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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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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师父和师兄护完他心脉、回青竹观布阵之后又过了几天,季丰年打算出门去当时去的医院附近寻找可疑的地下室,毕竟当时可是有建造一个那么庞大的戏台,应该好找的很。
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也不打算再去找江元初了,正如他师父说的那样,一切随缘,那人愿意来找他,自然会来。他不想抱着个希望等到三个月后他快去阴间报道。
可等他今日一无所获回家,一出电梯就见到门口蹲着个穿校服的不请自来者。
“小朋友,迷路了就去找警察叔叔,我家不是派出所。”季丰年晃着手里的钥匙圈,对着家门口某只“大型犬”调侃道。
江元初看到他回来就立马站起来,等季丰年笑着走近后,他又不由分说夺过他手里的钥匙,似乎生怕季丰年不会放他进屋。
“哪把?”江元初拿着钥匙到门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手头上那一串钥匙后又看回季丰年问道。
“全银色最长的那把。”季丰年笑了笑,抬手远远地给他指了指。
江元初找出他说的那把钥匙,塞进锁孔一转,打开门之后就自来熟地换了鞋进屋。
“哟今儿不还在上课吗?不好好学习跑过来干嘛?”季丰年跟在他身后,边换鞋子边道。
江元初把钥匙扔到茶几上,随后脱了斜肩挎包到沙发里坐下,依旧冷这张俊脸道:“我今天考完了。”
“今天?”季丰年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随后笑道:“哟,都六月八啦。”
“嗯。”江元初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身份证举给他看,“我今年年初就成年了。”
“是是是,小朋友。”季丰年端了杯水给江元初,随后坐到隔壁的单人沙发里头,把脚搭在另一腿膝盖上,像个大爷样儿坐着,“就算成年了,那也是比哥哥我小六岁,叫声弟弟不过分。”
“五岁半。”江元初纠正他,话里字音咬得极重。
“行行行差五岁半。”季丰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怎么?现在过来找我庆祝高考解放啊?”
江元初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终于有空来找你了。我想见你,就这样。”
“想见我?”季丰年愣了愣,而后又笑了起来,“我好着呢,出院之后就没什么事儿,能吃能睡能跑,你不用担心。”
江元初盯着季丰年,突然觉得他姐给的那些漫画同人本没什么用,不符合现实。
“我,”江元初顿了顿,他本身不想来和季丰年解释之前的事,但是他若是一直干坐下去也很尴尬,“那你还想听那时候发生什么吗?是谁囚禁你?”
“当然。”季丰年语气里不怎么激动,但他一听就立马换了坐姿,坐得乖巧又认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愿意说我肯定听。”
“好吧。”江元初轻轻叹了口气,世上因缘之事,凭他身份本是无权透露,但对方是季丰年,他想知道什么,他便一一相告,有什么泄露天机的惩罚,他照接便是。
“是谢知安。他有点特殊,躯壳叫做谢知安,而灵魂是另一个人的。那个灵魂和你体内封印的千年女鬼有一段痴情,于是那个灵魂和谢知安做了笔交易,只要谢知安助他这一世能和那女鬼相守,那他这一世之后便同谢知安永久融合,让谢知安成为完整的。所以谢知安囚禁了你,破了你的封印,释放了那个女鬼。”江元初说着,垂下眼,语气变得有些不甘,“可惜我最后还是来晚一步。”
季丰年稍微消化了一下后,开口安慰道:“你自责什么?要是你没来,我可能就直接死在那了,哪还有现在剩三个月逍遥啊?”
“你还剩三个月啊,比我预计的快了……”江元初没听懂的他的安慰,反倒还更紧张起来。
“那个,话说回来,谢知安现在怎么样了?”季丰年问道,他本想还想补一句,谢知安就地正法没?但却被江元初的话给堵回去了。
“你这种时候还在担心他?”江元初皱起眉,语气难得染上几分不悦,“如你所愿,他无碍,谁都动不了他。”
连我也不能。
季丰年一听就气得不行,“为什么?那家伙可是犯法了!怎么能容忍他逍遥法外?小朋友你别跟我说你当时光顾着救我没报警啊?”
“我报不了警。我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我是通过别的方法才能找到你的。”江元初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但这副模样却极易勾起人的好奇心。
季丰年问道:“你用的什么方法?若是追踪之术,你大可交给道盟判定。”
若真是谢知安,他不会放过他。因为一个交易困扰了他好几年,那些虚情假意逼着他在友情之中挣扎,强人所难地困住他,甚至恶心他。季丰年如今好好回想过往一切,简直不劈谢知安几道天雷就解不了气。
江元初道:“你听过阎罗镜吗?阎罗殿前善恶镜,明判来者今世罪。我只要接触到谁,就能像阎罗镜那样,脑海中回溯对方过往。”
正是如此,他上次借机去了谢知安公司,碰到他的手后,他才能看到谢知安的过往,他看到的是一个有着古时记忆的灵魂,由此才能发现谢知安的秘密。
“啥玩意儿?”季丰年觉得这小孩还是中二过头,他向江元初伸出手,“来,那你看看我,说说我昨天吃了什么呗?”
