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风壹·花叶生香》路窅

9、8、健康萧家

　　程远与雨萱参与湘君之事，却没有周密考虑，心里内疚万分，早早就离开了。一路上有人指引闲逛了一个多月，方心情好些。
　　“岚枫，你说只要我想去的地方，你都能陪我去，我想去看看这石头城的繁华。”
　　程远想着前儿得的令牌，阿娘定是生气了，他也不敢带着雨萱回去，只愿过些时间阿娘消气了才好，也便陪着雨萱去了这本不打算来的华美都城。
　　市集繁华，都城本色，高楼林立，熙熙攘攘。雨萱游玩片刻，刚开始还算兴致高，渐渐便不喜欢这喧闹了，逆着人群便逃似的出了市集。
　　弯弯小河，涓涓流水。走在小河边，雨萱拉下一支柳条，柳条青黑，春色已深。“岚枫，我们离家多久了？”
　　程远看着雨萱有些发红的眼睛，只是回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想家了？不要难过，我在呢！”
　　“我没事，只是有些想了。”
　　“知道了，没事，不日我们就回家。你不是早就想看看这健康城吗？现在我们在健康好好休息游玩一下，说不定还会遇上你的家人呢！”
　　“家人？”
　　“对，你本来就是这健康城的孩子。”
　　“小娘子倒是好性子，出门在外，四海为家，又何必恋家？”
　　二人寻声看去，眼前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眼望重生河。
　　“老人家，您在和我们说话？”
　　那“老人”忙转过身，眼眸闪烁微光，他的脸并不老，不过三十多的样子，只是头发花白了。他起身探看，身姿修长，举止显得儒雅。他瞧见雨萱面容，不由泛起泪花，悲戚之情溢于言表。
　　二人一愣，“老……您为何如此伤心？”
　　“雨萱，”程远见况不对，不想招惹麻烦，忙唤了声，对着雨萱摇摇头，示意她离开了。
　　“慢着。”那男子受了惊吓一般，一把拉住雨萱的衣袖，雨萱警觉旋身就要脱身，却听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程远眉头一蹙，将雨萱拉过在背后。雨萱见他如此倒不由好笑起来，给他使个眼神，他不应。
　　男子收回手，便是行礼道：“失礼了。”
　　雨萱瞧着年长者这般总不好意思，伸手在他腰上一掐，看他嘴角变化的角度，笑着向男人说：“妾名雨萱。”
　　“雨萱，雨萱，”男人喃喃几声后，伸出手又顿在空中，说道：“是你，是你，我的侄女儿，我是你舅舅！”
　　程远顿时蹙眉，雨萱拉拉他的手，礼貌地噙着笑道：“您许是认错人了，妾身没有舅舅的。”
　　“我没有认错，你和你阿娘小时候很像。孩子莫怕，我叫萧泽，是中书令，不是坏人，尊君可是姓刘，阿娘姓萧？”
　　“不是……不，是，妾身本该姓刘，您……”程远拉住她，盯着眼前的男子，难不成又是阿娘……
　　萧泽抚掌大笑：“哈哈，可让我好找！孩子，你的琵琶骨下可是有个胎记，就像一只欲飞的蝴蝶？今年可是十三？”
　　雨萱低头看着自己严实的衣襟，再看着眼前激动的人，有些迟疑道：“我的确有蝴蝶胎记，却还未满十三”。
　　“许是改了出生时辰……”
　　程远见她点头，笑笑道：“雨萱，你很幸运，亲人现在不用想就有了。还不唤人，该唤舅舅。”
　　雨萱看着他，这情感倒是浓得袭人，面上有些迟疑，心里却是认了。她缓缓一礼，唤了声：“舅舅。”
　　萧泽迈去一步，扶起雨萱，说：“礼就罢了，孩子，你随我去家里，一路风尘，先回家。”又看向程远，“这位面熟，不知……”
　　程远作揖，笑道：“小侄程远，家君程擎天，与萱妹的养父是兄弟，萧伯父，您叫岚枫便好。”
　　“哈哈哈，好他个程侠天，我道何人如此胆大，果真是他！也只有他敢为妹妹做出这等事来。”萧泽感慨，说到“ 妹妹”，又是泪如雨下，好在这次很快止了泪，看向那相似的容颜，一蹙眉，道：“程侠天可告诉过你，你阿娘的事吗？”
　　雨萱摇摇头，道：“阿爹从不说，阿爹待我如亲生，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事，也只知道自己生在健康，阿父姓刘，阿娘姓萧。”
