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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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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体验过过山车的感觉嘛,从高空升起,又飞速落下,这种感觉跟封信此时的心理是一模一样的,那颗噗噗乱跳的心总算落了地,封信傻笑着起身给她戴上了戒指。
两人站在人潮中拥抱,他们的感情跨越长久,这一刻总算有了归属。
封信果断拉黑了魏泗阳,吐槽的话也是层出不穷,看着莫微总算消气了,这才放下心来,仰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辛辛苦苦好几年,总算可以结婚了,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的甜蜜。
顺带着,看魏泗阳发来的短信也好心情回复两句,【成了,不过跟你无关,我自己的本事。】
【过河拆桥?信哥,要不是我的主意,嫂子能那么快同意?你还拉黑我!!】
【就是你的馊主意,害得我哄人半天了,至于你,拉黑不见。】
魏泗阳忿忿吐槽,发了一段长篇小作文,点击发送,却发不了,显示已拉黑,气得他想摔手机。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身边的朋友相继送来请柬,陆陆续续都是结婚的。处在不一样的圈子,人也是不一样的,校友们大多就职不同的岗位,朋友也多是B大和Q大的高材生,毕业就职的工资起点就比211高出不少,有在国外任职的,世界五百强的,自主创业成功的,电视台,中科院等等。
如今事业有成,操心的多半是成家的事。
莫微和封信挑了些认识的,关系还行的去了。闲暇的时间,封信拉着莫微共度两人的悠闲时光。看电影,压马路,逛公园,有时候坐在一起发呆也是好的。
封信对于莫微的约会打扮总是有着很强的指导意见,他给莫微买了很多的旗袍和长裙丝袜,当然仅限于穿给他看,男生好像对丝袜总是情有独钟,黑色网状的成熟有韵味,封信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狼性。典雅高贵的旗袍,更显得年轻和有气质,封信喜欢默默地看很久。
这戒指莫微戴上了,封信找时间休了假,带着莫微回老家拿户口本,两人要结婚的消息总算是让家长放了心,期盼着,筹划着两人结婚的日子。
封信穿得人模狗样,但在莫母面前没有一点架子,亲亲热热地喊:“阿姨,我和莫微来拿户口本,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忙前忙后,比她还像亲生的。
莫母笑笑,有些激动又有丝牵挂感伤,“我也算看到这天了,阿微和你在一起,我也放心。我这就去拿,不过今天你们就在家歇一晚,明早再走吧。”
封信乖巧地点点头。
莫母:“房间都是打扫好的,床一铺就能睡。”
封信看阿姨要进厨房,忙说:“阿姨,我来吧,你坐着歇会,和阿微看看电视。”
莫母摆手,“哪用得着你啊,我这一会的功夫就好了。”
封信笑笑:“也算让您尝尝我的手艺,放心,不会给你添乱的。”封信脱了外套,那架势,看起来胸有成竹的。
莫母疑惑,“你还会做饭啊?”
莫微瞪了封信一眼,这家伙又在揭她的短。
“妈,这不……工作忙嘛,家里做饭都是他弄得,手艺挺好的,你可以试一试。”莫微越说越没底气,心虚的很。
莫母愣愣退了出来,眼睁睁看着封信进了厨房,转头问莫微:“你俩吃饭都他做?”
莫微尴尬:“是……是啊。”
“碗也他洗?”莫母悄悄捂住了心口。
“这……这不有洗碗机吗?”
“那……那家务谁干?”
莫微:“有钟点工嘛。”
“衣服总是你自己洗的吧?!”
莫微扭捏:“反正他手快,我都没来得及,他就帮我洗了,又不是我叫他洗的。”
莫母忍不住拍她,“那你干啥?”
莫微忿忿委屈:“我不得上班,累了不也得休息嘛。”
莫母觉得好笑:“你都升总监了,哪有那么多事啊,懒得你真是……”
“哎呀妈,我这不是懒得弄嘛,我又不想当家庭主妇,变成个黄脸婆。”
莫母看着她笑,倒也觉得欣慰:“也就封信惯得你,你看其他的谁要你。”
莫微小声叨叨,“追我的人多着呢……”
也不知是凑巧的还是故意的,封信叫了一声,“阿微,帮我把冰箱里的鸡翅拿来。”
莫微这才闭上嘴,颠颠地给人拿东西去了。
封信淡淡接过鸡翅,莫微小心盯着他瞧,还好还好,神色正常,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莫微拍拍胸口,安心地坐在一边等开饭。
封信倒也给力,菜系都是母女俩爱吃的,莫母夹了一块可乐鸡翅,咬了一口,顿时惊叹不已。两人愉快地探讨起做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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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时,莫微吃好了,封信看外面天气好,太阳还没落下,忍不住跟莫微提议,“想不想骑自行车逛一圈?”
莫微问:“哪有自行车?”
“小黄车扫一扫。”
“那行,我跟我妈说一声。”莫微跑进屋,没两秒又跑出来了,两人去街上扫了码,骑着两辆小黄车一前一后地骑,封信在前面,很轻松的模样,只不过可能腿长身子长,看起来憋屈的不行。莫微很长时间没骑了,战战兢兢的适应着,看见前面来了一辆车,就得停下来等等。
封信憋着笑:“你倒是走啊。”
“你别催嘛,我适应适应,你慢点,我这就追上来。”
封信这才放慢了速度,在前面带路。
骑的远了,莫微胆子也大了,渐渐出了城。
城外都是田地,有大棚,也有黄沙漫天的荒地,有树,还有歪歪扭扭的沟壑。但这里很安静,也很干净,石壁上长着青苔,早早有着蛙鸣遍野,太阳慢慢下坠,火红的光晕烧起了半边天。
树枝在摇晃,地里耕种的大爷看见他们会直起身,善意地笑喊:“年轻人会玩啰!”
