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9、○九

　　原本莫母开饭店，其实也考虑过莫微会不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介意别人的看法，会不会在同学之间抬不起头。但莫微却很明显的支持她，会在闲暇时帮忙打下手，会跟朋友们热情推荐到她家吃饭，给予她们很是优惠的价格。由于生意越来越好，莫微劝莫母招一个帮手。
　　莫母立马反对：“要个啥帮手，我自己忙得过来。”
　　莫微想了想说：“可到饭点的时候，人一多，我又不在，你难道让顾客等你，这一时半会还好，时间长了，人家等不了了才不会来这吃饭。再说了，你如果累病了，还得花钱看病，这店还得关了，那多不划算。你招个小时工，每天给点钱，能分担好多呢。”

　　莫母考虑了一下说，“行吧，不过哪那么好招人，不得再等等。”
　　莫微看了看店面，“我去弄个招聘单贴在墙上，很快能招到人的。”

　　那个时候的劳动力过剩，小时工很快便招到了，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挺勤快的，也很热情，莫微还是有些不放心，暗暗叮嘱莫母多观察一段时间，莫母听得进劝。这样一来，好歹不用太劳累。
　　莫微结交了好些朋友，大方地宣传她家的饭店，好吃还不贵。废话，生意才是最要紧的好嘛，谁在乎那点脸皮啊。

　　学校的生活还算有趣，她在学校拜了师，老师姓袁，是一个人很好的美术老师，画画曾多次被展览过，袁老师是一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在那个年代总是穿一身中山装，打理好头发，用略不标准的普通话，给我们讲绘画，讲书法。但大多时候是让我们自己发挥，他总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莫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袁老师注意到的，大概，在她画画的时候，她也记不清她倒底画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当时很投入，袁老师叫了好几遍都没听见。

　　后来的后来，袁老师便时常关注到她，有时候聊起天，袁老师总说：“你们现在的孩子往往最有灵气，我好多届学生画的作品，一直保留着，等你们毕业了，说不定结婚生子，到老师这里来，还能看到你们现在画的画。”
　　“老师是个念旧的人。”
　　袁老师笑笑，“我是觉得可惜，很多有天赋的人，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画画，去选择别的路。当然老师也不是说这样不对，只是觉得遗憾和可惜，很多小萝卜头，明明那么喜欢画画。”

　　莫微也深有同感，但没有办法，横亘在世人面前的鸿沟太深太远了。

　　老师总是为莫微争取很多机会，去参加比赛，只需要交一张拟定题目的画就行了。看袁老师那热切的光芒，莫微只好点点头，班里好多同学都被动员了。等到比赛的那天，袁老师串了一节课，给同学们备了白纸和画笔。等时间一到，开始公布题目，只有一个字，叫《鱼》，以及附加的考试注意事项。

　　鱼这个标题，袁老师教过很多遍，其中大嘴怪鱼是最简单的一种。看到这个题目，莫微脑子里蹦出来是周深唱的大鱼，想起自己看过的电影，无论时日多久，依旧为这个故事而感动。
　　莫微沉思着，她最终选择画自己心中的鱼，哪怕因为她的突发奇想，很有可能名落孙山，但她却想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画一副中国传统下却渴望自由，突破桎梏的鱼，它或许会飞，或许浑身火红，或许头有犄角，它可爱，善良，却又强大，那才是莫微心中的鱼。

　　时间过得快，莫微争分夺秒，额角都沁了汗珠，可灵感像是泉涌，她很快乐。

　　交画卷的一刻，莫微想，得奖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当然若是有个名次，学校颁发奖金那就更好了。微笑脸。

　　等成绩的时间有点长，莫微收收心，准备下节课的数学课，数学老师姓满，个子嘛有点矮，但很会打扮，心情好的时候，最喜欢穿他的蓝色西装外套，配上牛仔裤，非常的…有型，只不过那大嗓门真是不敢恭维，但凡有人违纪讲话，就是一顿方言乱喷。一顿唾沫星子真的是承受不住，那个时候体罚还是很常见的，满老师下手也重，大家上他的课都有些战战兢兢。

　　莫微很是光荣的成为了数学课代表，虽然这个结果，莫微一度觉得奇怪，但既然当了，就得好好干。上课满老师的日常就是从习题册上筛选出一些题来，要么叫人上黑板做，要么写在本子上。
　　前桌悄悄回头说了句，“看那个是不是鸟，竟然飞上来了。”
　　莫微抬头去看，真的是只鸟，竟然飞得这么高，看样子像是要冲到窗子上了。莫微正看得惊险，突然一声大喊“莫微！”

