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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告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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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以后,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一样,没有课间前后追逐的同学,也没有四处连飞的小纸条,女生有些把刘海弄上去,男生无人再出去打球。
但唐宁还是有时间往她这边跑,顾流苏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参不参加高考?”
“不啊。”唐宁分给她带来的点心,蛋挞小贝卷酥种类齐全。
顾流苏拉开蛋挞的锡纸:“那……”
“为爱留守啊。”薄修晏过来拿走一块海苔酥。
最后一块落空的唐宁怒瞪:“你不是不喜欢吃吗?干嘛老过来?”
“因为……”悠悠的目光望过来,在另一道瞪视下只得无赖地回答:“我又喜欢了。”
门口进来的同学在喊:“薄修晏!老师找!”
目送他离开,唐宁一脸惆怅地托着下巴:“我的少年不知还能看几眼。”
少年正是抽条的年纪,背影有些许成长中的单薄和倔强,沉默不羁地带着自己的坚持,背负所有骄傲一往无前。
顾流苏不再盲目地刷题,而是有所把控地保持题感,薄修晏时常在一边感叹她不用这么拼,因为她不追Top2,又有夏令营做底子,好好保持上T大问题不大。
“嗯嗯。”她对此总是应付点头,然后继续整理笔记,现在到了精简笔记的时候,最后会越做越薄。
晚上十点的书房,顾流苏坐在沙发梳理一道经典题型,她已经在一处卡壳很久了,薄修晏躺在她腿上伸手:“我看看。”
把笔记给他,她抬头仰靠在沙发背感觉自己僵硬的脖子在响。
这下轮到他沉默了,手指在某道经典难题停住:“不会。”
“我就想想有没有更优解。”顾流苏把笔记合上打算休息一下,好像理综三科他除了物理特别高,其他就还好,她便问他怎么没选文科。
他转身抱住她的腰,左顾右而言他:“我地理还挺好。”想也知道,要是政史让这位少爷背,怕是只可能交白卷。
“叮咚。”警报声不知在哪儿响起,提醒有人进来了。
凝神听到微弱的脚步声,她挑眉:“这次还好不错。”
“传感不错吧,声音也完美。”他起身坐到自己那边的书桌上。
阿姨敲门进来时,顾流苏提醒:“拿反了。”
周末正好是苏蕴青的生日,七中高三还是有课,但下课比平时较早,顾流苏送给母亲一条丝巾,薄修晏送给她一条项链,沈儒则更有心,亲自下厨做晚餐。
顾流苏粗粗一看,八大菜系各取一样,全是母亲最喜欢的,麻婆豆腐还根据口味偏好少放了许多辣椒,连顾流苏不得不称赞他有心了:“沈叔厉害。”
“哪里,应该的。”沈儒给妻子布菜,他上桌前特意有仪式感地换上西装,嘴角有迷人的括弧:“试试看。”
“不错。”苏蕴青试了一下松鼠桂鱼,秀丽的眉眼眯起,频频点头:“外酥里嫩。”茄汁甜酸可口,鳜鱼肉质极为细嫩。
薄修晏始终都保持有礼节的微笑,因为顾流苏进门前早就特意警告过他,想说任何挖苦话都闭嘴。
见儿子态度和善,沈儒给他夹了一只白灼虾:“下个月月初就是修晏生日,成年礼想要什么?”
“那就快到了。”眼下已到三月中旬,苏蕴青笑容轻柔:“成年得好好过才行。”
未来寿星眼神闪烁,食指在唇边摩挲:“这个嘛……”视线不经意扫过一直低头吃荔枝肉的人,微握拳遮住嘴唇:“我得好好想想。”
“是得好好想想。”沈儒放下筷子,也是一脸若有所思。
一直到结束,顾流苏上楼的时候都在感叹:“真不错。”
“脸都要僵了。”薄修晏在一旁用手拉扯自己的脸,冰凉的手覆上来揉捏:“辛苦了,薄同学。”
冰凉的温度在他唇边恢复常温,夜晚的灯光在两人中间流转,眼神一闪,也分不清谁先拉住谁的手,谁先吻上谁的唇。
只知道少年心性一片炙热,无比赤城地要深入的接触,柔软的唇舌让人心也跟着融化,闭上双眼享受这份独处的亲昵。
第二天回到学校一天新发的试卷可以叠成一个小本子,高压的节奏回来,仿佛昨日旖旎是场梦。
刚趁课间解决掉一张卷子,门口同学传呼:“顾流苏,老师找。”
“估计是提前问志愿。”安琳在一边猜测,因为老师前不久才找她定了目标。
顾流苏淡淡点头,没说她已经确定过了。
办公室里空荡得不正常,班主任坐在位子上请她坐下:“这个……咳……”还未开口就先清了嗓子喝了口水。
“这个啊,最近学习怎么样?”
