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明月不曾空》w3

2、第二章 定情 放眼望去，

　　放眼望去，远处是黑压压的一片士兵，环顾四周，看着好熟悉，这不是......北渊和西祁那场战争吗？

　　“二皇子，属下无能......”一人匍匐在地上，染的满身鲜血，身体颤栗，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

　　“皇兄，让本公主去会会他呗。”声音似乎从我口中发出，我看着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一身铠甲衬得英气勃发。

　　真是好久不见，皇兄。我满怀欣喜，想要上千拥住他，身体却不听我使唤，定在原地，一手紧紧攥着那九骨鞭。

　　“北渊千千万万将士都死尽了？竟连一位勇士都挑不出来？”苏赫敖登没有理会我，怒气冲冲地呵斥着面前沉默的士兵们。

　　“皇兄，本公主就是北渊的勇士。”趁他发火的空隙，我偷偷溜到了营长门口，扬了扬手中的九骨鞭，一溜烟似的冲了出去。北渊草原孕育的千千万万勇士，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大家不过是怕以卵击石，消耗战，对于人丁稀少的北渊，是致命的。

　　皇兄想亲自挂帅却无奈军中事务无人主持，那么身为皇兄的贴心小棉袄，本公主自然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大名鼎鼎西祁的将军，宋予节。

　　“萨仁！给本王回来！”皇兄的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而我已骑上我心爱的一匹枣红马冲了出去。

　　看见宋予节的时候我是开心的，我从小养在荒野中，大约是受了诸位兵哥哥的影响，骨子里带着些流里流气，看见好看的人便心生欢喜，心生爱怜。

　　瞧瞧这宋将军，剑眉星眸，鼻梁高挺，却紧抿薄唇，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印在他的铠甲上如同金鳞般闪耀，一手握着一把樱枪，刀尖微微顿地，上面的鲜血显得格外扎眼。

　　“北渊苏赫萨仁，请战。”我远远向他抱拳，他似乎有些迷惑，并没有接话。于是我夹紧马腹，向他冲了过去。

　　“久仰。”在我靠近他时，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将樱枪划出漂亮的弧度挑向我，我将鞭子一甩，缠住了他的樱枪。

　　他挑挑眉，一个利落地转身将我们武器分开，就这刚刚接触的这两招，他的武功绝对在我之上。如此年轻却武艺高强之人，实属少见。

　　从小到师父那学艺，他天天给我和淳于衍泡澡服药，我们功力突飞猛进，整的我整日仗着武功比同龄人高强，蛮横的跟小霸王似的。

　　又一枪向我刺来，我后仰堪堪躲过，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一套枪法下来，我有些吃不消，在脱战之时被他用枪杆击中腰部跌落下马。

　　我可是北渊的希望，不能就此认输，于是将鞭子一甩，缠住了他的腰身，臂上用劲狠狠一拉，脚尖微微点地，稳稳跟他落座于同一马上。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袭来，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压低身体，然后迅速抽下头上的发簪，任由青丝散乱飘凌，将玉簪狠狠抵在他的喉间。

　　“宋将军好凶，也不顾及萨仁女儿身。”我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旒烁公主美名于外，巾帼不让须眉，若是在下让了公主，岂不是看不起公主？”低沉的声音如同一串玉珠滑进我的耳朵，淌进我的心里。

　　“多谢宋将军抬爱。”我微微一笑，一手搂紧他的腰部，另一只手力道却没少半分，“那还得麻烦将军跟旒烁走一趟了。”宋予节身体紧绷，似乎有些不自在。

　　我感觉他身后的士兵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冲上来解救他们的将军。宋予节向他们抬抬手，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从侧面看宋予节更好看，他的轮廓更加分明，侧颜更加俊毅，“技不如人，是在下输了。”宋予节薄唇微动，从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于是我高高兴兴的挟持者宋予节回了军营，回营的路上我觉得芳草格外美丽，格桑花也开的分外妖娆，更主要的是美人在怀,心情愉悦。

　　可是万事不能翻翘，一翻翘就完蛋。再翻过这条小山就能回到本营，这时候宋予节突然用力一捏我的手，我吃痛，赶紧松开。

　　“宋将军？”我不明所以。

　　他不愿多说话，只是勒了勒缰绳，马儿停了下来，刚刚心情过于愉悦，现在仔细感觉感觉，却感觉一手都是湿润润的，弥漫着血腥气。

　　“你何时受伤了？”我大吃一惊，看着满手的鲜血，只见他腹间不断的渗血，从铠甲中渗出，如同盛开了一朵妖艳的血花。

　　“旧伤，不打紧。”我死死的盯着他的伤口，满是心疼，心中仿佛也在滴血。听见他风轻云淡的声音却心里难受的紧。

　　“看来将军日子，不好过啊。这伤，可归不到我们北渊人的头上吧，”我无奈的摇摇头，他不恼，只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阵前遇刺，却不敢用朝廷送来的伤药，心系母妃却不敢休书一封，日子着实难了些。”

　　“那何不叛了？”我眨眨眼，问他。

　　“公主不也如此？姜娘娘仙逝后被丢到岐山拜师，十三岁尊师驾鹤西去，辗转跟到苏赫敖登身边。心里可曾有想过叛了这片你毫无留恋的国土？”

