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鸿》宽夜

34、我有女朋友了

　　“下午？”元深看了眼时间，中午12点整，“爸爸也过来？”
　　电话那边背景嘈杂，沉默了几秒钟，“怎么？我不能过去？”，突然换成了老爸的声音。
　　元深呛住，“您想来就来，我完全没意见”
　　“哼”，又沉默了几秒钟，孟浅的声音传来：“已经在机场了，你在哪儿？”
　　“别墅”
　　“很好”孟浅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元深挂断电话，重新坐回餐桌，沈洺一盘水饺一半还没吃完。元深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软糯的鱼肉味儿。
　　“你爸妈要过来？”沈洺放下筷子，端起冒着热气的水杯，水杯是元深早上出去买的，明黄色杯身和粉紫色的杯把儿，沈洺很喜欢。
　　“？”元深挑眉：“不是吧，这也能听见？”，元深说完又想起上次在酒店犯胃病的时候，沈洺隔着一堵墙听见自己杯子里的可乐气泡声的事。
　　“我下午出去”沈洺说。
　　“不行”元深放下筷子，脸色沉了沉：“什么意思？你想去哪儿？找宁酌？还是又回那儿”元深指着外面，落地窗窗帘四开，窗外海景正盛。

　　沈洺叹了口气，端着杯子上了楼，元深黑着脸，在餐厅坐了两分钟，也上了楼，沈洺端着杯子站在二楼的阳台前，正午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他身上，栗色的发梢都发着光。
　　元深走过去，与沈洺并肩，他侧头看着沈洺的侧脸，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连个毛孔都找不见。
　　“他们几点到？”沈洺看着窗外问。
　　“两点半到江城，三点半到家”
　　沈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热气汩汩散出，蒸的人眼睛热热的，很舒服。“我会搞砸的”他说。
　　“不会的”元深忍不住揉了揉那发着光的栗色碎发，说：“有我在”

　　沈洺穿着元深的睡衣，裤腿跟手腕处都挽起几层，他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平板搁在膝头，动画片的音效声很小，元深靠在沙发的另一角，元深絮絮叨叨，沈洺偶尔回句话，原本懒懒散散躺着的人突然一滞，元深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刚刚三点一刻。
　　“怎么了？”元深问道，窗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轰鸣声，一亮黑色的迈巴赫正缓慢的开进地库。
　　“... ... ...”沈洺抬起头，看元深的眼神里带着些说不清的委屈。
　　两人对视了片刻，沈洺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脚尖一转，就要上楼，元深及时把人揽住：“干嘛去？想逃？”
　　说话间，客厅的门栓咔嚓一声，孟浅推门而入，抬眼扫到客厅里，眼睛瞥到客厅里正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两人，推门的动作一顿，还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楞在了原地。
　　“干嘛呢，堵在门口”门后传来元女士抱怨的声音，孟浅才“哦”了声，把门彻底打开，让出了门外的两个人。
　　元女士穿着鲜红的长款风衣，像一只燃着的喜烛，她不耐烦的推开挡在门口的孟浅，迈着小碎步一边进门一边喊着：“元深，妈妈来了”，孟爸也板着脸，跟在后面进了门。
　　元女士显然没料到家里还有别人，愣了片刻，完全忽视元深放在沈洺腰间的手，一边换鞋一边说：“家里还有客人呀”

　　“额，爸妈，这是我朋友，沈洺”元深没放开沈洺，反而更紧亲密的把人搂着从沙发前带出来。
　　“沈洺！！”元女士眼睛一瞪，小跑着过来。
　　“？？？”元深下意识把沈洺往身后带了带，他不明白老妈为啥突然激动起来，且看起来有些危险。

　　“天哪！真是沈洺呀！你跟深深一起参加那个节目我每期都看的呀，我是你粉丝呀”元女士发挥自己的交际实力，眨着贴了两层假睫毛的大眼睛，上来就抓住沈洺的手：“小沈哪里人呀？喜欢吃渝城的特产么，阿姨带了好多”
　　沈洺僵了僵，他瞥了眼元深，还没来得及传达什么信息，忽然被人拽了一下，一下子被拽着踉踉跄跄的朝厨房走去。

