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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传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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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僻静处,班里不闻不问的男女同学无声地相拥接吻,初冬暖阳撒在身上人也变敦和,他爱不释手地按压颈后的小骨头,她伸出双手钻进他温暖的外套里。
低跟牛津皮鞋缩短身高差,是最适合接吻的十厘米,一个低头加一个抬头,男生不用过度弯腰,女生不用费力踮脚。
鼻子被他蹭得有点疼,顾流苏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有了连锁反应,几个小喷嚏紧跟而来,躲开他的索吻:“我还没好。”
顾流苏也不知道下楼买零食的意图怎么变质,课间十分钟就和他耗在这里。
手指的温度已和她的后颈相融,薄修晏哑着嗓音想继续:“没事我身体好。”
预备铃猝不及防响起,她捂着嘴压咳嗽,视线往下:“你还好吗?”见他不自然地往后挪,她实话说出自己的感觉:“我早发现了。”这么一团温度不一样的东西顶着,她能不发现才怪。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便不再避讳自己的下半身,对这一正常的生理现象也坦然:“点火又不来灭。”
她鼻子很痒所以一直皱着有点发红,最后一个吻落在泛红的鼻头:“先走。”
匆匆爬上楼,正好撞上物理随堂检测。
老师正在指挥课代表发试卷:“快回座位。”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七班同学陆续回来,紧张兮兮地说悄悄话:“物理老头怎么老突袭啊!”
“安静!”直角尺在讲桌上敲打,老师开始掐表:“开始。”
薄修晏回到教室的时候,测验已经过了大半。
“不要成绩好就懒惰。”物理老师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对常拿最高分的薄修晏极为喜爱的,平时也勤学好问经常下课和他讨论,“你其他成绩还全靠物理拉呢。”
“卷子写了放学交到我办公室。”物理老师语气熟稔地从书里再抽出一张卷子,“再多送你一张。”
顾流苏偷偷在下面抹了把汗,幸好是他关系最好的物理老师。
大课间唐宁找过来,最近她总过来求支招。
谈话主旨大概是——
“林稚是这个风格吗?”
“林稚喜欢看什么书?”
“林稚会讨厌吗?”
“林稚还会什么?”
顾流苏一一解答,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可以是你自己。”
“谢谢,然后就追不到了。”唐宁的目标很明确,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你说这双鞋是不是林稚的风格?”
“林稚知道你这么追她一定会做噩梦。”薄修晏拿着一张卷子过来,顾流苏不明情况地看着写一半的试卷,停住的题目那里纸张褶皱上数值没了,应该是别人退回的给他了,晚到就只有捡剩下的。
“我不是追她,我是追于晋。”文科班和林稚并肩常年霸榜Top的大学神,为人谦和有礼,高二在广播站待过,悦耳的男中音。
唐宁没理他的嘲讽,转而问:“你们熟吗?”
他拿起桌上的笔旋转:“他不打篮球不玩游戏,怎么熟?”薄修晏熟悉的班外同学基本是打篮球认识的,应该说大部分男生混熟都是因为运动和游戏。
她不再理他,继续把手机怼到顾流苏面前:“看看这双鞋。”
“林稚根本买不起MiuMiu的鞋。”她提笔凭记忆写上具体数字。
唐宁瞬间被击中:“你说得对,我应该朴实。”
上一秒还喋喋不休的人一溜烟消失,安琳提着饮料上来:“唐宁呢?”
“刚走。”顾流苏正检查试卷还有什么遗漏。
“怎么呢?”安琳把海盐奶绿给她,自己喝着手里的玄米可可。
试卷到手,他顺手拿走最后一杯咖啡:“重新做人。”
唐宁是不是还未可知,但感冒病毒在教薄修晏重新做人。
“身体再好,该传染还是会传染。”顾流苏端着一大碗粥到他的房间,见托盘上还有感冒药和消炎药,“要吃药吗?”
病来如山倒,幸好是周末不用请假,薄修晏在床上躺了一天,他接过托盘放在床头:“你自己都不吃药干嘛给我?”
