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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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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微点点头,问:“麻烦问一下,卫生间在哪,因为时间快赶不上了。”
“没事没事,阿信,带你姐姐去。”封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没说说么便起来带路,只不过莫微看他的眼睛眯了眯,很不耐烦,脸上却不露丝毫。
莫微沉默地跟在后面,谨慎却又小心地打量着。
一个转身,到卫生间了,封信一句话不说便走了。莫微敲了敲门:“爸,时间快到了,开庭了。”
“…嗯。”一声含糊的应答,过了一会,门开了,莫父不擅喝酒,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了醉意,刚想去拽他走,莫父又吐了,也亏得莫微躲的快,不过里面的短袖还是沾到了些,莫微赶紧拽住衣服别让短袖沾湿了里面的吊带,幸亏外套敞开穿的,脱了衬衣倒也没事。
莫父洗了把脸,吐完似乎清醒了些,看了看莫微,似有些愧疚,“你洗一洗,我在外面等你。”
莫微忍着没有发作,脱了外套,开始用水冲,水很冷,莫微有些发抖,她很小心,也显得越发冷静,看差不多了,准备将短袖脱下来,
刚将衣服脱完,扯了扯有些上滑的吊带,正准备穿外套,回头就发现封信站在门口,鼻梁高挺,眼缝狭长,闪着莫名的光。
莫微惊了,怒气快要烧化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滚—出—去!”
封信挑挑眉,摸了摸鼻梁,走了。莫微似乎听到了他的吐槽声:“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莫微眉眼阴郁,强迫症一般,将衣服拽了一遍又一遍。等她弄干净了卫生间,她已经快速的收拾完毕自己的情绪。
说来也是好笑,前世的莫微为了能接近封信,特意接近她们班的一个女生,每天请她吃饭,生日给她买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包包,这样,她就能在放学的时候,堂而皇之地去他们班,美名其曰等她一起回家。
那个时候,莫微鼓起很大的勇气,悄悄靠在了封信的桌子前,贪婪又眷恋,想象着封信每天坐在这里上课,学习…
只不过,被他看到了,那个时候他也是用厌恶,恶心的语气,说着:“滚—出—去。”那也是封信唯一一次对她说的话,却是那么的伤人。
莫微眼睁睁看着封信暴躁的拽出自己的书包,扔到另一个男生桌上说:“换个坐。”
那男生估计跟他也认识,语气好笑:“我说哥们,你都换多少回了,你这是病,得治。”
而莫微所认识的那个“好朋友”一脸谄媚的走过去说:“那女的我可不认识,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脑子都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每天自作多情的缠着我,可烦人了。”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莫微听着他们的调笑,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虫子,悄悄地走了。
莫母与莫父顺利离了婚,财产一分为二,莫母在莫微的促成下要了几块地,托人转卖之后,在县城买了一栋房,莫母的铺子收了回来,开了家饭店,日子就这么平缓下去,莫母时不时地感叹自己命苦,被打的受气全撒在了莫微身上,莫母初步有些抑郁,日子又仿佛回到前世一样。
莫微前世,一直辗转寄养在奶奶,外婆,以及舅舅家,等毕业工作,虽然只租了一个出租房,却一直都是莫微心里真正的家,家,这个字眼对于莫微来说,很稀罕。
六年级起,住在奶奶家,小小年纪帮忙干活是常事,放学回来,经常没有饭吃,肚子饿了偷偷煮个面条,被看到又是一阵阴阳怪气的讽刺,莫微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怯懦,帮公公奶奶洗衣服,帮忙做饭,不好吃会挨饿,时常没有零花钱,哪怕父母留了很多的生活费。
印象最深刻的,是莫微初.潮的时候,莫微问奶奶要钱买日用品,奶奶总是会念叨半天,小心抽出五块钱,便是莫微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冬天买不起袜子,袜子两块一双,买了就没买日用品了。莫微的衣服一穿就是四年,冬天没有厚衣服,莫微去翻了母亲的衣柜,看中了一件黄色的毛衣。战战兢兢穿着去上课的时候,前桌好奇地问:“你穿的是你妈的衣服吗?”
