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骄》孟神西

5、○五

　　莫母和莫微两个人一起吃着零食，电视里正在放回家的诱惑。
　　“妈，零食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莫母头也不抬，回了句：“你不也是嘛，好意思说我。”
　　莫微：“我比你瘦啊。”
　　莫母：“我比你高。”
　　莫微：“…”
　　莫母忍不住笑了：“哎呦，怕啥咧，每天晚上五十个仰卧起坐可不是说说的，你妈我现在没人敢说胖，好多衣服都穿不了了呢。”

　　莫微又忍不住唠叨：“不过身体还是要注意嘛，我说的又没错。”说完，看看时间，父亲估计又去打牌了，现在越来越猖狂，每次吃饭都得打电话催个好几遍，莫微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妈，你考虑考虑，要不离了算了，我跟你过，这样天天吵的，你不觉得对我影响更大吗？”

　　莫母一提这事心情就不好，不过好歹莫微说了这么多年，还算控制得住：“离婚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况且离了能干啥？”莫微接过话头，：“咋不能干，咱们不是买了个铺面嘛，就凭妈您的手艺，开个小吃店不是问题，那条街学生多，每次吃饭都坐不下，可赚钱了。”
　　“你又没开过，你咋知道。”
　　莫微心想，她当然知道啊，前世的高中就是在那上的，本来就很赚钱嘛，不过莫微不好跟莫母讲，只能搬出大姐姐来，“我不都是听大姐姐说的嘛，她家住城里，很多消息都知道的。”

　　莫母不说话了，莫微知道莫母这是不想谈了，也就没多说什么。

　　莫微搬出小板凳坐在桌子前看书。至于老师留的作业，莫微喜欢放学在学校亭子里写完了再回家。这会闲着没事正翻着一本英语词典，都是朝大姐姐借的。

　　小学的日常，除了语文就是数学，就连科学课都是语文老师代上的，以前说的玩笑话，像什么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等等，在小学其实是很常见的。莫微在小学没有上过英语课，班主任就是语文老师，姓何，是个女老师，字写得很好看。但莫微不太喜欢听她的课，因为上辈子的莫微孤僻，寻求何老师的帮助，却被何老师针对过。

　　前世的自己和同桌悄悄吃瓜子，因为说谎自己没吃，被何老师狠狠打了几个大嘴巴子，还特令全班同学出去玩，以此让莫微自己单独打扫教室，而自己的同桌，明明刚开始就是她先说的谎，为了那所谓的江湖义气，莫微才撒谎说没有，却可怜，惩罚的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一次，现在想起来，莫微都觉得很可笑和羞耻，大约是二年级的时候，莫微上课尿裤子了，真的，超级丢脸的好嘛。那个时候的心理，大约是很害怕和恐惧吧，羞耻还谈不上，因为年纪小，很多复杂的情绪并不能很好的理解。
　　但莫微一直都知道，何老师并不太喜欢她，那个时候的莫微被打怕了，看到何老师都觉得会发抖，可想而知，上课哪敢跟老师说要去上厕所，她的胆子真的超级小，是那种受了委屈都不敢大声哭，怕影响别人的人。不过莫微倒也没觉得多大的事，只不过那股子害怕依旧记忆尤深。

　　其实细说起来，以前的莫微，的确是很不招人喜欢，谦卑怯懦，典型的讨好型人格，胆子小，是个人都可以欺负一下。为了能有个朋友，请人吃零食，帮人买水，人家背地里偷偷笑她，排挤她，她却依旧一腔孤勇，撞了南墙不回头。以为终于有个玩伴了，没成想，所有的坏话，都是她那个朋友传出来的。
　　莫微看了一眼正在板书的何老师，悄悄翻过一页课本，低头发着呆。

　　下课后的校园基本是小孩子的天地，男孩约了一起打篮球，虽然个头不够但热闹啊，什么弹钢珠打弹弓，那都不在话下。有那么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就喜欢用弹弓的皮筋去打女生的后背，揪头发，撞书桌，那些看起来幼稚天真，吸引人注意力的手段，莫微居然被迫体验了一次。

　　莫微拽回了自己的马尾辫，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的班长，问：“干嘛啦，别拽我头发，都掉光了。”
　　班长谢斐趴在后桌凑近了问她：“你干嘛不去跟她们跳皮筋啊？”
　　莫微换了支笔芯，回他：“我不会啊。”
　　谢斐急了，“什么叫不会啊，那不是你们女生最擅长的嘛！”
　　莫微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你就当我是男生喽，不喜欢女生那些玩意。”
　　“你…！算了算了，对了下节课的科学课你来找我背吧，我绝对让你轻轻松松得给过了。”
　　“才不要，我找老师背。”
　　谢斐不知是憋的还是气的，站了起来，说：“你简直不可理喻。”莫微冲他笑笑，又开始写作业了。

