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九园 ...
-
4天。
从被关进去起到最后被救出来,季丰年在那个地下室里一共待了44天.
江元初救出他之后就把他送进了就近的医院,医生诊断他是营养不良而饿晕过去的,打了几天葡萄糖后他就没什么事了。
季丰年当时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干净,散着股消毒水味儿的舒适,听说是江元初拜托护工帮他清理的,剪了头发指甲,刮了胡茬,换了套干净的病服。
不过他醒来的时候,江元初就走了,换了王懿过来照顾他。听王懿说,江元初还得回去上课,不过,就算江元初赖在这里不走,季丰年醒来之后也会赶他回学校。
其间他妹来看过他,不过季思雨见他没事后就又走了,这事儿还是王懿偷着和他说的。季丰年不知道他妹怎么会过来,但现在他妹又在备战高考,他只好等事后问她了。
“哥,您看看还有没漏的不?”王懿拎着个旅行包站在病房门口,问向刚办完出院手续回来的季丰年。
王懿倒是不知道季丰年被人关住了,他是以为季丰年又做任务出事被江元初救了。季丰年也不想告诉王懿实情,毕竟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和王懿解释,而知晓一切的江元初又在备考,他一时又找不了他,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没了。”季丰年摇了摇头,他来的时候就是一人空荡荡,要带走的东西都是王懿给他带来的补品什么的。
“行,那咱就回家。”王懿点点头,揣着小包就走在他前头。
他们回的家是季丰年的住处。
季丰年自打高中毕业之后就搬出家里住了,就在他家隔壁区找了间房子,不过他还从没带他爸妈或者他妹进去过,一是屋子实在乱,二是屋里头还塞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懿早前又被家里赶出来独立自主的时候去季丰年家里蹭过几宿,因此对季丰年公寓也是熟门熟路,不用季丰年多嘴,七拐八拐地就到了季丰年家小区。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季丰年走下车,手里还提着一旅行包王懿硬塞给他的补品。
关上车门后,季丰年冲着王懿挥挥手,目送着这辆新吉普车扬长而去。
等王懿走了之后,季丰年长叹一口气,他还得拾掇下之后怎么搞,之前那黑衣人把他私人物品都搜刮走了,他现在回家还是靠王懿帮他联系房东补的钥匙。
季丰年苦着脸走到小区保安亭取房东给他的钥匙,没想到保安大哥给他拿钥匙的时候还顺带给出了个快递箱子。
“季丰年是吧?你这东西都放这儿还几天了,再不取都得退回去了。”保安大哥边递给他一个小快递盒子,边抱怨道。
“抱歉抱歉啊,我最近出差去了,实在没人帮我取。”季丰年边赔笑着,边拿过快递,确认过上边名字和手机号都写的是他的后,便又向保安大哥道谢:“大哥谢谢啦,真是辛苦您了。”
等他回到家,他也不急着拆这个不知谁寄的快递,他先去洗了个澡,冲去一身消毒水味儿。
季丰年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后,头发也是擦了两下就顺手把毛巾挂在脖子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季丰年边自言自语嘟囔一句,边拿起被他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快递看了看。
快递单上的寄件人是个英文字母J,寄出地址是个快递点,上头的电话号码居然填的10010,这种一看就假的玩意儿,快递公司竟然给通过了。
他又摇了摇快递箱子,听见了类似钥匙的声音,他不知怎么的,直觉这里头没有危险物品。
季丰年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后,下定决心拆了这快递。
箱子里头的确没有什么危险玩意儿,全是让他惊喜的物件——他被黑衣人收走的东西都失而复得。
季丰年先拿出手机去充电,然后再把他的百宝袋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丢东西,他边数着边暗自祈祷符纸可别丢得没几张了啊,那他真得哭出来。
“嗡嗡嗡——”
手机充了点电量之后便自动开机,而一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嗡嗡直震。
季丰年看来电显示是他师兄,赶紧就手忙脚乱地接下电话。
“喂喂师兄怎么了?”