她将药盒仍在一边:“赵姨放了。”端起那碗粥用勺子搅了几下散热,粥里面放了干贝,润喉止咳。
他却伸手,视线落在那两盒药上:“给我。”
“不是不吃吗?”如此反复,顾流苏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吃药好得快。”眼里总是锐利的光变得沉敛,他一手握拳掩住低咳:“你的理论在我这儿可不适用。”
顾流苏仔细对照说明书给他喂药,又将手里晾凉的粥给他:“喝粥。”
一天没进食终于有点胃口,他舀了一大勺:“一般不都是亲手喂的吗?”
她揉着手腕:“重死了。”男生饭量大 ,粥都是大碗
还是第一次来他房间,顾流苏随便转了一圈,四处都是大量篮球周边和运动产品,没什么照片相框,无趣地走回床边,目光扫到矮桌上有两张卷子:“还没写完啊。”
上次物理老师给他额外的作业,还有一张语文默写检测。
“剩下一点不用动脑子的。”两张都写了一大半了。
“要我帮你吗?”她观察前面的笔迹,随意在后面补了两句词。
上部分原版的字迹奇险率性、藏锋处微露锋芒,她本来字迹飘逸、秀丽颀长,字体比他的偏小,她凝神提笔尽量放大结构,劲挺分明。
他远远瞥了眼,看不出差别:“不错啊。”
“我小时候都你自己签字。”
“还骄傲上了。”
粥碗不知不觉见底,他起身放到桌上,顾流苏因为要认真模仿字迹,加上古诗词笔画本就比较多,所以进程慢了很多。
“写潦草一点就看不出。”她在收笔处尽力戛然而止,但是越刻意越不像。
“你前面写得很工整啊。”自然地往边上让出一半位置,见他眼睛还有点肿:“要不要再睡会儿?”
“睡了一天了。”一个“孤”字快写完,他伸手扶住她拿笔的手移开:“该收就收。”
他的手因为感冒或者喝粥的缘故很热,她不自在地挣开:“知道了。”下面的一点点诗句按他说的写得潦草一点:“就当你写到后面没耐心了。”
他毫不在意:“有时候整篇草书。”
“原来说的是你啊。”她恍然,语文老师常吐槽有人不认真对待作业,作文整篇狂草看得人眼瞎。
“还被扔过粉笔头。”他背靠在她肩侧,细看卷面的题目。
“是吗?”这等好戏,她应该没转来。
语文写完,另一张物理前面的选择填空全没写:“好偏啊。”不光空白的,写过的题目出题角度也都比较偏。
“周期是四分之一T。”
“嗯?”目光落在最近一道填空,“心算?”
“和后面一道大题差不多。”
接下来差不多就是他念她写,碰上说不清楚的单位或者M和m这种,他干脆捉着她的手纠正,偶尔有她想自己算算的也会让她自己解那道题。
“下一个?”天体运动的题目角度很偏,她不想解,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出声,抬头见他目不转睛盯着她不说话。
黄昏唯美的光照从窗外射进来,睫毛边缘泛着一层暖白的光圈,或许是生病的缘故薄修晏也变得无害起来,顾流苏轻声再说一遍:“最后一题了。”
傍晚的夕阳将她侧脸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眼睛是琥珀色像个绒布娃娃,他“嗯”了一声低头,薄唇没如预期落在她唇上,顾流苏头一偏,吻擦过她脸侧:“我刚好,别交叉感染了。”
一针见血地指控她的冷血:“我这症状和你当时一样,就是你传染的。”
“某人说他身体很好。”两手捉住他的头轻轻摇晃一下,食指在他眼前比着数字:“现在呢?还清醒吗?”
薄修晏闭眼按住作乱的手:“别晃,还真有点晕。”
她发觉手边有点湿润的热气:“开始发汗了?”仔细一看他额角沁出来薄薄的汗,感冒发烧开始冒汗也是好事。
“最后一题先空着,我去洗个澡。”他突然就说进了浴室,开门关门都很匆忙。
顾流苏张了张嘴插不上话,坐在地毯对空气耸肩,收拾收拾东西就把托盘带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