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好轮回[灵异]》卡力鱼蛋

20、第四谈

　　季丰年借着道盟任务上的描述从杨护士那儿套到一些线索后，当即就决定今晚午夜闯闯那四楼女厕所。

　　不过，他在进四楼女厕所之前还是从杂物房里搬了个维修中的牌子出来，免得到时候有谁半夜进女厕所看到他大骂流氓。

　　然而，当季丰年一踏进女厕所，厕所里的灯闪了两下就灭了，而辨物只能指望窗外头洒进来的惨白月光。

　　因为知道问题出在厕所的冲水上，所以季丰年走进去之后就从第一个隔间开始试起。

　　刚开始按第一个水箱还好，可是在第一间水还没冲完的时候就跑去按第二个，那源源不断的流水声回荡在寂静空间里，倒听得还有些瘆人，让人还难免会去想象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坑洞里爬出来，又或者一个人在黑暗里游荡的时候，会不会有谁突然搭上肩膀……

　　等季丰年走到西边第四个隔间，问题就出现了。

　　他按了好几下，水箱里都没有出水，连按钮都是松动的，而这时他身后的背景音里已经没有流水声了，四周趋于一片静谧，只有他不断按按钮的清响。正当他要放弃时，他手下按着的水箱突然出水了，这次是浓稠的血腥味比声音先冲进他的大脑里。

　　季丰年低头看着马桶里不断涌出却不下去的红色浓稠液体，赶紧捂住口鼻跳开这间隔间，要是他再慢上几秒，那涌出来的液体就要倾泻到他脚上。但他仍想去看看水箱里头有什么名堂，他总觉得问题是出在水箱里。于是，他忍着那股恶心，踩上那粘稠的液体又重新走进隔间。

　　他觉得他踩上的不是血，血没那么浓，倒像是什么东西混合血液而形成的。而等他把水箱打开之后，他知道地上那是什么东西了，是子宫粘液混合污血来孕育婴灵。

　　水箱里头浸满了相似的液体，而液体里有承载一具极小的婴儿尸体，那婴儿漂浮在液体上，五官没有明显成形，连手指见都还有一层透明的膜，明显是个还没有足月就降生人间世的孩子。它沉浮在粘液中，似乎就是在重回温暖母体的记忆里。

　　季丰年放开捂在嘴上的手，强忍住胃里上翻的呕意，从口袋里摸了张往生咒符纸出来，打算超度这个只有怨念还没有意识的婴灵。

　　可他手里头的符纸还没贴上去，那婴尸睁开了眼，那双没有成行只有眼白和淡淡一圈虹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季丰年，与此同时，它还张开了嘴，咧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而季丰年看到它虽然嘴里没有长出舌头，但是牙龈里却冒出了两排利牙。

　　季丰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可地上那粘稠血液却包裹住他双脚，无论他怎么挣扎就只觉得那东西像有生命一样，越裹越紧，像是要扯碎他脚骨。

　　季丰年实在挣不脱这个东西，只好出了招下策。他从口袋里翻出火咒，念动咒诀之后，将手里的燃起的真火掷向自己的脚。

　　一碰到真火，地上那东西立刻怕的放开了他的双脚，只不过当真火落在地上的时候也殃及了季丰年，火烧到他的裤脚，烫的是跳着脚蹦出了隔间，出去之后还得极为狼狈地拍灭身上的火。

　　站在外面之后，季丰年发现地上那些液体好像只能在隔间里行动，看来操控它的婴灵并没有多强的力量，只是他现在有点犯愁了，他该怎么再进去把那水箱里的婴灵给超度了。

　　想到那婴灵，季丰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种未成形、长得还像外星人的婴儿他还没见过，尤其是刚刚那双眼睛，瘆人程度和卧龙岭干尸的两个黝黑眼洞有的一拼了。

　　“啪嗒。”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滴水从天花板落下，落到他额上，随后滑过他额际顺着脸侧继续下滑。

　　季丰年伸手抹开脸上的液体，用手指摸了摸，感觉有些温热地黏糊。他抬头往天花板看，发现之前躺在水箱里的婴尸此刻正趴在天花板上，它身上还有一条长长脐带，脐带的豁口像是被硬生生扯断而留下的痕迹。

　　“咯咯咯。”

　　婴尸仰着头也在看他，边看边笑，那声音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季丰年看着它在天花板上爬，脐带和四肢上沾着的血液一齐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色痕迹。眼看着这东西就要爬出女厕所了，季丰年心叫不好，立马拔腿就要往外追，可他低头一看，却发现地上的液体居然开始向他袭来。

　　“妈的，非逼老子出大招。”季丰年骂了一句。

　　在季丰年的宝贝符咒里头，雷火咒是第二贵的东西，他以前是几张雷火咒对付一个大任务，可现在这种收拾婴灵的支线任务就要用掉几张符纸，简直让他肉疼。

　　“临兵斗阵、爆！”他把雷火咒往地上一扔，裹着电光的真火一下就炸在液体上，炸出了一片白光和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

