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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除夕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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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只有不到半月时间,顾流苏在顾家老宅待到年三十,因为把作业留在沈家,所以这一个星期几乎摸空就睡觉,薄修晏每次跟她发微信都调侃,明明都在中国却有了美国时差。
除夕那天晚上,她先陪奶奶看了一会儿春晚,老人家睡得早不到八点就撑不住了,顾老爷子几乎每个节目出来都要摇头骂骂咧,顾奶奶也把他一起撵走了。
陈仪和梁瀚找她出去放烟花,声音嘈杂的烟花爆竹里,她对着闪光的铁丝棒拍了张照片发微信:送你一支仙女棒,变大变高变漂亮。
那边语音通话立马过来,鞭炮声里嗓音嘹亮:“新年快乐,顾流苏。”后面还说了什么就淹没在巨大的爆竹声里,呲呲电流声终于消失在安静的地方:“变大变高我也够了,变漂亮就给你吧。”
身材高大的男生站在路灯下,黑皮衣潇洒帅气,对着空荡荡的广场却笑得如都头顶烟花般肆意。
脚步声混着电流声回响在通话里,渐渐分不清现实还是虚拟,迟疑地回头脸侧抵上一根食指:“Surprise!”
后方的笑容比烟花灿烂:“真巧,我也穿皮衣。”奶白皮外套加薄荷绿毛衣。
薄修晏重重叹了口气,捉住搞怪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一下,又不解气地在她嘴唇轻咬几口:“抢我台词。”
“反正接下来就是你要我过来,我先走过来多省事儿。”顾流苏捧住他的脸用力亲得很响:“不过惊喜收到……”
眼前突然被耀眼的光芒点亮,各色焰火怦然绽放,不用抬头都能看到广场大片升起的烟花,瞪大张望的眼睛闪烁惊艳的光,她愣愣地低语喃喃:“完美收到。”
尽管原计划是她在莫名的烟花中看见他,双倍惊喜同时抵达应该更完美,但当她以为就是如此,却收到接踵而至的烟火,也是另一种完美吧。
“不管了。”薄修晏从背后拥抱她,同步缓慢的步伐,在原地转几步欣赏四周的绚烂,砰得几声,夜空中不断填满烟花的空缺。
宽广的臂膀混着冬日的冰凉,抵在肩膀的脸庞温热,亲昵的吻落在嘴角,她转头看着焰光照耀下惊心动魄的侧脸,在满目烟花里聚焦,定格于比烟花更火热的吻。
“哇塞!大手笔!”陈仪的惊呼声终结沉溺的吻。
顾流苏默默在心里捏了把汗,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接吻中的年轻男女同时望过来,惊觉打扰的陈仪也僵住说不出话来,认清两个人的脸后更是被陡然吸入的冷风呛得咳嗽不止。
梁瀚主动解围:“这酷哥是谁?”尽管他眼中已有了然的惊讶。
“薄修晏。”身后的人已经直起身,顾流苏挽住他的手臂介绍:“梁瀚、陈仪。”
“你好。”薄修晏其实早已在七中后门见过梁瀚,陈仪终于喘口气,慌忙赞美:“久仰大名,您真的太帅了。”心里直骂自己大声说话太傻缺。
这当中最自在的,当属梁瀚:“买了点烧烤,要不要一起吃?”
“一起一起。”陈仪提起手里的打包盒。
不待她回答,薄修晏牵起她的手:“我们还有点事。”
陈仪他俩当然识趣了,不仅两个人走了,还把其余闲杂人等也带走。
其实不用他们走,薄修晏揽着她背离广场:“走吧。”
“这……”顾流苏迟疑地指向正热烈绽放的烟花,
“等到烟花散尽时离开还是灿烂时先转身?”他细化她的问题,脚上步履不停,“这是个好问题,不过我得先带你去个地方。”
见他这么急,她紧跟脚步往马路边走:“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么想我走啊。”坐近来时的车里,提醒司机调高暖气。
她被暖气冲得昏昏然,把外套暂时脱掉:“看你这么抓紧时间。”
他揉捏她的手:“抓紧时间,你就不会晚归。”
T市的基本路线顾流苏很熟,当她意识到陵园的方向时心下了然,默默回握手里温热的掌心。
顾流苏把花束放到墓碑前:“阿姨很有气质。”照片上的女子气质温婉笑靥如花,周围清理得很干净,应该是请了专人打扫。
不同于外面的热闹,陵园非常安静,微弱的虫鸣都清晰入耳,薄修晏点好香烛,语气熟稔地话家常:“说好了,交女朋友要带来见你。”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顾流苏莫名开始梳理头发,挺直背脊:“阿姨好,我是顾流苏。”
“带了你最爱喝的。”恭敬地倒好一杯桂花酒,他转头看着她笑了:“我就说我的女朋友肯定最漂亮。”
在那张定格的笑颜面前,顾流苏腼腆地低头,第一次谦虚起来:“还可以啦。”
薄修晏没有借机逗她,而是直视前方跟母亲汇报自己的情况:“外公安排我接手美国的产业,我可能明年就出去读书了,你可要好好保佑你儿子啊。”
这一方天地里没有月亮没有烟花,但却有满天星斗悄然闪烁,自小在T市长大,她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亮眼的星星了。
她有点开始相信“地上走了一个人,天上多了一颗星”这句话了,不然为什么偏偏这里这么多温柔的星星呢。
出去陵园的路上有一段很长的坡,偶有几个来祭祖的人相视而笑,顾流苏问他:“你既然打算出国为什么还留在七中受高三的苦?”
