据主导权。
内衣肩带绊住整个走向,两手摸索半天不得其法,气急败坏:“怎么解开?教我。”急躁迫切的神情让她忽然意识到,他也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月光透过窗户栏投射到墙上,像是满格信号。
引领他解开,松开束缚的刹那犹如终于解开一把锁。
她长呼一口气又因掌间粗糙的茧而停滞,眼前黑眸幽幽,她在灼热的温度下先一步撇开头,却被他执拗地捉住下巴。
“为什么不看我?我不好看吗?”那种沙哑的嗓音里特有的颗粒感处于钝化中,偶有几个发音含糊不清,低沉缱绻。
短暂的吻分开,少年眼神清醒,嘴角的笑却很醉人,她愣住不知从何作答,心里怦然一声,再次看到烟花在眼前绽放。
他不知她心下婉转荡漾,不悦于她的心不在焉:“我长得这么帅,你看我。”当他皱起眉头的时候,不知是不是眉眼拉近的缘故,会变得很有压迫感。
不忿的指控带着未散的一点酒气喷洒而来,细腻的眉皱起:“凶什么凶。”抬脚就想踢他,却被脚踝的衣服绊住。
他感到非常莫名其妙,按住她曲起的膝盖叹了口气:“我没。”
无可奈何的表情把她逗笑了,揽在他肩膀笑不停:“那我就仔细看看你。”胸膛柔软的手往下,这个走向让他更加无奈。
密室里面他一时玩笑说自己腰细了点,其实仔细摸起来也不算,只是跟肩宽比起来差值有点大,但摸过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闪避。
她捉住话柄控诉,:“我都让你好好看了。”
不想引起煞风景的争论,亲吻那眼间的盈盈笑意,两手移到她腰间顺着弧度丈量:“是非常细。”
一路往下……所有旖旎被明晃晃的红灯敲散。
顾流苏双手投降,眼神非常无辜:“我保证我不是故意的。”
这次是他掐住纤长的颈,愤愤扔下她冲进浴室,她刚穿好衣服拉好后拉链,正准备离开,冷不防听见一声:“……顾流苏……”
“干嘛?”连名带姓这么叫,还以为是他喝醉了很难受。
浴室里面应该没听到她的声音,而且继续一声接一声夹杂着喘息,越来越不对劲,直到听见一声沙哑的低吟。
还搞不清状况就太傻了,她用力踢了一下浴室门就冲出去。
之后好一阵,无论他怎么叫顾流苏,她都不回头搭理。
薄修晏每次叫她都直接说“喂”。
再次理他是因为即将模考,请他帮忙掐表改卷,自己先全科模拟一遍,薄修晏斜倚在书桌边,控诉自己变成工具人。
草稿纸水性笔全部准备好,她先一步道谢:“谢谢薄同学。”
“现在是侍读同学。”他的工作呢很简单,计时之后按时提醒时间就行。
“谢谢书童。”饱含笑意的调侃隐于书卷翻转之间。
水笔下的字迹飘逸,视线从她青葱的手移到白玉的脸庞,许是视线太过张扬,顾流苏终于忍不住:“你别看我。”
他托着下巴视线未动,两眼含笑声音严厉:“考试的时候不准说话。”监考老师的台词早已熟稔于心。
山不就人人去就山,她自己先转过身,试卷朝向也转四十五度,侧坐在椅子上,幸好书桌够大。
整个上半身扭了九十度,他看着都别扭:“不逗你了,坐过来吧。”薄修晏走到后面的皮沙发上,无聊地摆弄手机。
按照高考的科目顺序第一课是语文,她每次都完成得比较快,检查两遍答案之后没什么可改的,毕竟很多都是主观题越改越差,选择题就更别说了。
没意思地转了会儿笔,转身看后面,刚刚嚣张打扰的人靠在沙发扶手上打盹,她的侍读真不称职。
头偏在一侧,棱角分明的脸睡觉都那么拽,不设防的样子多了几分孩子气,少了几分漫不经心。
双手托着下巴在边上,顾流苏低语喃喃:“看在养眼的份儿上。”
薄修晏是被预先调好的两铃声吵醒的,才睁眼就对上明晃晃的注视:“写完了?”许是觉得她眼里的光太诡异,他夺过蠢蠢欲动的钢笔:“乱画什么。”
“没什么。”顾流苏下意识想往回缩,但跪坐许久的膝盖麻了,挪动时不小心倒在他身上,薄修晏护住怀里的人挑眉:“投怀送抱啊。”
顾流苏想挣脱开,但力量悬殊她当然敌不过:“你看,真没什么。”摸出一个小镜子对着他,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镜中的脸上干干净净没多出什么,她又催促准备下一科目,他起身收试卷和草稿纸,见到她手边空白页上画着了个Q版小人儿,正支着头靠在沙发一侧,短手短脚十分滑稽。
转身正想询问,见她在后面不自在地摸着帽衫前的大口袋,神色有点慌张,薄修晏一脸好笑:“看个情书还鬼鬼祟祟。”
窘境被直接戳破,顾流苏也不再扭捏,直接拿出来展开看,信封和内页都是简单的白色纸张,字迹清隽笔锋挺直,内容却诉说着日常擦肩时的欣赏和喜爱之情。
不是熟悉风格的信纸,光透出来的字迹也像出自男生之手,薄修晏把手里东西放到一边坐过去,只瞥了一眼就止不住嘲讽:“不知道你最讨厌长线纪录片吗?”信里有跟她介绍一个质感不错的西部纪录片。
“偶尔也喜欢的。”她折好手里的信纸放回去,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很小清新的碎花信封:“在找这个?”她兀自念了句引用的诗词:“我这个有文采多了。”
自豪的语气莫名让人不爽,凉凉的视线飘过来:“什么你这个?”
顾流苏聪明地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过去亲了他一下,那个意外掉落的碎花信封拍在他怀里:“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