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风壹·花叶生香》路窅

10、9、绮梦

　　早早过了七月，二人在外漂泊，长了一岁也未察觉，直至此时相处近两年了，情意越浓，便准备约为婚姻。
　　程远没有长住杜府，另在外找了庭院，因跟着雨萱没名没分的，也就随随便便一个人安生落户，倒也自在。薄舞习惯了萧府的生活，平静安逸的宅院，关怀温柔的亲人，许是血脉作祟，竟感觉从未有过的满足，有事没事还能找程远四处游耍，好生惬意。
　　在雨萱眼里程远从来没有急迫慌张过，似乎他就是这样的浪子，浪迹天涯，毫无牵挂，可四处漂流，也可随处停歇。他不慌忙，雨萱自然也贪恋这亲情热闹，不会急着离开。程远也不是游手好闲，他瞧着雨萱沉溺，也便纵着她，不管不顾，放在他在哪也有事做，不会浪费一寸光阴。
　　这小两岁的妹妹还是喜欢粘着薄舞和程远，玲珑的玛瑙石垂在髻鬟间，胸前的璎珞挂着半块弯月似的红玉石，活波可爱，似乎脱不了稚气。
　　“薄姊姊，”绮梦踏进屋子就摇着薄舞的手腕，“好姊姊，今天我们去郊外好不好？天可凉快了。”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渴望，让薄舞不由想起家里姊妹养过的小可爱，也有这么湿漉漉的大眼睛。
　　“昨儿才闹着和程远去铺子见识了，今儿又想出门，怕是舅舅不会许。”
　　“有人约了爹爹清谈，这种时候他是没空招呼我的！”绮梦含笑，红润的面上酒窝深深，道：“再说不还有姊姊嘛！姊姊这么厉害，更何况还有程阿兄，难不成我还会吃亏？”
　　“你个鬼机灵，出门可以，不过定个地方，可不能再乱跑了。”
　　绮梦出门万事足，哪还会想什么，直点头。
　　出门时候，绮梦带了贴身的丫头，程远陪着薄舞，倒也没什么不对。
　　到了城郊，薄舞和程远商量，告诉绮梦道：“梦妹妹，我与岚枫到集上买些东西，你且自个玩会。我可是把你带出家了，这是你的地盘，莫生意外扫了自个面子。”
　　绮梦只是看着两人笑，薄舞倒是不好意思摸摸脸。“没脏，知道了，还好意思说我，昨儿才见了，今儿就又想两个人偷着乐。可怜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还为你们创造机会黏黏糊糊。”说着还扶着丫头，一片伤心状。
　　薄舞让她说得又羞又好笑，笑骂道：“就你也学得嘴贫，尽是胡说，小心老天降个对头郎君收了你！”
　　绮梦哈哈笑，手指在圆润的脸蛋上滑动，道：“羞羞羞，薄姊姊好不害臊，还不跟着你对头郎君走？我可不敢挡，也拦不了！”
　　程远看着薄舞羞红脸，倒是好笑，让薄舞给了一巴掌，程远顺势握住，美人在怀。
　　绮梦忙捂住眼睛，“看在你们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给你们打掩护了！”
　　程远笑得更欢畅了。
　　绮梦待二人离开，也就带着丫头往湖边嫏嬛道去。转角处，青石背后倏地转出个青衣男子，吓的主仆二人大惊失色。
　　丫头回过神来就呵斥道：“你这人这么走路的？冲撞到我家女郎了。”
　　那青衣男子只是躬身行礼，慌张道：“抱歉，抱歉，事出有因，抱歉……”
　　绮梦见他诚恳，也便不打算计较，还是去嫏嬛道的好。“郎君无须在意，妾身并无大碍，只是翩翩郎君不该失礼，莫再莽撞。”此时的绮梦没有平日在薄舞他们面前的不谙世事，真正大家闺秀也便是这样的。
　　那男子一惊抬头，入眼便是绮梦珠圆玉润的面庞，此时飞扬着眉，丹唇皓齿，可爱动人，不由生出几分绮恋痴心。
　　丫头见此人好生无理，直盯着自家女郎看，侧身挡住女郎，怒骂：“好个登徒子，无礼！你这人……”
　　绮梦见此人样貌周正，性子也算随和。服饰装扮不是什么普通人，怕惹事让阿父知道，忙喝住丫头。
　　那人倒没有凭着身份怎样，又是赔礼道歉：“是小生失礼，只因女郎华容惊艳，今日实在罪过，失礼了。”
　　丫头一听又要闹，让绮梦瞪了回去。绮梦看着这怪人倒不生气，这人长得好，虽说比不上程阿兄，但是和阿兄有得一比，尤其是那双眼睛，一个男子生了双杏眼，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违和，干净纯粹。“迂夫子。”
　　“啊，女郎说什么？”
　　“妾身问郎君去哪？”
　　那人朝四处看看，方回答：“并没有打算，本就是偷来的闲暇。”
　　“阁下也是偷着出来的呀！”绮梦笑靥如花，酒窝深深的。
　　男子见她如此，想着那个“也”字，不由更觉得可爱。“本是听闻聚贤楼中书令大人在那设座清谈，想去见识一下……”
　　“没什么好听的！你也走错方向了，这时去也晚了！”绮梦不由戏谑，那些玄来玄去的东西她每每一听就头大。
　　“哦！”这男子倒是好脾气应下一声就跟着绮梦走。
　　二人同路而去，丫头让女郎瞪了两次，也不敢说什么。
　　路过小亭子，亭边有一个算命摊子，那老神仙看见他们就招呼：“这位郎君夫人，来来，贫道为您们算上一卦！”
　　丫头本就正恼火，这一听话，也算找到撒气的了，大声道：“算命的，你胡乱嚷嚷什么？这是我家女郎！”
　　“哈，贫道看相算命几十年，还会看错？这两位迟早都是要结为连理的，又何必在乎老夫早喊了，还是晚喊了！”
　　丫头让这理直气壮给弄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伶俐的口齿忘了词，偏头看自家女郎面上桃红，更显得娇俏了。“女郎，别听他胡诌。”绮梦微微点头，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二人一路倒没说什么话，大部分时间都红脸去了。绮梦摸着自己发烫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但是一见期期艾艾的男子，倒是自傲了一番，这呆子光是好看了，自己好歹比这呆子好。
　　一下午过得太快，绮梦也该回家了，对着男子也从陌生变成带着嫌弃的熟稔，看着男子问：“呆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郎不要这么唤，小生并不是……只是今天……今天……只是遇到了……”
　　“还不说？那我可不听了！”绮梦喜欢见这人平平静静的面上出现窘迫。
　　丫头一听这人不识好歹，大声道：“你好生不识好，你以为我家女郎是随随便便记人名字的？”
　　男子眼眸一亮，直盯着绮梦，绮梦见了，不由面上红云变成了鲜艳欲滴的樱桃。“女郎有礼，小生袁虹字剑云。”
　　绮梦一听红云顿去，面上苍白，指着他问：“尊君可是尚书令袁容？”见男子点头，拂袖便快步离开了
　　袁虹不知缘由，一头雾水，恍惚间看见一人，抓住便问：“那淑女是出自何家？”
　　“你说萧女郎吗？那是中书令家的二女郎。”
　　袁虹不由心痛，“老天爷果然对我不好，让我家庭不圆，姻缘也不成。”
　　绮梦归家后，那跳脱的性子收敛了干净，一时间整个府苑清静了许多，越发阴冷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