　　莫微立马端正坐姿，乖巧状。
　　“你上去做一下这道题！”满老师站在她的桌子前，一直盯着她。莫微站起身，迅速看了眼黑板，拿了截粉笔开始列方程式，是个二元二次方程，嗯，只能用万能公式，有解，两个根。
　　莫微写完后，乖顺地站在一边。

　　满老师一直盯着，看全写对了，这才垮着脸说：“下去了下去了，好好听课，不准开小差。”
　　说完，总算开始讲题了，一节课过去，老师手写出了几道题，让莫微晚自习抄在黑板上，到时候作业交齐了，送到他办公室门口就行。

　　收作业往往是一件苦差事，满老师都知道学生那点花花肠子，跟莫微交代不用记名字，他自己会查，但莫微总觉得还是得列一下名单，写明交了几人，几人没交，分别是谁，因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名单清晰可见，满老师也就没再说了。

　　很快，美术成绩的名单下来了，那天学校特意用了广播，召集学生们集合，在操场上，乌压压站了一群人，那天太阳很大，烤得大家都快站不住。学校也仁慈，只是宣布的奖的同学。
　　从三等奖，到二等奖，最后是一等奖，人数越来越少，一等奖只有三个。却没有莫微的名字，那一瞬间，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好歹只是一瞬间。

　　莫微听见袁老师高兴的声音，很热烈很自豪的说：“恭喜莫微同学，获得了本次比赛的特等奖，奖金五百。”
　　莫微有一瞬是愣的，这个大反转来的那么突然又那么让人高兴。周围的同学大多奉上真诚的祝福和赞叹，得奖诶，莫微觉得自己离前世的莫微又远了一步，那个怯懦，自私，普通畏缩的莫微终于开始绽放属于她的光芒。

　　初中的体育也是中考项目中的一列，到了初三之后，体育课变得莫名难熬，排球，跑步，跳绳，仰卧起坐等等，成为了魔鬼训练，早上雷打不动的早操，甚至连宝贵的晚读时间都贡献出来练跑步。在多番的训练下，莫微的身体素质好了很多，也没再生过病，加上母亲每天都会炖汤或者煮一些美容养颜，调理血气的汤粥之后，莫微的体重缓缓上升。

　　为了控制体型，莫微的拉伸课程时间又加长了，当然，她的体重大多归结于她的胸.部发育过于…
　　在初一那年来大姨妈之后，有了莫母的照看，莫微基本不会有太大的不适感。

　　不知是手镯加成，还是莫微自身的原因，到了初三，她的身材逐渐的一波三折…

　　经过几年的实验，莫微发现银镯有热度的时候，会显出一个“孟”字，而且每次手镯发生变化的锲机，与她的母亲有关，所以莫微觉得这个“孟”字，应该是母亲的姓氏，可是不应该啊，莫微曾问过母亲认不认得这个手镯，莫母摇摇头，她说从来没见过，似乎莫微戴着它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从没过问。

　　莫微最近时常感到饿，可能…正在长身体？莫微拉着朋友苏雯去小卖部买吃的，上了一节英语课，太杀脑细胞了，跟老师斗智斗勇。就因为英语老师动不动喜欢…掐人，主要老师看到学生做错题，生气，可又不能动手打人家，特别是女生，无奈，老师自发创造了他的惩罚方法，掐脸蛋。
　　说实话，有点疼。

　　莫微费尽心思，尽量避免，可英语老师总能找到各种问题，然后生气，掐莫微的脸。班上一半的人几乎都“惨遭毒手”。

　　莫微有些饿了，两人买了点巧克力，莫微买了一袋面包，两瓶酸奶，递给同桌一瓶，因为这一世的莫微不住校，和同桌的关系更好一些。虽然同桌比较内敛，但莫微觉得也没关系。

　　刚转过楼梯，“嘭”的一声，撞人了。
　　莫微暗自悄悄用手臂挡住，摁了摁住了胸口，我去，真#*&疼！…

　　生理性的泪水硬生生被莫微憋了回去，忍住忍住，呼吸呼吸。莫微缓了一会，刚准备抬头，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了下来，伴随着男生细长的手指，和骨节突凸出的手腕。他将地上的面包塞到莫微手里，面带歉意，却凑在莫微耳侧说了句，“没长眼？”尾音上挑，讽刺意味淋漓尽致。

　　莫微：“…”

　　一双大长腿不留恋的略过，苏雯还摇了摇莫微的手臂，颇有些八卦：“我去，长得真帅，可以和我偶像pk了。”
　　莫微翻了个白眼：“建议你去洗洗眼睛。”对了，苏雯的偶像是鹿晗，可以说是白月光朱砂痣，不容诋毁，可想而知，跟封信的惊鸿一瞥让她有多震撼。

　　可对于莫微来说，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划清界线，江湖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