江元初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智障:“我不是随便就能用,那个术法损耗极大,也将会篡改我的记忆,让我把见过的记忆当成是自己的。”
他当时若是全部都看完,现在许是和那灵魂一般,对千年女鬼持有深深执念。
“所以你,”季丰年又想了想,“为了救我,去冒了这个险?”
江元初难得一愣,他方才光顾着解释,忘了顾忌一些不该说的。可面对季丰年紧追的视线,他迟疑了好久,最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季丰年见他承认了,气得就随手拿起身边抱枕扔过去,“卧槽臭小子,老子哪里值得你那么干啊?你知道你脑子是拿来干嘛的吗?是拿来记知识点的啊!你还要考试,你还有大把青春,管我这将死之人干嘛啊?”
江元初伸手接过他扔来的抱枕,一脸认真道:“你值得我救。而且你也不是将死之人。”
“什么?”季丰年又变得一脸不可置信。
“我有方法可以救你,不过得等到你从青云山回来。”江元初突然说着说着就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其他的话,等下次见面我再同你说。”
“哈?”季丰年见他忽的起身要走,赶紧拉住他的手,“喂小朋友,你干嘛要救我?”
他觉得江元初好生奇怪,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子干嘛要无端端救他啊?
“因为,”江元初看着他,那视线炙热又急切,似乎时刻想冲上前紧紧抱住他,“你是我的劫。”
***
青云山上好风光,尤其一到了夏季,山上开了一片粉红桃林,那绵延千里的淡粉一下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登上观光。
季丰年本是被他师父喊上山来超度体内女鬼的,可青竹观里人手不足,他就只好抽空来帮师兄弟们接待游客。
季丰年本身皮囊就生得好,一副帅气小生模样,那衣架子身材再把清灰道袍往身上一套,落难仙人的角色就信手拈来。
上山的游客见了他,那可是纷纷挤到他面前算姻缘问微信,还有的问道长小哥哥你开不开团,带团赏百里桃林不?
其实他们青竹观在民间还以“青竹F4”出名,就他们这观里头有四位道长简直能下山出道。季丰年自然在里头有名,其他的有他那不苟言笑的三师兄、和蔼可亲如沐春风的大师兄以及人称浪里小白龙的九师弟,前两位师兄这会儿正在和他师父一起帮他布阵,他九师弟呢就从他这儿发现了商机,这会儿正带团去赏百里桃林。
“阿年,怎么了?”传承他师父衣钵、笑意温暖似春风的大师兄孟临走到他身边,见他一脸苦相便关切道。
此时季丰年正好接待完一拨求算姻缘的女游客,而他一算姻缘就想起了一件事。那天江元初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让他总觉得怎么像是被变相告白了一样?
按他道盟里头的规矩,谁对谁说他是他的劫,一般是指姻缘劫诶。
不过,他也告诉自己纯属多想,可人呢就总是这样,越说不要多想,就越是多想。于是,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以前种种之后,季丰年总觉得江小朋友是不是对他有点意思?
当然,季丰年也怀疑是谢知安当年给他的影响太大,虽然他现在知道谢知安当年那些示好都是假的。
“没没没,就我有点自作多情。”季丰年对他师兄摆了摆手,“对了师兄,你有空过来找我,是后山的阵法都弄好了?”
他大师兄孟临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嗯,师父让我来和你说些事项,待今夜子时,那阵可启。”
***
夜幕降临,一至子时,季丰年便踏入阵心,恰好与此同时,乌云蔽月。
季丰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看到身穿鹅黄薄衫的秀美女子坐在他面前,芊芊细指轻轻拨过怀中琵琶,向他娓娓述来生平苦难。
奴家名唤绣娘,原是船家女,后为船头伎。虽不及闭月,亦有羞花之容。一世琵琶歌伎女,红绡金钿不胜数。
然既生女儿身,终有丽娘梦,愿得一柳生,共守白头老。本为遇良人,然则负心贼,可恨不及十娘貌,却有十娘命,我无百宝箱,却沉西湖水,此恨难休矣。
周周转转,恨生成怨,千年之道,难入阴府。所幸今世遇公子同贵人,一日相识,终生难忘。
青山不再,绿水终涸,筵席已散,后会无期。
愿公子平安喜乐,终得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