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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九府 ...

  •   “青竹困魂阵呐,许久未见了,汝师可好?”大祭司被困在里头也不急躁,还和季丰年寒暄起来。

      “前辈您应该不认得我师父,据我所知我师父没您这样打扮的朋友。”季丰年对他倒是客客气气,看着他同是道法中人,喊他一声前辈也不过分,虽然他刚刚居然想杀了江小朋友。

      大祭司声音扬高了几分,“怎不知吾?吾当年可是他蓬山道真唯一棋友。”

      “哦前辈,您说的那是我师祖,他活了两百多年,不过可惜没撑到今世,不然等会儿回去了,我还能和他老人家说道说道。”季丰年听到大祭司口中的道号才知他的记忆停留在几百年前他师祖那年代里。

      大祭司这下叹了一口气,“哎,连他也没悟到长生。”

      “长生……”季丰年皱起眉,“长生真有那么好吗?你们所有人做这么多忤逆人道的事就为成一人之永生,何必呢?”

      “后生,汝可知这青竹困魂阵自古传下来就有一大缺陷?”大祭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举起法杖敲了敲眼前的一根青竹。

      “前辈这您多虑了。”季丰年这下摇了摇头,“自蓬山道真师祖起,这困魂阵就不断在改良,毕竟我们后代每世都在谨记师祖之悔。”

      “他悔什么?”大祭司追问道。

      “他悔当年这困魂阵被一挚友发现了破绽,怎么也无法困住他那想要追随个庸主的挚友。”

      不过,这事倒是季丰年编的,他就想点点那前辈,但困魂阵每世的确都在改良,这前辈几百年前看出的破绽肯定早已修补了。

      大祭司定在原地没说话,最后愣愣来了一句,“他竟也觉得吾追随了一庸主……”

      “难怪啊难怪,当年棋碎后,他便闭门永不见吾了。”大祭司突然笑了,那空灵之声透着股凄凉。

      季丰年倒是没想到他随便一句话就能让这前辈这般触动,那声音悲惨得都令他动了恻隐之心。

      “前辈,那什么,庸主什么的都是我师祖觉得的,只要您觉得没错,您觉得那是正确的,那就是对的了,管别人看法干什么呢,您说是吧?”季丰年试图劝解开大祭司。

      “后生汝所言极是,吾之所为何要惧人?吾之所向皆依吾心!”大祭司似乎成功被他开解了,“吾今日便要替吾主灭了逆贼!”

      季丰年听着眼角一抽,他一下忘了这大祭司的最终目的是灭了他们江小朋友。

      季丰年又赶忙补救道:“但是呢,前辈您看我师祖他都活了两百多年了,看的东西肯定全,他能那么说呢,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您说是吧?就比如您主子祸害苍生,连天都容不下他了。”

      “吾主要逆天之威,天自然容不得他,可这正是吾追随吾主之因,这天之无助,吾早就想颠覆了。”大祭司说罢,举起法杖猛击地面,这力量之大,连九层宝塔都摇晃起来了,黄土之地频现裂痕,依附符咒而生的青竹自是无从所依,随着地崩一齐倒下。

      大祭司走出已废之阵,“后生,汝这阵仍有这缺陷未补呐。若是击碎地石,五行阵便无地所依,又何能困魂?”

      “咳。”

      青竹倒下的同时,作为施术者的季丰年立马就被破阵阵法反噬,喉咙腥味上涌,一口血就咳了出来。

      “汝能使出此法已是后生可畏,可惜年纪尚轻。”大祭司叹息道。

      季丰年余光瞥了眼江元初,发现他那边的活死尸明显的变少了,于是便强忍反噬之痛,笑道:“那我俩年纪加起来还没前辈您一个零头大,能把您逼得这般孤立无援,晚辈也是死而无憾了。”

      “你不会死。”江元初这时已经解决完了那所谓的‘阴差’,见到季丰年领口一片赤褐,眉头微蹙起来。

      “是啊,有你在我怎么会死?”季丰年见江元初回来了,便对他笑了笑。

      江元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随后转开视线,投向对岸,“玄衡前辈,后会无期。”