这句话像是撕开了莫微的遮羞布,难堪窘迫,快要淹没了莫微,可她倔强着,虽然实在好奇前桌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莫微却只能死咬着说:“不是,我自己的衣服。”
女孩子发育,莫微一直没有多余的钱买小衣服和内.裤,前世的莫微曾经狼狈的想过,要不问同班女同学要一件。
可当莫微万般艰难的将话说出口,好友诧异的反问,“这种东西怎么能借呢!不都是私.密的嘛。”
莫微宛如被扇了耳光一般的无措,她的生理知识,都是懵懂从书上看来的。
高三那年在外婆家,外婆神志不太清楚,小舅从小摔到了头,不识字,但人性的丑陋他们全都有,好色,贪婪,偷奸耍滑,什么都会,莫微很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睡觉也要锁好门。
却不曾想,因为小舅和母亲的吵嘴,小舅开始叫嚣着赶莫微母女出去。外婆最宠小儿子和孙子,对于莫微,她其实也是支持赶莫微走的。
一个夜晚,莫母睡着了,小舅开始在莫微的房间外大骂,哪怕泥人也起了脾气,莫微开门对骂,小舅一脚踹了过来,莫微伸手去挡,却不曾想,外婆一个巴掌,把莫微打了出去,莫微那一瞬间,觉得特别,难受。
两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死了爹,没良心,没人养,像是长在莫微的脑袋里一样,不死不休,莫微的父亲哪怕再不堪,也不容其他人诋毁。
那段日子,煎熬又痛苦,莫母和莫微被索要了好多钱,外婆拿走了两万块钱,没有归期,莫母虽生气,却依旧相信他们。莫微说了很多遍外婆和小舅心思不正,却被莫母狠狠骂了回去。
痛苦,纠结,莫微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上课的压力,母亲在外打工的鞭长莫及,莫微开始出现了幻觉,那一声声滚出去像是恶鬼索命一般,日日扼住了莫微的喉咙。莫微整个人变得阴郁又枯瘦,多次想过自杀,却在母亲打电话回家时,选择了掩饰。
很多时候,莫微都觉得为人父母,可以让人生,也可以欲之死。
之于莫微,只有无边无际如浪潮般的委屈。哪怕两辈子,从未向外人吐露过。
生活总是,莫名艰难。
原谅莫微的阴暗思想,那些刻画在血液里的羞辱,她怎么都忘不掉。
对于母亲,莫微逐渐冷淡了下来,或许是委屈也或许是失望。
很快,莫微上了初中,参加了铭辰中学的选拔考试,莫微认真的答完了题,顺利进了铭辰,她想这辈子或许再也不会和那些人有什么牵扯了。考试的时候莫微生病了好几天一直不见好,她这副身子和上辈子一样,像个药罐子一样,每天的中药就跟水一样必不可缺。莫微考完试便在医院输液,莫母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又不敢问。
莫微喝了口水说:“考得还行,应该可以进,周日出成绩,到时候我再来看看。”
“那就行,那就行,你就算放假了,这学习还是不能落下,多看看书对你有好处,不要像我们一样,苦一辈子,穷一辈子。”莫母想要更关心莫微一些,可说出口的话,永远都不受控制,总带着责备和哀怨的意味。
莫微点点头,闭上眼休息。
她现在实在没有办法去佯装笑脸,与莫母上演母子情深,虽然知道不是莫母的问题,她的脾气或许就是这样,很多地方难免照看不到。
可莫微还是觉得委屈,委屈母亲的懦弱与愚昧,还有那无时无刻像是发脾气一般的谩骂,对莫微不公平的对待,以及长达数年的不关心。
莫微想,她和父母的关系是否只能像前世一样,哪怕一起看着电视,莫父也会悄悄将遥控器放在桌上,然后悄然退场,因为两个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气氛特别灼人。吃饭的时候,哪怕聊天,都得拐着弯从第三方入手,才能聊得起来,一但没了第三个人,便安静的只能听见碗筷声。
莫父寡言,莫微也不爱说话。
可莫母嘴上没门,莫微不想说两句就闹得不欢而散。
由于铭辰中学的教学十分变态,考试更是家常便饭,落后的人是要从班里剔除出去的,此外,成绩优异的人,不仅有奖励,学校也会特例发奖金的。
前世的莫微因为几分之差,与铭辰中学失之交臂,这一世,她和班长谢斐一起来到了这里,只不过他在另外一个班。莫微便不再放水,重来一世,这些考试虽然很是简单,但她不能否认,优秀的人总是很多的。
莫微身量拔高,形体纤细有致,虽距目标身高还差了些,但莫微已经觉得颇具成效,莫母特意在家放了一箱牛奶,就等莫微放学喝。
莫母开的饭店生意很好,由于定价的问题学生不会太拥挤以至于忙不过来,但饭菜味道着实好吃,环境干净温馨,莫微的同学都说,“有种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