　　“好孩子，程侠天把你照顾得很好。你阿娘是姓萧，不过原本却姓薄，名唤薄柔，你阿娘那边有个规矩生得女儿皆随母姓，名字也是随着性子爱什么取什么。”
　　“那我阿娘叫什么？”雨萱倒是爱极了这随性子的母族。
　　“她叫薄柔，因着性子温柔。她母亲过世后，便回到健康，晴字是归家时随着女子辈分取的，方有了萧晴柔。在这个家里，其实她还是那个薄柔，没有改变。孩子，我不求你姓‘萧’，也不愿你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程侠天待你母亲一心，也定是愿意你回薄家，你可愿意随了你的娘？”
　　“薄？倒是少有的姓，我不在意的。”
　　“乖孩子，你可有喜欢东西，喜欢做的事情？”
　　“花呀，蝴蝶呀，弹琴呀，跳舞呀……我最喜欢跳舞。”
　　“那你便叫薄舞可好？”
　　仿若福至心灵，万般顺心。“薄舞，我喜欢。枫哥，唤我一声。”
　　程远看着她，唤一声：“薄舞，阿舞。”
　　萧泽领着二人来到萧府，萧府没有变化，变的也只是再没有出墙的绿蔓，也只是主人花白的头。
　　“府中没有女主人，由着管家管理。后院姨娘很规矩，你不用去在意，她们也不会打扰到你。我有个女儿叫绮梦，是你妹妹，有事可以和她说，她会安排。我有个长子叫萧彦，痴长你几岁，你要出门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雨萱一笑，看着身边程远，心想有枫哥就可以了，哪里需要找别人。
　　程远自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心里却不是很乐意，这是又要逗留别人家了，实在不方便。
　　刚进了院门，一个女儿飞跑出来，边跑边说话，叽叽喳喳，欢快极了。“阿爹，你可回来了，你又一天不在家，阿兄也是，你们都不陪我……”
　　“就是太吵了，这女儿。”萧泽对着晚辈笑笑，几分无奈。看到女子又放下脸，斥道：“胡喊乱嚷做什么？还有客人。走路小心些，你的女戒学哪去了？”语气虽说严厉，却与余梏坂说湘君大不相同，满是关心宠爱。
　　女子嘟嘟嘴，放慢了步子，怨道：“我只是想阿爹了嘛！这么凶，梦儿来接阿爹，阿爹你还这样。”说着就走向另一边，眼睛却一直瞟着爹爹身后的美人。
　　“好女儿，是阿爹不对。”说得无奈，面上倒是笑了。
　　小女儿一下子恢复了活力，又笑着奔来。
　　萧泽笑道：“你这样如何嫁得出去！”说罢看向薄舞，见那孩子笑意温柔恬静，像极了妹妹，可惜不是妹妹。
　　“这便是胡闹的小女绮梦，”又问绮梦，“文彬呢？”
　　“阿兄一早就进宫拜见皇上去了，皇上留他呢！阿爹，你带着谁？”
　　“这是你姑姑那边的姊姊，姓薄……”
　　“姑姑，就是那贵妃姑姑？”
　　“闭嘴，小孩家家不许多话，这是程家阿兄，是小时候常来我们家的程二叔的侄子，你阿兄应该知道。”
　　萧泽没有再提妹妹，薄舞知道他伤心也没有再提。
　　一会儿萧泽离开，绮梦便放肆地缠着薄舞和程远，这不爱说话的小阿姊在她眼里美极了，清清冷冷的让她想去暖暖，那笑意温柔陪着小阿姊的阿兄更是叫她惊叹，妈呀，真有男人能长成这样，若不是眉眼间的浩然正气，定然是个妖媚惑人的主。
　　绮梦凑上去坐到薄舞身边，贴上薄舞耳边道：“姊姊莫急，我阿爹人可好了，大兄也是好大兄。姊姊这么好看，阿爹一定很喜欢姊姊，阿兄也是，绮梦也好喜欢姊姊，还有漂亮阿兄。阿兄姊姊要住我家吗？太好了，你们要什么都和我说，我才是这府中的当家呢！”
　　薄舞一笑，倒是个小色胚，刮刮绮梦玲珑的小鼻子，不由莞尔：“好妹妹，谢谢你喜欢，叫我薄姊姊。”
　　“薄姊姊笑起来真好看！”
　　晚上又见了萧彦，萧彦性格与绮梦截然不同，温雅有礼，倒和薄舞生得更像。见了这表妹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待薄舞果如绮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