　　我一愣，倏而笑了，好久没听见过这三个字，姜娘娘。我的母妃，西祁的郡主，在西祁存亡危机之秋挺身而出远嫁和亲，却落得病死异乡的下场。

　　“若说毫无留恋倒也不然，岐山之巅有我堂弟淳于衍，北渊禁宫有我胞弟苏赫阿木尔，而我的身边有我的大哥苏赫敖登。他们，都值得我留恋。”

　　“是，在下亦然。我的母妃亦是守护这国土的理由。”

　　静寂，沉默包裹着我们，只有马儿不耐烦地在路上来回打圈，是不是哼哼喘着粗气。

　　“将军与我说这些干什么？”

　　“公主聪颖善良，若能结盟，是在下之幸。”

　　“若是将军伤好了完璧归赵，可有何报酬，萨仁从不做亏本买卖。”

　　“公主是聪明人，不用在下多费口舌。凡事在下做得到的，公主只管提。”他俊毅的脸上绽放一抹笑容，格外好看。

　　“若是皇子妃之位呢？”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侧脸，他扭头与我对视，“公主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不值得公主抬爱。”

　　“将军俊朗有胆识，能屈能伸且重情重义，若能将一生托付于将军，是萨仁心之所向。”我认真的回答他，或许是刚刚阳光过于明媚，是山间鸟儿过于叽叽喳喳，将我的心都吵乱。

　　他眯着眼睛，扭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们便回到了军营，大军已整装待发，看着打头的副将欢呼雀跃的样子，我才知道原来皇兄准备集结军队去救我。

　　这.....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胡闹！”苏赫敖登满是担忧的呵斥我，我刚下马就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拖回了主营。“唉呀呀呀，皇兄我错了。”我一边求饶一边扭头看向宋予节，他忍俊不禁。

　　“一个女孩子家，说了不让你上战场不让你上战场偏偏不听！再如此便送你回皇宫里去。”苏赫敖登恨铁不成钢地骂着我。

　　我吐吐舌头，“皇兄，你看你看，我还带了个战俘回来。”

　　“你是如何打赢的？偷袭？”苏赫敖登斜了我一眼，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你你你，把本公主当什么人！本公主武艺高强，又怎会使如此手段。”

　　他慢悠悠地转身，坐在塌上，“我跟宋予节交手过几次，你虽从你师父那里学了不少本事，可是宋予节长你八岁，从小便被称为练武奇才。以你的武功，不可能打赢他。”

　　“更何况你拿的鞭，对他的长枪根本不占优势......”

　　“不说了不说了，我让他们好生招待着他，免得传出去了说咱们北渊军营虐待俘虏。还有那金创药军医赶紧备好......”我打断他，总不能告诉他是宋予节故意让着我故意被我俘虏的吧。

　　“得了得了，你那小脸都快红透了，还虐待俘虏呢。是舍不得吧？”苏赫敖登懒洋洋地看着我，果然知女莫若兄。

　　“知道了还不好生伺候着？小心本公主的驸马少了一根汗毛，本公主治你得罪！”我双手背后，挺着肚子走到苏赫敖登面前，佯装严肃。

　　“第一次见面，驸马都喊上了？”

　　“或许这就是你带给我的戏本子上说的，一见误终身咯。”

　　“那些都是骗小孩的，不过是怕你无聊，让你随便看看的。”

　　“屁嘞，明明你跟我讲过你跟皇嫂也是一见钟情，啧啧，说什么若是一眼相见便满心欢喜便要把握机遇莫将机会白白流逝。什么什么若是最初便选定了一个人，便不要白白耽搁时光，要早早表明心意。”

　　“你！”苏赫敖登被我噎的没话说，“若能和西祁联姻免了这场战争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你是如何说服他的？弱冠之年后，这四年来那老皇帝可没少给他牵线搭桥。”

　　“很简单，我告诉他，娶我有很多好处，比如我可以保护自己，不爱闹事，没有深阁女子们那般复杂的城府，而且我的美貌与他相配倒也够了吧。”我将手掌轻轻贴在我的脸颊上，自恋地笑了。

　　对，方才宋予节盯着我，我嘴里冷不丁地就冒出了这几句话，当他嘴里吐出一个“好。”字时，我高兴坏了。

　　苏赫敖登努努嘴，“你忽略的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若是联姻，北渊和西祁的仗短时间内就打不起来了。”

　　“嗬！本公主优点加一！”我笑嘻嘻的赞同了他的观点。苏赫敖登翻翻白眼，“没个正形。”

　　“不说了不说了。”我摆摆手，走出去找宋予节。

　　彼时，他正在另一个营帐中，铠甲已经被卸下，军医正在为他处理伤口，我在营帐门口悄悄探出个脑袋，他裸露着上半身，闭着眼咬紧牙关。

　　我缓缓走进去，他痛苦的面容映入我的眼帘，腹部的伤口实在骇人，很长一刀，也很深。

　　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像是狰狞的蜈蚣爬在他的胸口，但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很精壮，没有多余的赘肉。

　　半晌军医才为他治疗完毕，跟我行了个礼就出去了。就剩我们两个，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