      他道一声前辈,是对他以壮年之身牺牲自己为守一主霸业的忠心致敬。

      季丰年听他的意思是打算告别了,一时不解他用意为何,而江元初接下来也用自己的行动印证了季丰年的猜测。

      江元初在他们和大祭司之间起了一道水幕,而趁着水幕尚未消散,他伸手指着那条地下河对季丰年说道:“跳下去。”

      “哈?要干嘛?”季丰年看着这会冒白气的河水,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惧怕。

      “逃命。”江元初回了他两字。

      “不打了?”季丰年问道。

      江元初:“我的任务结束了,他是鬼魂,尚属于轮回范围,与我无关。”

      季丰年心中仍有顾虑,“那谁来解决他?总不能把这种等于生化武器的东西留在这里吧?”

      “地府或者道盟,反正不是我们。”江元初走向河边,他言下之意极为明确,他们俩一个灵力即将耗尽,一个打不过,根本没有余力去收拾,还不如逃命。

      季丰年看了眼前人一眼,决定无条件相信他。

      ***
      季丰年迷迷糊糊地感觉嘴上有种凉凉的又柔软的感觉,紧接着而来的还有唇上的压抑感、纤细似羽毛轻扫过眼睑的微痒、青丝垂怜肌肤的轻触。

      他睁开眼,看到那无限逼近的俊秀眉眼立马推开了身上的人,边抹着嘴边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你、你、你他妈在搞什么啊?”

      “人工呼吸。”江元初看着他,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顶着一张面瘫脸,只不过光线太暗,无人能察觉到他耳尖微红。

      “哈?”季丰年眉毛讶异的一高一低,他倒是回忆点起什么了。

      先前他和江元初一前一后跳进地下河里,他水性本就极好,也没担心过什么,只是满心讶异他入水之后,身体竟没有任何不适,也没像那些鬼物一样烟消云散。

      可正当他在庆幸的时候,崴到的那只脚突然没了力,连着大腿也一齐抽筋,他本要开口呼唤前面的江小朋友,但身体里头随之而来的一股灼烧感让他眼前一黑,沙黄河水涌入他的口鼻,一时失了意识,坠向水底。

      “那什么,谢谢你了啊小朋友。”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后,季丰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以江小朋友这么严肃又端着架子的性格来说,能为了救他做这事儿铁定是纠结了很久。

      江元初坐在暗处,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没什么。”

      “话说这是哪啊?”季丰年记得他们顺流而下应该会到出口出去的地方,可是现在这里却是一个黑乎乎的洞穴,前方无路只有石墙,洞顶还在不断滴水,眼前洞口处也只有一小滩将近干涸的水渍。

      “河的尽头。”那清冷朗明的少年音在暗中响起。

      季丰年听到这回复也是一愣,这里是终端的话,那逃命的他们俩接下来怎么跑?后头可还是有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还能够震动大地的老鬼在追他们。

      “那我们,”季丰年顿了顿,“再杀回去?”

      “不,等着……咳咳。”江元初话没说完就是一阵剧烈咳嗽。

      “喂小朋友你怎么了?”季丰年声色变得焦急,他在这不大的昏暗洞穴中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我没事。”江元初的声音变得极低,像是在咬着牙强忍什么。

      “怎么会没事?我他妈鼻子灵的和狗一样别糊弄我。”季丰年边凶骂着边摸黑到江元初身边。

      等他坐到了江元初身侧,周围的血腥味又浓了几分。

      “你他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出这么多血?”他借着昏暗的光,依稀看到旁边人身上衣服有几处出现了深色污渍,大概率就是血迹了。

      “没什么,受到反噬了而已。”江元初声音因为乏力变轻了许多,不过那语气仍是云淡风轻地像是诉说平常之事。

      天永远不是慷慨的,众生平等,连对它的仆人也一样,永远是有借有还。

      “妈的,你学的到底是什么鬼术法,你他妈的不是在替天行道吗?”季丰年边气得不行边皱眉伸手把江元初拉近自己,他感觉那小朋友即将失血过多昏厥过去。

      江元初没说话,他把头靠在季丰年肩上,已经无心顾虑,他实在太累了。

      季丰年从他宝贝袋子里头找出颗护心丹塞进江元初嘴里,他考虑到这是位重伤患者,原本冒着火气的声音也放柔许多,“感觉好点了吗?”

