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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被拐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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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一家连锁火锅店门口,宁酌停在门口抬眉看了眼招牌,下颌的线条因为隐忍更清晰了,他开口道:“想吃火锅在家里让人准备就好,何必非要来这里”
一旁的沈洺显得更轻松一点,他嘴角微弯,眼睛里却半分笑意都没有,沈洺看了眼宁酌,率先走进店里,边走边对身后的人说:“我喜欢这里”,又转头对服务员说“两人,包间”
服务员热情的引路:“先生这边请”
宁酌紧紧抿着嘴角,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与此地极为格格不入,进了包间后,沈洺熟练的抄起菜单点好了菜,宁酌的脸色更黑了些。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过这些店吃饭”宁酌在服务员退出后,才坐在沈洺对面。
沈洺脱了外套,只着单薄的白色衬衫,屋里的暖气并不足,沈洺却丝毫没有被影响到:“我以为在哪吃饭不需要向你报备”
宁酌听了这话,看到沈洺嘴角的讥诮突然没憋住火气,重重吼道:“我是为你好”,吼完才知失态,又软下语气:“别任性”
咚咚咚!服务员敲了敲门,推着银色的小车把刚才沈洺点的食材推了进来。
宁酌收了话,默然无语的看着服务员把菜盘一盘一盘摆上,大部分是鱼肉虾肉,还有些牛肉和羊肉,一道素材都没有,桌上的火锅正好煮开,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泡,宁酌突然就气消了。
他想起了十三年前那个凛冬,他刚刚在海边捡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刚刚化身成人,不会用手,不会走路,甚至不会自己进食,他也是挑食的很,只吃生鱼肉,不进熟食。
沈洺拿起桌上的几盘肉一股脑倒进了锅里,熟练的拿起筷子涮了几下,放进刚刚调好的酱汁里一转,然后送进口中,眼角微微一眯。
是了,每当他吃到满意的食物,总会下意识的眯一下眼睛,宁酌想的有些出神,直到被那吃的正酣的人拉回来。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的要冷”沈洺突兀的说。
宁酌给吃得满头汗的人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漫不经心回到:“是么?”
“还会更冷的”沈洺继续说。
“你想说什么?”
“冬天到了,出海的人就少了”
宁酌冷冷笑了一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坏人从来不会因为今天天气更冷放弃出门”
沈洺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立刻被掩饰住,他往口里送了口肉,抬起头盯着对面的宁酌,语气轻轻道:“可我总要回到海里的——”
“但是你被大海抛弃了”宁酌打断沈洺的话,“看看你拿筷子的手,看看你的双腿,你的大海给你的,只有你背上那个永远也消不了的伤疤,你曾经属于大海,但现在不是了”
沈洺握着筷子的手不为人察的微微发抖,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颜色竟然逐渐变淡,从黑蓝色,便成灰蓝色,再变成鲜亮的浅蓝色。
对面的宁酌见状丝毫不见任何异色,像是见惯了这场景:“生气了?因为我说的是对的”,沈洺还是紧紧盯着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宁酌语气再次软了下来:“先吃饭,吃完我们回家”,顿了顿,又道:“走环海路回去”
沈洺浅蓝色的眼眸闪了闪,渐渐变回刚才的墨蓝色,他舔了舔唇,默默的给自己夹了块肉,吃的有些狼狈。
“慢点吃”宁酌提醒着,思绪却又飘向了远方。
十一月的江城在沿岸环抱的海紧紧护住,不像其他地方,江城的冬天总是冷的单调,风也阴柔,雪更稀少,十三年前是这样,十三年后更是如此,四季长寿,从未改变,变得只有人而已。
他还记得上次在海边找到失踪的沈洺,那是四年前,他刚开始禁止沈洺去海边没多久。
沈洺不解的咆哮,那模样让人怜惜,说出的话却让人悚然,他说:“我们会撕裂猎物,也会被当成猎物撕碎,我们的世界永远公平,在这个世界上,畏惧死亡的只有你们人类”
也会被猎物撕碎,不畏惧死亡,真好... ...
“如果你不认识我,我也许会咬死鲨鱼,用牙齿,然后吃掉他们的舌头,也或许会被鲨鱼咬死,那也说不定”
宁酌记得当时他说的话:“小家伙,你只有牙齿,哪里知道这个世界多么残忍呢”
... ... ... ... ... ... ...