　　等上科学课的时候，莫微真去找老师背课本，毕竟班长那人多，这玩意还非得下课背完，不然得放学接着背。莫微没想那么多，背个课本嘛，对现在的莫微来讲，简单的很。至于班长，只能说句不好意思了。

　　背完了课本，一小堆人聚在一起说悄悄话，那个时候计划生育并没有那么严格实施，很多家里孩子基本都两三个，学生就更多了，小桌子小椅子一挤，大家便凑在一起悄悄讲话。莫微嫌闹腾，坐在窗子旁，手里随意翻着本名著在看。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消遣的玩意，书都快被她翻烂了，红楼梦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句“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像是篆刻在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同桌是个男生，比较的…不修边幅，经常流鼻涕，凑了过来说：“今天是我们小组四个人打扫卫生，他们问你你要扫几组？”
　　莫微转头看了看，配合着问：“你们还剩哪组没人定？”
　　同桌：“我扫二组。”
　　“三组我先定了”
　　另一个小女生抢慢了，只好说：“那我扫一组吧。”
　　莫微没什么反应，点点头：“行，我扫四组。”

　　至于为什么这么分配，是因为班里有四列桌椅，放学了地上的垃圾真的特别多，每次扫地得把木质的长条板凳立到桌子上，扫完了方便拖。一四组靠墙，二三组在中间，由于方便，基本上凳子一挪，他们为了省事，从来不立板凳，拖把伸进去一扫就行了。至于送垃圾，班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谁最后谁送，还得附带着锁门。
　　班里一个个的谁不疯出翔来，三分钟基本全跑没影了。

　　莫微无所谓，将板凳立起来后，拿起扫把来扫地，正好扫完了，准备拎着桶去接水。谢斐直接拎着两桶水进来了，扫一组的女生高兴了，说了声谢谢就开始洒水拖了起来。
　　莫微觉得不好意思，对着谢斐说：“谢谢你啊，不过你以后不用帮我接水了，我自己会去。”

　　谢斐看莫微那样子，低头任命地开始洒起水来，：“咱们不是朋友嘛，帮忙接个水怎么啦，还等着你一起回家呢。”
　　莫微撇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都不顺路好嘛。”谢斐一愣，挠了挠头说：“反正不都一样嘛，从哪走都能到我家。”莫微眼看谢斐要拿拖把，眼疾手快抢了过来，开始拖地。

　　谢斐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问：“听说三班的老师要调走了你知道吗。”
　　“不晓得。”
　　谢斐坐在桌子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抹布，“我是听班主任说的，咱们小学没那么多老师，所以三班的人很有可能会并到咱们班和二班。”
　　莫微站起来歇了会，总觉得头晕使不上劲，心里有些慌，却没有表露出来，心不在焉地回“是嘛，听说三班有个女生学习挺好的”，说到这，冲谢斐眨眨眼，“而且还很漂亮。”

　　谢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得，算我白说，走吧，去倒垃圾。你说你，每次都最后一个，学校的人都走光了。”
　　“不得扫干净嘛，你着什么急，再说了，不也是老师让你来检查成果的嘛，你还嫌弃我。”
　　“行行行，不嫌弃不嫌弃，你扫得最干净…”

　　两人说着，提着撮箕去倒垃圾，因为风大，每次都得用扫帚盖在上面，防止被风吹跑，然后差不多跨越半个校园去垃圾堆将垃圾到了。学校再统一进行焚烧处理。另一端是厕所，砖砌的，中间一个坑，每到夏天，臭不可闻。厕所都是按班级，学生去打扫的。
　　其实细想起来，和谢斐的第一次接触，应该是一年级上体育课的时候，莫微悄悄溜到教室写作业，正在算数学的简单运算的时候，因为没有顾忌，写得特溜。一抬头就看见旁边站了个人，顿时莫微的心都堵到嗓子眼了，都快被吓死了。
　　谢斐就是这个时候跟她说了第一句话：“你写完了，借我抄抄呗。”
　　“啊？…哦，好啊好啊。”继莫微僵硬着扯了个笑脸将作业递出去后。谢斐似乎就盯上她了。

　　放学一起等她，写作业总爱抽她的算数本，也曾好奇过她的成绩，毕竟谢斐作为班长，可以说很聪明，也很有天赋，学习几本上都满分，业务能力也过关，人缘也不错，老师喜欢，学渣也喜欢，因为他肯借作业。所以莫微还蛮好奇，这位班长，怎么就盯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