“试卷挺多的。”
“高三正常。”
相顾无言半晌,班主任再次打开保温杯:“也许是老师多嘴,问一句,你和薄修晏同学上学期单独出去了?”
信号一出,顾流苏脑子里立马绷起一根弦,似是而非提起一个事实:“家里的司机会一起接我们。”
“哎,我看也不像。”班主任的表情也很纠结,仔细回忆上学期自言自语:“你们那会那么闹腾。”
正欲继续,门口传来敲门声,王刚扯着嗓子打招呼:“老师我来搬作业。”壮实的身影隔在两人中间穿梭:“诶?这不是班聚的时候吗?怎么也不帮我也拍几张帅照?”办公桌中央的作业堆挪开,有一个亮屏的手机。
“这是我们班聚?”班主任也没恼他,而是反问道:“什么时候?”
王刚如实解释:“期末之后啊,群里报备了的。”
当事人眼神都没落在手机上,顾流苏无聊地打哈欠:“老师,这几张捕风捉影也值得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吗?”
高三了还这么影响学生心情,还是他们班的希望,七班班主任也有点不好意思:“回去吧,好好学习。”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大,顾流苏出来伸懒腰醒瞌睡。
王刚在一边皇帝不急太监急,以手上的作业当遮掩:“你们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顾流苏步履不停,神情轻松。
薄修晏正好路过,搬走挡住他的那堆作业:“小心什么?”
眼见就到七班门口,王刚忍不住重复:“小心什么?”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他一介凡夫俗子也逃脱不了。
心系天下怜悯众生的王刚上课之后都在偷摸摸观察,怀揣秘密却不能公之于众讨论真是太憋屈了,别的同学问起他总是一脸“你不懂”的沉重神色。
最后在翻开那本作业后,找到解释:谢谢,嘘!
嗯!王刚朝眼前的三个字沉重地点头。
下午放学,顾流苏没有多停留写作业或者自习,一个人先回家,陈叔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人还以为又吵架了。
晚自习结束后,薄修晏拎着空空的背包走在人群最后头,旁边突然窜出一个娇小的身影:“学长,你今天来上晚自习啊?”
这不是废话?他忍着心里的白眼:“我记得高二九点就结束了。”
“学长记得我是高二吗?”孙恬惊喜地捂嘴。
薄修晏缓下脚步对上她兴奋的眼睛,状似无意地提起:“我们班主任说有高二的女生老来惹事,正和你们班主任讨论怎么解决。”
前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就下地狱,孙恬感觉浑身冰凉:“什……什么?”
“吓你的。”他似是被她的反应逗笑,笑罢抚着下巴作沉思状:“不过我要想想怎么解决掉你。”
孙恬有点慌不择路:“你们这样是不对的……”高三七班班聚那天她也在同一地点玩,意外撞见他和一个女生本来很伤心,看见顾学姐的脸之后感觉受到了欺骗,这太荒谬了。
薄修晏勾起嘴角:“既然那么喜欢告密,你高一作弊的事要不要告老师呢?”
近十二点,顾流苏收拾好东西准备睡觉,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懒懒的节奏仿佛那人不经意的招呼。
她摘下眼罩过去开门,高大的人影覆盖下来:“我回来了。”后脚踢合上门,几步之后一起倒在柔软的床上,肩膀一重,顾流苏抚摸他的头发:“解决了?”
“嗯。”下巴抵在温热的锁骨上,他眼神幽幽地盯着一侧凝脂般的肌肤:“班主任第一天就找了我,你猜我怎么说的?”
蓬松的被子包围着两人,颈部有灼热的呼吸喷洒,她移到枕头上:“怎么说。”已经准备好听到一连贯关于她缺点的诋毁。
“这事儿只有可能有人给我下蛊才是真的。”正是少年往青年时的过渡,声音黏连在牙齿尖,落在人心尖。
顾流苏微微笑了,唇边是他刺刺的头发有点痒,鼻间充斥着他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香味,心下一阵松软,第一次在陌生的气息里昏昏欲睡。
“顾流苏,顾流苏。”许久没听见回答,薄修晏抬头去看她,绒绒的睫毛早已合上,眉眼间不掩疲惫之色,沉睡时又成了无害的小百花。
薄唇轻轻吻在光洁细腻的额头,无声漾开温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