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53、五三

　　这句告白，来的太晚，封信的安全感太差，莫微觉得是自己没有给予足够的表示，这对封信来讲是很不公平的。

　　终于听到自己等了很久的话，封信在这样狭窄凌乱的更衣室外，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又像是夏天稚嫩的男生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青涩模样，很干净也很真实。

　　莫微听见他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我爱你。”

　　莫微扑进他怀里，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是我也爱你？”

　　封信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很深情，他看莫微的目光，永远那样专注，什么东西都分不走他的一丝目光，“因为也这个字，表示的是同样的意思，我不希望是因为你的爱，我才有这种感情。我爱你，是天生的，强烈万分，不会改变。”

　　那天封信说话的语气和场景，莫微在很多年后依然能清晰的回忆起。

　　后来听凯芸说，她这个表弟还算有良心，包了个厚厚的红包，还能给她撑腰。后来凯芸和方铭一起去度蜜月，说是等肚子大些只能待在家里了。

　　莫微撑着下巴，看着凯芸发来的照片，女人嘛，无论多大年纪，什么时候，都是喜欢美美的，修图和滤镜美颜也是很有学问的。莫微翻到一张他们去海边的照片，拍的挺唯美的，忍不住扒拉封信的腿，问：“你看这张好看不？”

　　封信瞟一眼，说：“还行。”

　　莫微觑他，“那你觉得哪张好看？”
　　封信不说话，忍不住一手抱着莫微的腰，一手搂住腿，将人从地毯上抱起来，面无表情地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去拍蜜月照？”

　　莫微忍不住踹他，“你这也太没诚意了，随便问一句就想把我拐了，想的太美了吧。”

　　封信摁住她，不吃她这一套：“咱爸妈都催了好几次了，爷爷奶奶都忍不住想叫我们回去看看他俩。”
　　莫微：“那找个时间去一趟吧，主要是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

　　封信恨恨地将人抱进卧室，用嘴堵上这张巴拉巴拉的小嘴，吸吮着她的舌根，手上动作不落，直直伸了进去。莫微在一个喘息间抵住他问：“你手干嘛呢？”

　　封信挑眉，一脸欲气地说：“睡觉穿这玩意不舒服，我帮你脱了。”

　　莫微挣脱不了，害怕过火，忙道：“不用，我自己会弄，不要你帮我。”
　　封信却是不管，轻揉慢捻，在莫微身上落了一个又一个红印。

　　最后的最后，莫微屈于强威，只能用手帮忙，累到最后生无可恋，一脸麻木。

　　忍不住踹封信下床，指使道：“你睡沙发，不准上我的床！”
　　封信觉得好笑，她这幅忐忑的小老虎模样，到是有几分可爱，充耳不闻快速爬上床，说：“乖乖睡觉，要不然我不介意明早帮你请个假。”
　　莫微闭眼装死。

　　莫微和封信的同居的日子久了，两个人都能看到对方最窘迫的一面，莫微每天早上一次的“蹲厕所”，封信能面无改色的刷牙洗脸，顺便叫莫微梳洗好出来吃早餐。

　　封信的胡子长的很快，每天都得刮，偶尔会在下巴上划一条血痕，莫微捂着嘴偷笑。当然也有偷懒的时候，封信懒得做饭，莫微也不想动手，两人瘫在沙发上一起点外卖。

　　闻着“奇臭无比”的螺蛳粉，封信嫌弃地说要去阳台吃外卖，被莫微偷偷塞了一勺粉，后来两人互相“争抢”这一碗螺蛳粉。相处的日子久了，大多是平淡却又温馨的日常，可总能在这样平凡又细碎的时光里，发现对方“幼稚又童真”的时刻。

　　当然也会有压力，但两人为了对方，都会按耐着，疏解着，从不发生争吵，情商有时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你拿着不放，效果反而会加剧恶化，但适当的理解与撒娇，两个人的心意会更近一步。难得庆幸，莫微和封信基本没有争吵。感情是需要维持的。

　　— —

　　傍晚的台球室里，一群人吹烟吐雾，打着桌球。

　　封信徐徐从门口进来，走进了，魏泗阳这才叫道：“啧啧啧，我亲爱的老同学，真难请，这都约了好几次，现在才出来。”

　　封信脱了外套，眼也不抬地说：“在忙。”

　　魏泗阳切的一声：“我看是忙着享福吧，爱情事业双丰收，哪像我们呀。”

　　“就是就是，这结了婚，才发现老婆一个个都是母老虎，电话查岗每天不落，休息一下打个游戏就跟抱怨这抱怨那，我妈跟我媳妇每天也是吵吵吵，我头都快大了。”打球的一男的说。

　　“我这虽然还没结婚，我妈让我相亲，结果这周一直加班一直加班，领导还扣得很，工资又不涨，一个月哪能存下多少钱。”

