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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八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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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药有用吗?”黑衣人拉下面罩,露出那俊美无双的面容。
“有用。吃了这么久,也该起作用了。”黑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润,那令人听得舒心的音色同他的外貌更为相配。
“不过,”那温润声色忽的又话锋一转,“他体内禁制还需在服用几日药才能解开,你现下这般心急,至多就只能让她出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了。”黑衣人嘴里又冒出那粗混之声,他阴森森地冷笑起来,“日子还长,有千万个时辰让我同她共度。”
“呵,你也真是妄想。”黑衣人原本扭曲的神情又变得轻蔑,那润玉之声倒是起了些怨念,“这种日子维持不了多长。若不是你那般催促我,我也不会办的这么仓促,让东方家那小子踩着尾巴。”
黑衣人说完,下一刹又大声怒吼起来,丝毫不怕会吵醒床上睡着的人:“我等不及了!自打她现世那一刻,我的心就煎熬得如蚁食,你要是再失手,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嘘!”黑衣人又突然竖起食指到唇边,“你听,她要醒过来了。”
他话音一落,躺在床上的男子忽的动了动手指,随后缓慢地抬起沉重眼皮,眼珠左右转了转,最后转头,视线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白脸男人。
“欢迎来到我的乐园。绣娘。”黑衣男人摘下帽子,声音清润如玉,俊美面容上挂着魅人笑容,眼底漾着的尽是柔情蜜意。
年轻男子从床上爬起来,他抬起手看了又看,随后一脸茫然地对黑衣男人问道:“你是小公子的朋友……”
他一听见自己的声音后,立马就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极大,有些不可置信。
“吓着你了吧?”黑衣男人语气忽的变得心疼,“绣娘不怕,来,你再同我说些话,多说几次就适应了。”
“你为何会知晓奴家名字?”年轻男人依旧是捂着嘴巴说话,只是他的用词又偏为女儿家,“你不是小公子的朋友吗?”
绣娘她知道这人是谁,她随着季丰年的双眼见过这人,她记得这男人叫谢知安,在季丰年的记忆里有一处特别的位置。
谢知安笑了笑,“绣娘你这么一问,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算了,也是该我退场了,让他来同你讲吧。”
下一秒,谢知安的声音就变了,变得和囚禁季丰年的那个黑衣人一致,低浑又粗莽。
“绣娘。”他饱含深情地唤着眼前人。
“你、你又是谁?”见这人忽然像换了个灵魂一般,绣娘怕得就往后躲,直到背脊撞到墙壁撞得生疼才停下。
“绣娘你不识得我了?”“谢知安”一脸震惊地走过去,而后他看到绣娘越发惊恐的神色,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变得有些感伤,“也是,我本不生成这模样;若是当年我生得这般,你也会多看我几眼了吧。”
绣娘躲在角落发抖,半天说不上一句话,她心里觉着这人就是个疯子。
“来,绣娘,我带你瞧瞧我送你的初见之礼。”“谢知安”说着又走近床板几步,接着向绣娘伸出了手。
可绣娘此刻慌得不行,哪有胆敢和他走啊。
“谢知安”等了半天都等不到绣娘伸手搭过来,之后他等的不耐烦了就上前伸手拽起绣娘,他力气极大也根本不担心会伤着绣娘,毕竟那副身体是季丰年的嘛。
绣娘被他拽起来,哭哭啼啼地往前走,最后跟着他停在床对面的石墙前。
“谢知安”抬起手,手掌覆在石墙上轻轻一推,那道石墙竟如软泥一般塌下,碎裂石块纷纷下落,炸起一片尘雾,而“谢知安”赶紧将绣娘拉近怀里,护住她的头往后退。
绣娘躲在他怀里,本想挣脱他,但等下一秒,她看到墙后之景,整个人都呆了。
墙后筑起了一座高台。
红漆木舞台下是一张张雕花木桌椅,而台上两侧摆了各类乐器——筝、琵琶、阮……等等。各色薄纱从高处垂落,空悠悠地飘在台上,似乎在候着哪位佳人来将它轻拨。
“谢知安”牵着她走上高台,带着她流连过每一处角落,最后将她送至高台中央。
他看着边上之人,眼里柔情皆为她而起:“我说过,我要送你一方天地,容你一人独吟。”
他甚至能透过那双眼睛看见一名面若芙蓉桃柳的婀娜曼妙女子对他巧笑盈盈。
绣娘垂下眼睑,眉头紧锁,过了半响,幽幽说道:“从生至死,奴家所求的始终是自由之身,这些名禄绡头皆是过眼浮烟。那一辈子懂奴家者只有他一人,这一辈子,可惜了郎君你一片心意。”
“谢知安”听后,愣了半响,最后笑了起来:“哈哈哈无碍无碍,绣娘你想要什么我便取来给你。”
绣娘试探道:“若奴家想让你放过这小公子呢?”