　　元深手心空了，下意识跟着沈洺往厨房走，却被一个重重的咳声叫住，孟爸握拳举在嘴边又咳了一声，元深看过去，看到老爸的表情后，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出来了。
　　老爸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给个解释。
　　厨房里传来元女士嘹亮的声音，正拉着沈洺介绍她从渝城带过来的各种特产，沈洺一声不吭，想来正受煎熬。
　　元深顿了顿：“爸我过去看看”，说着抬步往厨房走。
　　“回来”，老爸轻吼，指了指眼前的两个木箱，刚才司机搬进来的，不难猜里面装着老爸从渝城搬来的心头爱：“搬到书房去”
　　元深看了眼厨房，“我先——”
　　“搬到书房去！”
　　元深看了孟浅，孟浅摇了摇头。
　　元深搬起箱子，一个肩头扛一个，默不做声扛到了书房，箱子放下的手时候咚的一声闷响，可想重量不轻。元深回过身，老爸正跟进来，关了书房门。
　　元深：“... ... ...”关什么门啊，落根针的声音那人可都听得见啊。
　　“什么情况”老爸开门见山。
　　“爸，这事儿也管么？”
　　老爸在门边背着手转了两圈，眉头紧锁：“我跟你说过，别再让我操心你这些有的没的”，他指了指门：“带到家里了还？你在想什么，啊？元深？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别在我眼前乱来”
　　元深冷着面，“我没乱来”
　　“你还没乱来？你还想干嘛”
　　元深看着老爸，紧抿着唇，眉头紧锁，拧成两个疙瘩，眼眶深邃，跟对面的人眉眼相似了八成，只是元深的鼻梁更高挺，这个角度看上去有些深沉，这与元女士功不可没。
　　老爸突然“哈”了一声，难以置信的说：“你认真的？”
　　元深盯着他，一言不发。
　　“元深你真行”老爸撂下这句话，推门离开，元深孟浅站在门外，跟老爸差点撞了对脸。孟浅看着元深轻轻摇了摇头。
　　元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元女士已经拉着她的新偶像坐在餐桌上开始了下午茶，屋子里飘满了甜香的——“鸭脖？”元深走近，沈洺脸前已经堆了一小堆骨头，骨头剃的干干净净，闻声抬起脸，嘴边沾着一层红红的辣椒油。
　　元深抽了张纸巾，弯腰轻轻给沈洺擦着嘴角，一边擦一边埋怨元女士：“您别让他吃这么辣的”，不管元女士梗起的脖子，元深拿起杯子去添了温水，元女士不甘心的拉着沈洺：“哪里辣了，哪里辣了，小沈，鸭脖好吃么？辣么？”
　　沈洺看了眼胳膊上的手，迟钝的摇了摇头：“不辣，好吃”
　　“啧”元深把水递给沈洺：“一会儿吃晚饭了，少吃点这个”
　　“呀！”元女士突然尖叫了一声：“晚饭！！几点了几点了，我该去准备晚饭了，差点被美色耽误正事儿”

　　元女士抱着偶像面前绝对不能失手的决心，一番洪荒之力后大家终于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吃到了晚餐。
　　元深家的餐桌上一向是这个氛围，老妈负责喋喋不休，老爸负责冷着脸破坏气氛，孟浅跟元深偶尔跟老妈搭个呛。今天有些特殊，变成了老妈喋喋不休，孟浅跟元深偶尔搭个呛，老爸跟沈洺两个人负责冷着脸破坏气氛。
　　沈洺冷脸倒不至于，只是一向面部表情不太丰富，别人看起来便是一副闲人莫靠近的气质，他跟老爸一黑一百，双煞似的震着餐桌不至于让气氛过分活跃。
　　好在老妈身经百战，对此毫不介意，甚至拉着沈洺开始谈论昨天做的指甲什么颜色好看，沈洺指着手机上的荧光粉色点了点头，老妈微微一笑，冷静的换了话题，她理解，人无完人，审美这种东西无关紧要。
　　就餐接近尾声的时候，元深轻咳了一声，“爸，妈，我要跟你们说————”
　　“爸，妈，我有女朋友了”
　　元深出柜的话被狠狠噎住，他震惊的看着孟浅：“你说什么？”
　　孟浅冷静的看着他们：“我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