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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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每每入秋，国民丰收，然盛世太平，或宴请群臣，或祭天，或狩猎。无不热闹非凡。
而百姓间，候着七夕佳期、中秋明月，忙里忙外，稚童满面笑颜，城内一派安定祥和之景。
谢青出了青楼，对着楼外早已等着的轿夫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回府。”谢青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尾随着自己的丫环道：“凝玉，你也回去。”凝玉皱着眉有些担心地望着谢青：“小姐……您只有一人……”谢青微微一笑：“我不是你从前那个小姐，你该是比谁都清楚。”
凝玉哑然，又回首望了望青楼，终是听话地走了。
谢青边走边留心着街边的小玩意。忽而定定地看着很多摊档里都贩卖着，那据说是由九州之外带来的色彩缤纷的琉璃珠子，碰撞间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而街角一间朝北的废弃小屋门前，挂着残旧的长生锁，一阵风过，铃铃的清脆声微弱得悲凉。
谢青看着市集上俱兴百业，欢声笑语，秋光和熙。
竟是想不起那一年，黑云压城，冷清巷道，萧条街衢。而每间屋子北墙是如何一致挂着长生锁，又究竟挂了多少日月。直到某天他们征战的英雄凯旋，才在一片乌暗中来带光明。自己在里屋内听着那一浪一浪的欢呼声，是否曾闻见悲鸣，竟真是记不起了。
谢青抬手遮了遮刺眼却不带热气的日光，眨眨眼，随后笑着捻起档子里一颗青色的琉璃珠子，侧过脸说：“安公子，芊眠身上没带银子，可却对这珠子欢喜得紧。”
安世廉笑吟吟地站在谢青五步之外，闻言便走近：“别说这琉璃珠，若是谢小姐想要夜明珠，清风也定当赴汤蹈火，双手奉上。”谢青抬了抬眼，笑道：“这也不必。倒是安公子方才在青楼里用这甜话哄了多少姑娘小倌，芊眠也是清楚不过。”
安世廉带着些许委屈，道：“可只有谢小姐收到清风送的珠子啊。”谢青没有说话，望了望尽头处一夏日里用于纳凉的树荫，对安世廉点了点头示意，便转身走开。
谢青刚于树荫下的石凳坐下，安世廉就跟着坐到了石桌另一侧的石凳。
谢青理了理衣角，抚着翠玉扣，道：“这番邦的东西，真有我朝的好？”说罢，谢青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蹙眉闭眼。再定神张开双目，原是安世廉拿出了一大袋的琉璃珠子，阳光折射入了谢青的眼。
谢青长叹了一声：“芊眠要的，不过是那一颗小小的青色珠子罢了。这些，又有何用？”
安世廉耸耸肩，把一袋珠子置于桌上，有几颗从袋中滚了出来，滚到桌沿掉到地上，劈啪作响。近处几个孩子盯着那滚到地上的珠子，看了看安世廉，再看了看谢青。安世廉笑得一脸莫名，谢青笑得一脸无奈。最后，那些孩子见谢青点了点头，捧起珠子快乐地说了声谢谢，便嬉笑着走远了。
安世廉打开折扇，道：“孩子们才管不着这东西番邦不番邦的。高兴就得了。”说到这，便翘起二郎腿，有些二流子模样，“况且嘛~清风身上没有碎银。那唯有全都买咯~”
谢青低头，用指尖推着那些珠子，道：“安公子果真名不虚传。”安世廉疑惑：“哦？清风有什么名，可以不虚传？”
“昨日，芊眠与家母晨起外出游湖。恰好，那路上经过兵部尚书府。”谢青说到这顿了顿，听不到安世廉回话，谢青一扫阴霾，笑得肆虐，“令尊身体不错，声振屋瓦。”
安世廉仍旧没有说话。
谢青才抬起头来，只见安世廉用和自己同样的姿势，低下头推着珠子，嘴角一抹清淡的笑意。
谢青愣了愣，才明白过来，有些羞恼：“安世廉！我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安世廉还是那一抹笑意：“清风不过一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一介百无一用的文弱书生，又何德何能多管芊眠君的闲事？”
谢青哼了一声，又叹了口气：“谢青有一不情之请。”安世廉讶道：“请说，清风尽力而为。”
“谢青以为独享清风易得，但世间廉洁难求。”
安世廉微怔，半响才喃喃道：“‘世廉’、‘世廉’、‘安世廉’。的确难求。”
两人继而无话，就双双坐在树下，独享清风。
七月流火，天微凉；树影婆娑，昏渐暗。
安世廉用力握住手中的无色珠子，终又放开，释然一笑。
“既然谢小姐在世廉面前也不以芊眠自称。世廉当是知道了。”
谢青也了然一笑。拿起颗透明的琉璃珠子，对着西边泛红的火云天照照。抬起手，遂转到头顶，仰着头对着大树照照。点了点头道：“清澈。”说着，便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谢过安公子的珠子。谢青先行告辞。”
安世廉瞄了一眼谢青手上的琉璃珠，继而望了望桌上的各色琉璃珠，轻笑：“再会。”
安世廉收拾着桌子上凌乱的琉璃珠，忽而听见一把声音朗声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安世廉有些仿佛，停下了手，大笑。
最后只取了一颗琉璃珠，转身离去。
遗下一桌的珠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