“痴心妄想。”“谢知安”怒道,“你可知我为了今天受了多大的罪吗?”
“谢知安”吼完就用力拽起绣娘往地下室走,他拉着她走回铁床边,随后手下一用劲儿就把她狠狠地摔上床,还把原本解开的镣铐都给她重新扣上。
“绣娘,对不起。”“谢知安”眼露心疼之色,葱玉般的手指不断轻抚她被镣铐磨得青紫的肌肤,“你再多想想,我明日再来看你,日子还长,咱们不急。”
“谢知安”说完就收拾走食盒离开了这里,留下一地狼藉和幽暗如墓室的戏台。
***
季丰年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是他记不清梦里的内容是什么了。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可不知怎么的,他全身酸痛,就好像长跑完之后全身肌肉痛得下不了地一样。
“诶姑奶奶,你知道这什么情况吗?”季丰年记得他当时吃饭吃一半好像噎住了,噎着噎着就昏过去不醒人世了。
“姑奶奶?姑奶奶?您在不在呀?”季丰年又连着呼唤了好几次,可都没有回应,女子就好像如同之前被封印了一样,陷入沉睡了。
很快,季丰年也不再寻找女子身影,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壮观之景给吸引去了。
“卧槽,这啥玩意儿?”季丰年一脸懵逼地看着那如同血漆浇铸的红木高台。
***
之后连着几天,季丰年都会带着一身疼痛醒来,而他怎么呼唤女子都再也没有回应,女子仿佛就像是在他体内消失了一般。
黑衣人都如时送饭,而季丰年依旧是吃饭吃一半突然像中了毒一样,昏倒过去,然后半个时辰过去,再次醒来的季丰年就变成了绣娘。
黑衣人也不再拉着绣娘去高台上逛,而是坐在绣娘面前,安静又深情地给她讲故事,有时候会讲他自己的故事,有时候又会说他从军时听到的逸闻,讲够足足两个时辰,直至绣娘离开那具容器。
绣娘也渐渐从最初的抵抗慢慢转变为静静聆听,有时候还会听得入迷,和男人一同戏论起来。甚至有一次,绣娘走上高台,虽无词曲,但仍是奏了一淸曲。
他们谁都不向往未来,皆是迷恋当下,他们都深知他们没有彼岸可到。
***
一点都不知情的季丰年也是无辜又倒霉,他每次都是吃饭吃了一半饭就昏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还全身酸痛,肚子也饿得不行,根本就和没吃一样。
季丰年琢磨着这样下去不行,他得想个办法逃离这里,不然他迟早不是饿死就是浑身痛死。
可他的百宝袋被黑衣人收走了,内力也不知被什么术法封住,他现在就和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样。
季丰年对着墙洞后面可怖的红木高台琢磨了一天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是他之前逃跑计划的加强版。他之前尝试过去用力拉断嵌进墙里的铁链,但被黑衣人发现后,又给他右脚连着加了道铁链,后面看他双脚踝关节处都磨伤了之后,才撤了一只脚的镣铐。
这次,他打算佯装在健身打发时间,蒙骗过摄像头后面的黑衣人。
季丰年拖着锁链走到链条承受的最远处,假装在找什么空旷地一样,然后他摸了摸饿得干瘪的肚子,给自己鼓了一把劲儿后就开始做高抬腿,做完高抬腿做踢腿,做完踢腿就把铁链崩得直直地压腿,最后还打了套青竹流云拳收尾。
这一番做下来,他感觉铁链另一头有点松动了。
这天,他在第一次冲刺跑的时候,一个没留神,后面锁链突然一松,他冲过了头,一下就飞奔向对面的墙洞,接着被墙角石槛一绊,他就狗啃屎般地摔到地上。
季丰年倒是顾不得鼻梁被摔得疼,他现在满心欣喜——他成功了!
但是老天却给他浇了盆冷水,他正在兴头上时,边上的铁门却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而门接着就被人踹开了。
季丰年吓得不行,带着满脸的鼻血就想往墙的另一边逃,想在来人发现之前先躲起来,可他还没匍匐前行几步,头上就落下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季哥……”江元初踹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满脸是血的季丰年像是被人狠揍过一样,拖着条铁链趴在地上,他见季丰年这副模样,唤他的声音不由得还带着颤。
“抱歉,我来晚了。”江元初过去把季丰年直接抱起来,垂眸盯着怀里人那黯然弱光的双眼,语气里尽是心疼。
季丰年倒是一脸震惊,没想到能遇上江元初,可他更是惊讶这家伙居然像抱女生一样抱他,顿时一股羞耻漫上心头。
“小朋友,你……”季丰年动了动混着血腥味儿的嘴巴,他想让江元初把他放下去,可他下半句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头一晕,在这温暖的怀抱中伴着炙热心跳昏了过去。
长期饿着肚子进行剧烈运动的季丰年终于,饿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