　　一戴眼镜地说：“我这个月净出差了，老婆说什么没人陪伴，闹着要离婚，你说说，这女人到底是要钱还是要陪伴啊？”

　　魏泗阳咋舌，这成吐槽大会了，忍不住吆喝人说：“打球打球，一大老爷们说着干嘛。”
　　“就是就是。”一群人又纷纷抽起烟来，换了两人上场。

　　封信坐在一边，沉默半晌，最后忍不住拉过魏泗阳问：“你说，怎样才能让一个女人愿意跟你结婚？”
　　魏泗阳石化半秒，及其不确定地问：“嫂子不想跟你结婚？”封信眼神一暗，盯着他。

　　魏泗阳了然的抬手示意，“嘴欠嘴欠，这个嘛，我倒是可以给你出出主意。这女人嘛，嫉妒心重，你呢，就只要跟个女的稍微那么暧昧点，然后呢，不小心让她看见，让她知道你是很抢手的，然后她就会意识到是时候结婚了，这个时候你再跟她求婚，保准就成了。”

　　封信及其嫌弃地说，“不靠谱。”

　　魏泗阳一拍大腿：“哎呀，有啥不靠谱的，试试不就成了。”说着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好几个女的衣着光鲜地来了，什么类型的都有。

　　周边男的纷纷吹起了口哨，封信蹙着眉问“你从哪整的这些人？”

　　魏泗阳：“想哪去了，我可是正经人，这都是我大学的同学，我那时候成绩不咋地，就在本省读的大学，不过妹子挺漂亮的，一个个那都是好朋友。人家也仗义，打个电话，就来了。”说着挑挑眉，“喏，该你了，先去打球，到时候我再叫嫂子过来。”

　　封信眼带嫌弃，却还是上了场，心里在暗暗期待着，裤袋里的订做的戒指早拿到了，他一直随身带着，就希望哪天能套到莫微手上。

　　封信弯腰打球，一个女生过来了，毋庸置疑是几个当中最漂亮的，行头看起来也贵，家教也好，她试着跟封信搭讪。虽然说是帮忙，不过她还真觉得封信这人挺合她品位。

　　可惜封信不理她，女生动了脑筋，很是大方优雅地说：“你不配合我，这事也成不了啊。就当是交个朋友，随便聊聊天，才不会露馅。”

　　封信思考着，被说动了，回了两句话，在女生提出她试一试的时候，把球杆递给了她。

　　魏泗阳这时，已经打完了电话，莫微也正在赶来。

　　莫微心里还纳闷呢，魏泗阳说得语焉不详，搞得她以为封信出事了，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打的电话封信也没接，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

　　没成想，踏进台球室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封信和那女人说话的场面，那个时候的心情是复杂的，她是个俗人，也不能免俗，会嫉妒，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相信封信。

　　走近了，封信没看她。

　　莫微手有些抖，问他，“不回去？”
　　封信回头看她，莫微等了两秒，转头就走了。封信这才慌了，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大街上，这才抱着人坦白，“就是魏泗阳出的主意，让你吃醋，然后……然后好求婚。”
　　莫微脸臭着问：“这跟求婚有什么关系？”

　　封信无奈最终坦白，“还不是我着急结婚，魏泗阳给我出主意，让我搞这么一出，让你认识到我的重要性，最终只能用结婚套牢我。”

　　莫微踹他：“你脑子没带出门吗？你信他的话，竟然还跟那女的说话，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莫微忍不住泛酸：“她年轻，家世看起来也不错，你去跟她搞暧昧，去啊！”

　　莫微挣扎得厉害，封信抱紧了人，说：“说了那都是做戏，是我考虑不周，我鬼迷心窍行不行。”
　　莫微不说话，还在生气。

　　封信忍不住弯腰，嘴里念叨：“跟你吵架真是累，还要弯腰。也不对——我这是单方面被你教训。”
　　莫微看他一眼，忍不住歪歪嘴角。

　　封信眼尖看见了，这才好声好气地说“都是我的错，以后绝不做这么蠢的事，这一切都是魏泗阳的主意。我现在立马就拉黑他，跟他断绝来往，以后肯定好好上班，回家陪你，我保证。”
　　看着封信煞有介事地模样，莫微这才扑倒他怀里，娇声娇气地说：“你今天气死我了，不过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哼，以后你再犯，看我怎么收拾你……”

　　封信搂住怀里的姑娘，只觉得万分庆幸，想到什么，心思一动，一只手掏出裤袋里的戒指。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地方，单膝下跪，看着莫微，表面镇定实际十分紧张地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莫微咬牙，狗男人就挑这种时候给你下套，可想想，面对封信，如果未来的伴侣是他，似乎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他很好，她也愿意点头。

　　这短短的几十秒，封信的脸色有些绷不住，周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善意地起哄说着“嫁给他。”虽然声音小也很乱，完全没有电视里那么美好的场景，莫微最终伸出手，点头笑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