“阿年,我和师父到你家小区门口了,进不来。”他三师兄低沉的嗓音在通话孔里头响起。
“诶好,我和保安说一声。”季丰年边应着,边一脸纳闷地走到门禁系统那边按通保卫处电话。
他不知道他师父和师兄这时候来找他干什么,不过他俩来的也巧,他前脚出院了,他们后脚就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师父和师兄便风尘仆仆的到了。
季丰年的师父姓李,字云清,真名倒没人不晓得,外表看着三十出头,但已有四五十岁的年纪,外表是一副儒雅斯文书生样儿,要是再戴副金丝边圆眼镜儿,那就活脱脱个民国来的文人先生。
而他三师兄周致远年纪虽比季丰年没大多少,但成天板着张英俊的脸看起来十分严肃,声音也是低沉如钟,身材也是高大健壮,身高足有一米九几,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师父您云游回来了?”季丰年端了两杯热茶到桌上后,就坐到他师父隔壁的贵妃椅上,同他师兄一起坐着。
“那倒没有,半路被人截下赶来你这儿了。”季丰年师父李云清吹了吹热茶,神色看着云淡风轻,但语气里染着几丝怨念。
季丰年讪笑了两声,“不知是何人有这能耐能截下师父您呐?”
李云清兀自瞧了他一眼后,没答他的话,反倒小抿一口热茶,放下杯子让季丰年把左手伸过来。
季丰年不知道他师父突然是为何,便一脸困惑地偷看了下坐隔壁的师兄,他师兄对他也只是点点头,让他放心。
无奈之下,季丰年只能默默地把手伸到他师父跟前。
李元清并指按在季丰年左手腕上,边感知着爱徒的脉象边把眉头蹙得极紧。
“好了。”李云清收了手,又捧起原先的热茶,“真如他所测,命脉已散。”
“命脉已散?”季丰年念着他师父的话,心突然慌了起来,“师父,我怎么了?”
“丰年你……”李云清欲言又止,最后撇开视线不再看季丰年,“还记得你十岁那年,为师和你师伯用它为你续命,如今封印已破,它也该走了。”
季丰年愣了愣,随后又笑了起来,“师父那不是挺好的吗?它得自由可往生轮回,不必再存于我体内了。”
李云清听后,幽幽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阿年,你忘了它被封印在你体内是为了什么?”周致远侧头看向他这突然傻了的师弟,“它是为了给你续命,如今封印一破,它走了,你也……”
周致远不忍心再说下去,他话说到这地步,季丰年也该懂了。
听了他师兄的话后,季丰年垂下眼,其实他倒是对这事实接受的早,早在卧龙岭他就死了。
季丰年沉吟片刻,他不想掩瞒这事去向他师父讨要求生之法,便将在卧龙岭的交易同他师父细细说了,同时也说了他已好久未感知到鬼女了。
李云清听后倒是长叹一口气:“哎,这便是命数。不过它现在没了音信,许是解印冲伤了它,它借沉睡来蓄力。”
“那师父,丰年想知这之后我还有多久活头?”季丰年问道,封印解开的效果没来得那么快,就算是他这种借鬼魂之力续命的,体内鬼魂一走,他也有个把个月苟延残喘。
“没多久了,据你脉象来看,顶多还剩三个月。”李云清垂眸道,虽是他近几年在外云游,师徒见面的少,但十几年的师徒情谊还是在那,李云清不禁开始回忆起初见那毛头小子的时景,再看如今他以学有所成,独当一面了,可叹世事无常。
季丰年倒是看得开,琢磨着他还有三个月好好跟家人朋友告别,只不过他突然又有一事好奇起来。
“师父,丰年还有一事奇怪,这封印是自打徒儿和那鬼女成了交易之后就自动解封,无需师父和师伯解印?”
“非也,此印必须又做阵者来解,只不过你这次解印,是有人强解。”李云清说着,又幽幽叹道,“命理难逆。你若不说你早已与那鬼女成了交易,那为师定是会为你讨个公道,向阴间再讨几十年阳寿。”
“师父,你可知是何人作怪,解了徒儿的封印?”季丰年隐隐觉得这次绑他的黑衣人和他封印被解一事有关。
李云清摇了摇头,“那人不可言说。我听闻前几日你被囚了,那便是那位作的局。你且静等,看看救你的人会不会告诉你真相吧。”
李云清想着也该给那小子一个机会,自己倒是不能把所有因缘都占了,毕竟那小子可还是屈尊请他来救他徒弟呢。
“好的,丰年知晓了。”季丰年点点头,不再追问,他知道他师父既不愿说,那便不会相说。只不过他倒是纳闷他师父和当时救他的江元初又有什么渊源?
李云清点点头,随后对他交待道:“嗯,等会儿我和致远坐阵为你护住心脉,待下月逆月之时为师为你布好阵,超度鬼女,否则日子拖久了,鬼女将你魂魄吞噬,占据你躯壳,你便当真消散于六界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