嗡嗡!
嗡嗡!
沈洺不耐烦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微信的提示音还在嗡嗡作响。
上次不太愉快的生日的第二天,宁酌便出差了。比起公司,他确实在这所房子的时间更多些,但是也只是多那么一点,更多的时间,他都在各个城市的上空,或者各个城市的最高会所的会议室里。
沈洺乐得如此。
只是,没了宁酌,还会有保镖,他们徘徊在门口,像被收买的猎狗,闻到一丝异样便瞪大漆黑的眼睛。
沈洺只要踏足门口,便会被委婉的拦住,然后被客气的问:“沈先生,您要出门?”,最后再客气且强制的拒绝。
沈洺只能冷着脸转身又回到室内,周而复始。
嗡嗡!
手机又响了两声,沈洺呼了口气,划开手机,微信立刻跳出一连串的消息提醒。
“元深....”沈洺轻声道,手机还没安静几分钟,突然又发出一阵连贯的嗡嗡声,沈洺被吓到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看着屏幕上的微信来电,响了好一阵才按了接听键。
“在忙?”
沈洺闻言顿了顿,脸色异色,直到手机那边再次响起“沈洺?”,沈洺才说:“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言下之意,我好像跟你不熟。
元深在手机那边笑了一声,“我给你发了几十条微信,你说我是不是打错了”
“什么事?”
“选下周的歌,你今天通告忙么?不忙的话一起定一下吧”
沈洺瞟了眼书桌上摆着的电子台历,拒绝道:“今天没有这个通告”,不然,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
元深却道:“啧,你在家?我去接你?”
“沈洺?”
电话那边的沈洺一直没再说话,元深等了几秒钟,直到对方直接挂断。
元深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微信界面,抿了抿唇,发动了车,导航早就被主人设置好目的地,窗外的海在薄雾里看的朦胧不甚清晰。
从繁华的街市一路向北,绕过一条绵长的海岸线后便是有些冷清的盘山路,山不高,路边的风景美的安静,这里人实在少的可怜。
路的尽头是一栋两层小楼,小楼的院子被灰色的墙围住,围墙不到一人高,元深站在院前刚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院门到室内的门之间只有一条绕着院墙边的小路,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泳池几乎占据了整个院子,不像其他的室外泳池,若不是池边的竖梯,元深更愿意相信这是个人工湖。
院门紧紧关着,元深攥着手机在门口站了半晌,抬步绕到了一侧。
别墅两侧是密密的银杏林,金黄的树林落了满地,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元深把手里的手机转来转去,最后低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按到微信的页面,手指停在语音通话上久久未落。
咚!
就在元深犹豫之际,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还带着碎碎的水泥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砸到元深脚前,元深吓得头发一炸,手机险些脱手,抬起头,却与墙上那个巴着墙头的人面面相觑。
“卧槽!你干嘛呢!”元深急忙揣起手机,张开手虚虚接着墙头的人。
沈洺瞪着眼,轻声道:“你吼什么!别吼!”说罢把一条腿从墙那边搭过来,利落地翻了下来。
“不是,你这是干嘛?跑酷?”元深给沈洺拍了拍肩膀上蹭到的灰,被沈洺躲开。
“你怎么在这?”沈洺冷冷问。
元深哼笑了一声:“我还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家”
元深指了指院墙,“你家没门?”
沈洺咬了咬唇,冷着脸径直走开,元深紧随其后:“哎!你干嘛去”
沈洺快走几步,并不理睬他。
静谧的山路上一个人冷着脸在前面走,一个人无奈却叨叨逼逼不停地在后面跟着,直到前方沈洺的手机里传来一阵生冷的女声:步行导航开始,全程30公里,预计步行7小时12分钟。
沈洺:“... ... ...”
元深:“... ... ...”