　　而这滩液体和婴灵是一脉相接的，地上的液体被重创，天花板上快爬出去的婴尸也一声惨叫，从天花板掉到地上。

　　“你才活了多久就和你季叔叔斗？”季丰年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抓着婴尸的后颈。

　　婴灵边哇叽哇叽地叫着边舞动四肢挣扎，这明明无实体的东西对季丰年来说还真挺重的。

　　“好了，叔叔送你到黄泉里吃……我擦小兔崽子！”

　　季丰年还正套着往生咒的时候，那婴灵趁他没注意，转头就是对他虎口一咬，那两排小细尖牙还不带放水的，咬得那叫一个疼。

　　季丰年痛得下意识一松手，那婴灵就又掉回地上。婴灵见此时有机可乘，赶紧爬出女厕所逃命去了。

　　“妈的，轮回有那么不好吗？”季丰年看着那小鬼跑的麻溜快，十分无可奈何地甩了甩手，封住腕上经脉，免得虎口那发黑伤口里头的阴气继续侵入他的身体。

　　季丰年觉得那小婴灵也是真没生出灵识，它没意识到身上都是血污，它爬动的时候会留下一道血痕。

　　因此，季丰年只用跟着那道血痕就能找到婴灵跑哪去了。

　　那婴灵倒也没躲没藏，季丰年一路跟到二楼的诊疗区就找到它了。季丰年见到它时，它正刚爬到最后一间诊疗室门口，那还未张开五指的小手扒拉在门上，一下、一下地缓慢拍击，“啪、啪”。

　　季丰年记得这屋子是那个阴沉脸陈主任的办公室，而在他印象里，尚未生出灵识的婴灵只会追随自己的本能，特别是在受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和自己血缘最近的人寻求庇护。

　　季丰年估摸着按陈主任的年龄应该是这婴儿的爷爷辈吧，也不知道陈主任造了什么孽，有个不省心的孙儿追着他跑。

　　“你、你、你走开啊！！！”

　　这时，屋里头传来一个男人发抖的声音。

　　“你根本就不该来！！！你为什么还不走啊！你要把我吓死去陪你吗！你妈妈已经被你吓死了啊！”屋里头的男人冲门外喊道。

　　哟。季丰年闪进暗处拐角，他倒是没想到还能看到一出戏。

　　“哇哇哇！”婴灵像是能听懂他的话，立马就哇哇大哭了起来，那小手在门上屋里垂下，滑出了一道手掌印子的血痕。

　　“哇哇……八……八……”

　　“你滚啊！我不是你这个怪物的爸爸！”陈主任听到婴儿的声音，立马就变得狂怒，似乎还拿起什么东西在猛敲门，势必要把这鬼东西吓走。

　　哇，好大一出戏。季丰年惊讶得扬了扬眉，他居然把陈主任误以为是爷爷辈，真是把陈主任看老了。

　　不过，他觉得也差不多了，不然再放任下去恐怕连陈主任都会出什么事。

　　季丰年轻脚走到婴灵身后，将手里的往生咒符纸飞到他身上。

　　“人间苦难，愿你来世投往好人家。”

　　季丰年看着渐渐变透明的婴灵，叹息一句。

　　奈何无路，好生轮回。

　　***
　　季丰年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也刚好响起一段大悲咒。他打开道盟APP，主界面又一次跳出撒花动图，关闭动图之后就又弹出一个对话框：恭喜您成功解决血尸鬼婴，获得100积分。

　　季丰年看着他的框里的积分，不知道在这疗养院里还能赚得多少积分，他想攒一笔积分换个道盟出品的一键捉鬼手机玩玩。

　　——季哥季哥！您昨天要我查的人查好了！

　　习惯熬夜的王懿一看到季丰年的头像亮了，赶紧就把刚出炉的资料发给季丰年。

　　——谢了，等我回来请你吃大餐。

　　季丰年又顺带找了个烈焰红唇的表情包发过去，之后就退出道盟系统，开始查看王懿发的文件。

　　王懿查到凌娅是新闻系学生，毕业后做了一年记者就被查出患有重度人格分裂和被害妄想症被送入了第四疗养院。其实她原本是要去市立精神病院的，但是第四疗养院的私企资本方愿意资助凌娅一半的治疗费用，所以凌娅家人就把她送往了四疗。

　　季丰年还看到，凌娅在做记者的那一年曾经报道了一篇有关脑部电击治疗实验百害而无一利的报道，其中还引用了陈主任的实验为例。

　　他看完了凌娅所做的报道，简直不敢相信现代社会里居然还会有以电刑为原版的治疗方法，他知道陈主任有做电流实验，但那都是对外声称是对人体的安全强度。

　　但从凌娅的调查中，早已有其他专家和医生佐证陈主任在做违法的人体实验，而在陈主任手下那些所谓康复了的患者其实或多或少都被电出了新的精神疾病，甚至有些病症是终生无法康复的。

　　按照凌娅的计划，她是准备继续深入调查，并且将陈主任那些待试验对象，即无自主意识的重症患者解救出来，但是季丰年不知道凌娅发生了什么，到最后居然患有精神分裂症，现在还要接受陈主任的电击治疗？

　　季丰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再加上他之前在地下重症区看到的场景，这就足够让季丰年对这间医院对待病人的方式发寒，他们简直就是将病人等同于牲畜来对待。也许在陈主任眼里，那些病人就是肮脏下贱不带人权的蝼蚁，是他非人实验走向成功的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