晚风在跳跃着,对于长久不怎么锻炼的莫微来讲,腿是酸麻的,她喊:“我好累啊,不行了骑不动了。”
封信的笑声散进风里,带到莫微耳边。
他停了下来,说:“推着走走吧。”
两人这才慢慢并肩推着往回走。
太阳落下的瞬间,带走了晚霞,天际变得晕蓝,黑得很快。
夜晚是鲜活的,有骑着摩托轰鸣的小伙吹着口哨飞驰而过,也有装货的车辆在路上奔波。耳畔是蝉鸣,这里人家不多,有些许路灯。
他们重新骑上小黄车,从小巷里穿过,老人家坐在石头阶上聊着家长里短,小孩子打着篮球嬉闹着跑过,天空是暗蓝的,有着星点的星光,老一辈常说,这意味着明天是个大晴天。
这是鲜活的世间,我仿佛活在梦境中。
— —
回到家,酸胀的小腿提醒莫微今天的运动量,她趴在沙发上哀嚎,“累死我了,退要断了……”
封信喝着水,看着她娇俏的模样,最终还是带着宠溺,轻声抱着人进卧室。莫母睡得早,留了门就进屋了。
在莫微的卧室,他们彼此相拥而睡。
次日一早,封信们吃了早餐,就准备离开了,他迫切地,急切地,想要去办结婚证。莫微心里偷笑,却很是实诚地和封信穿了件情侣衫,照相机一落的瞬间,两人抵头微笑。
红本本到手的瞬间,两人心照不宣的翻开,照相的师傅说,他俩很有夫妻相。那是因为,幸福的模样,总是相似的。
莫母看着微信里两人发的照片,好看,真好看。一眼望去就是有福气的。
她操劳了大半辈子,年轻的时候长得好看,可惜初中毕业没能考上高中,去了丝厂上班,每天骑着厚重的单车风里来雨里去上班,却也觉得倍有面子。毕竟在那个年代,有份工作已经是很不错了。
后来年龄到了,与莫刚认识的时候是村里说媒的,家里六个小孩,女孩总归是不讨喜,母亲又是个不会料理家事的。那个时候倒也天真,不过也是因为穷,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莫刚送她上了几天班,给她买吃的,买衣服,这桩婚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定了下来。
那个时候基本就在家里摆个酒席,哪用得着领证啊,人就这么搭伙过日子。
可惜——
好景不长,结婚不到一年,她才发现莫刚的懒惰和贪婪,好赌成性,日日流连在外,婆婆也是个厉害的角色,阴晴不定的,激得自己日日一个人下地里干活。
那个时候又苦又累,后来就有了莫微。
怎么说呢,刚开始看见是个女孩,婆婆是不喜的,连带着莫刚也没什么好脸色。两人嘀嘀咕咕的,总是在商量着什么。
因为在坐月子,孩子便给婆婆带,没成想,月子还没出,莫微却不见了。我急呀,又是撒泼,又是想要报警,后来惊动了莫微外公,这才说孩子是被丢在村头地里了,又被孩子外公捡了回来。
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莫微的身体变得虚弱,虚胖,老是低血糖,两眼一翻就能晕过去。那个时候自己才逐渐意识到,赚钱还不就是为了她,钱就是用来花的,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
只是,自己的脾气越发古怪,随着莫刚的花天酒地,一看见莫微就忍不住生气。那个时候,自己最喜欢打她,骂她,撕她的课本,烧她的衣服。莫微吓坏了,可逐渐也麻木了,总是愣愣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莫父不管,钱也不愿意给,什么都是我拿主意。可有时候看着莫微可怜样子,又忍不住抱着她哭,给她买好吃的,再买些新衣服,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对不起,也没有认真的关心过她。
她的青春逐渐消逝,被莫刚拖延了大半的年华,觉得离婚丢人,总是用小孩做借口,争吵,打架,摔东西,那些丑陋的场面在莫微面前上演了一遍又一遍,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微变得越来越不一样。
不过,她却为莫微感到高兴,没有被时光消磨,没有被家长里短所拖累,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也是极好的,虽然很不舍,很后悔,害怕她受欺负,害怕她觉得委屈。却还是承担起作为一个坚强后盾的责任,衷心的祝福,莫微可以幸福。
如今的莫微结婚了,这个消息像是炸弹一般,惊起了很多人,他们祝福和惊叹。莫微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她有一天也会把自己嫁出去。
封信的心情一直很好,拉着莫微又去了封家,封父封母高兴极了,一家人商量着选个好日子结婚,奶奶和爷爷戴着老花镜仔细看着照片,忍不住说:“孙子好看,孙媳妇也俊,以后的小孩也好看。”
“就是就是,到时候常来走走,趁我们还有些岁月在,热闹热闹。”
莫微觉得脸有些热,封信将她搂在怀里,看着一群人热热闹闹,温馨宁和的模样,似乎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回想上一世的自己,碌碌无为,却总是在深夜里幡然后悔,我曾一次又一次地质问自己为何没有坚持下去,为什么不努力,为什么一直抱怨,为什么一直浪费时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家庭不和,事业无成,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可当重来一次,才惊觉自己见识的浅薄,仿佛最惨最无辜的人就是自己。
杨绛女士曾说,当代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书读的不多而想的太多。现在的我,经历过失败也经历过成功,人生加起来也快一辈子了。我要感谢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所经历的一切,感谢曾经的莫微,从没有过放弃,这些都成就了现在的她。上天给了我诸多磨难,却也让她遇到了封信,免她一生无忧,一生无苦。
曾经年少,卑微模样,骨血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