半小时后,一亮黑色的巴博斯低调的从山路上划过。
沈洺在副驾上全开车窗,车速不快,冷风把沈洺的头发吹得胡乱飞舞,元深见状也把车窗降了下去,一时间冰冷的空气充斥着整个车厢。
沈洺有些讶异的看了眼元深。
元深却掏出一只烟,放在鼻尖重重嗅了嗅,歪头看了眼身旁的沈洺,又默默的把眼收了回去,沈洺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元深也是,两人像是都感觉不到冷似的,不过,其中一人确实感觉不到冷。
“您已偏离路线”沈洺手机里又传出一声毫无感情的女声。
“行了,把你导航关了吧”元深抿着嘴笑了一声。
沈洺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车窗关上,车里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打破沉闷的气氛的是,
沈洺肚子咕噜噜一声。
沈洺:“... ... ... ...”
元深抿了抿嘴,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他偏头看了眼沈洺,沈洺正面无表情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元深轻咳一声:“咳,后座有吃的,先吃点?”然后随手点开了音乐,“我特别喜欢的那首歌,就上次你唱的那个”
沈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字幕,面无表情扭身把后座上的包裹拿了过来,泡沫盒子摸着还是温的,沈洺把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的香气伴着热气喷涌惹出,弥漫了整个车厢。
沈洺凑近闻了闻:“鸭脖?”
元深看了一眼,眼睛里带着笑意道:“嗯,下面那盒是鸭头,辣椒放的很少,盖子上面有手套”
沈洺带上手套,捏了一个一口放进嘴里,咬的嘎吱嘎吱,不一会,又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的嘎吱嘎吱。
“等会!这骨头不能吃!”元深忙抽出一只手把车里的小垃圾桶递给沈洺“把骨头吐了”
沈洺睁着大眼无辜又难以置信:“为什么不能吃?”
元深梗着脖子腹诽:你又不是狗,为什么要吃骨头!!梗了片刻,还是败下阵来,因为他发现盯着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脾气都被磨平了,只能耐着性子道:“您牙口可真好,这真不能吃,吃外面的肉,把骨头吐了”。
啧,元深转过脸盯着方向盘默默唾弃自己:为小白脸屈膝,实不为君子所为。只是从后视镜里瞄到那个支棱着两根呆毛的发旋,又没话说了。
沈洺低着头,几乎把脸埋到那一堆鸭脖里,偶尔撇过头把嘴里的骨头叽里咕噜吐到垃圾桶里。
车里难得安静了下来,元深张了几次嘴,过了好几个红绿灯路口,才下定决心似的轻了轻嗓子,问道:“那个”,沈洺侧过脸,瞪着被辣椒呛得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元深于是又没话了。
沈洺没等到下文,垂下脸又往嘴里塞了半根鸭脖,才含糊道:“你要说什么?”
“你”元深瞥了他一眼,神色间竟千年难遇的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讨厌?”沈洺这皱起眉头,“我讨厌你的话,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坐着”
哦,那就是不讨厌的意思了,元深心里窃喜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总对我爱答不理的”
沈洺头也不抬:“因为你讨厌啊”
元深:“???”艺术家的脑回路果然不同于常人么。
元深终于闭上了嘴。
一个小时的路程,在完全不堵车且一路畅通无阻的路况下,元深硬生生开了两个小时。身旁那个像仓鼠一样的人儿,片刻没停的磕了一路的鸭脖跟鸭头。
元深忍不住一直往旁边看,沈洺肤色偏冷白,车窗一关,车内的温度迅速回升,沈洺的巴掌脸微微透着粉色,连同耳尖,像只温顺的小白兔。
‘小白兔?’元深被自己的想法笑道,不由笑出声来。
沈洺不明所以地从鸭头的世界里抽出来,皱着眉看了元深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战斗。
元深噙着笑,小白兔被辣的嘴唇泛着红光,一遍斯哈斯哈个不停,一遍往嘴里送着鸭头,元深从车门处拿了瓶水递过去:“不能吃辣?”,因为他实在没放多少辣椒。
沈洺摇摇头,没说话。
直到车戛然而止,沈洺才抬起头,车外突然黑漆漆一片。
元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寄给沈洺一张纸巾,道:“到了”
沈洺:“???”,他摘下手套,擦了擦手,疑惑的打开车门,才发现他们现在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很大,但很陌生,这不是他们约好的地方。
沈洺:“这是哪儿?”
元深从后座取了件外套,甩上车门绕到沈洺身边,坏笑着给沈洺披上,然后把沈洺吃的烂七八糟的现场随意整理了一下。
做完这些,元深提着吃剩的盒饭,才坏笑着凑近沈洺说:“这是我家,你被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