“对啊。”薄修晏从善如流,低头对上她的视线:“你说为什么?”揽在她肩膀的手点了点,仿佛敲大打在心口。
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她伸手把他抱紧,也不顾司机等候在侧,薄修晏抱歉地笑,回抱后低声在她耳边问:“投怀送抱?”
赶在门禁前把她送回顾家老宅,临下车前她问他的去处,薄修晏替她拉好外套拉链:“沈家。”
“这么赶吗?”
“不问为什么?”
这次回答的是用力关上的车门,他搭手在窗边,快步离开的人影背对他挥手,顾家长公主是不能被多取笑的。
隔天大清早顾流苏就跟爷爷奶奶道别,老奶奶拉着她不想放手:“这才回来多久又要走,才初一就多留几天。”
“我作业还没动笔呢奶奶。”顾流苏说的实话。
顾奶奶揪着她的鼻子,恶狠狠批评:“下次不能故意落作业。”最后还是顾老爷子帮忙把她开,叮嘱她注意安全就放人了。
沈家本家的大年初一非常热闹,常年见不着面的亲戚都携着家眷过来,新年饭入座的时候,沈老爷子特意把薄修晏提到上席,众人的目光来回扫到最边缘的沈易。
长孙坐上席,喜气洋洋的表象下是各自心里又有了自己的盘算。
席间小辈们自然少不了接受长辈的一番问候,说到薄修晏都是各式夸赞,尽管他平时没少给沈儒惹事儿,对顾流苏这个新加入的家庭成员也是客气的嘘寒问暖,只是最后转到沈易的时候,就只有寥寥几人曹草草句应付式的聊天。
“我吃到了硬币!”沈欣突然高兴地举着一块硬币宣布这个喜讯。
刚刚没吱声的伯父祝贺她:“欣姑娘一直都福气满满。”
“满满福气都给爷爷。”沈欣立马冲主坐的沈老爷子卖乖。
老人被她这话哄得很舒心:“好好。”
每年吃饺子都会包几个硬币、红枣看谁吃到就奖励谁多一点压岁钱,其实沈家这些人也都不缺这些,但就都图个吉利图个开心。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络开,互相说着吉祥话。
饭后同龄小辈都聚在楼下开始互相熟络感情,薄修晏兴趣缺缺地上楼了。
楼上顾流苏翻出崭新的几本作业,见她真的一笔都没动他也惊讶起来:“真没动?连我都写了。”
“拿来参考一下。”她头也不抬地用直尺画图。
高三的寒假作业是每一天都给学生精准算好了数量的,折半就等于要一天完成常人两天的量,顾流苏自是笔不耕辍地狂补作业。
在他的倾情帮助下终于提前一天完成,顾流苏趁着最后一天假和他聊起大学计划:“什么时候出国?”
又坐到书房和卧室间的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有喜鹊在外面飞来飞去叫得欢快,他伸指弹了一下:“和你差不多时候入学。”
“准备得差不多了?”抛开沈家的背景,他这情况很好申请,七中成绩过得去,国外大学很看重社会实践,光是作为主负责人修葺寺庙就很拿得出手了。
他没否认,不过看样子沈家人是全然不知的,她很期待他们惊讶的样子。
拉开一点点窗口,有只小喜鹊飞过来歇脚,见到他们也不怕,背对刺眼的阳光清脆地鸣叫,顾流苏小心翼翼递过去几颗瓜子:“报喜吗?”
薄修晏喃喃:“看在吉利的份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