      江元初闭上眼,隔了半晌,方才吐露一字,“……冷。”

      听到他这话,季丰年这才想起他们俩可是刚从水里出来的,洞内寒风一吹,这湿衣服一下就变的冰冷,而季丰年自小就这么摸爬打滚惯了,对于这种不舒服感也是迟钝了许多。

      季丰年也顾虑不上火光会太过招人注目,直接就点了张小符咒,用真火把二人衣服瞬间烤干,可暖烘烘的干衣气味怎么也遮不住那股血腥味。

      季丰年怕他小朋友还冷,于是抬手握住他单薄肩头,把江元初搂进了怀里,借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暖化他。

      江元初倚在他的怀里,因为太过温暖,他最后慢慢地放下心,身子不再紧绷,整个人也是迷迷糊糊地,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一边轻声呢喃着“妈妈”一边在季丰年肩窝里蹭了蹭,那头长发磨在季丰年脖子裸露的皮肤上,蹭得他觉得有些痒。

      难得听到他像只小奶猫一样软软的声音,季丰年笑了起来,存心要逗逗他,“妈妈不在这儿,我是爸爸。”

      江元初这时不再蹭他了,呼吸变沉了几分,季丰年以为他已经昏睡过去了,可没过多久,又听到他近乎烦躁的呢喃。

      江元初皱起眉头,“不要……爸爸……讨厌……”

      “好好好,爸爸也不在这儿,就你季哥在。”季丰年边柔声笑道边抬起手抚平他眉心。

      他这话一说之后,过了很久江元初也没回话,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昏睡过去了。

      季丰年现在也察觉到困魂阵被破对他的影响,身上灵力失了大半,连他自己也都感觉到全身酸痛疲惫,甚至还受了江元初影响,眼皮禁不住地打架,涌起了睡意。

      “小公子~”

      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句妖媚之声,这女声立刻让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呀,怎么醒了呢?要不奴家给小公子你唱首曲儿哄公子你睡下,如何?”女声变得越发妩媚娇俏,尾音上绕,勾人心痒。

      季丰年抿着嘴没回话,当时他还在住院的时候,他师兄回信说师父云游去了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他,而季丰年想着也不急,他后头也不会再接任务了,就没催着要去加强封印,可没想这次遇到这麻烦事儿,在现在精疲力竭的时候,让体内那东西一下就有机可乘。

      “小公子~”女人又娇滴滴地唤了一声,“现下无人,公子要觉得乏趣,奴家可陪公子说说话。”

      “滚。”季丰年压低嗓子低吼道。

      “嘤嘤嘤,公子为何要凶奴家~”娇媚女声染起了哭腔,听得那是一个叫人心肝儿颤。

      季丰年就差没给她现场表演个花式翻白眼了,他搂紧怀里硌手的小猫,压低声音道:“从哪来就滚哪去,只要我没同意,你就别痴心妄想能冲破禁制。”

      他这话一出,等了很久之后就再也没有女人的声音听见了,这下他终于能松懈下来了。

      “叮——叮——”

      这时,从远处传来古老青铜铃铛的清响,那是让人头皮发麻、魂魄发颤的催命之音。

      “找到了。”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洞穴四周,洞口那滩水渍里出现了一道极长的人形倒影。

      靠。季丰年在心里骂了一声,他还没能好好休息,怎么冤家就一个一个找上来了?

      “喂小朋友,喊你十天爸爸的事我看得算了。也不知道出去之后,我还记不记得你,啊算了,”季丰年对怀里那平静安和的俊秀脸蛋苦笑着,“你要能记得你季哥我也不赖。”

      看着水渍上的倒影越来越近,季丰年长呼一口气,像是认了命一样。

      “喂大姐你还在吗?你看就算想占据我身体出去也得打败前头的老怪物是不是?咱俩商量件事成不?只要能把这小朋友带出去,我这身体就是你的了,去他妈的禁制,您尽管破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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