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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湘君 ...

  •   数日后,程远定好了时机,携着湘君对余梏坂询问:“姑父,岚枫今日想领表妹出门去郊外,可能晚些回来,姑父可放心?”
      近日,程远常带湘君出门,余梏坂听了话也不意外,倒欢喜二人相处,笑道:“应该如此,你们尽去,远儿相陪我自是放心的。湘儿,跟好你表兄,听到没有?”
      湘君见到余梏坂总是怯懦,听着阿父虽没有多关心,却放柔的语气,虽知道是看着表兄份上,却也因这离愁不由生出不舍内疚。
      程远忙拉上湘君的袖子,湘君方知道自己过了,忙收敛一些。
      余梏坂见二小儿如此亲密,倒越发开心,连余湘君对着自己盈盈一拜也未觉出奇怪,毕竟自己的女儿习惯了卑微。
      程远护着湘君出府,朝着城外而去。
      此时,郭敬亭收拾好行囊,将自己要交代的事全用信封封存,放在桌上,几分留念却果断离开。
      “大师兄又要出镖吗?”
      敬亭看着笑呵呵的同门,只是严肃道:“不,我要离开了,你要照顾好师父师母,告辞。”
      “嗯?大师兄你能去哪?”
      敬亭只是回身抱拳一礼就断然离开。
      那师弟慌张跑去大厅,找到师父急匆匆地说:“师父,大师兄走了!”
      “走了正好,反正碍眼,你慌什么,此人不许再提。”余梏坂拍桌而起,自从知道自己女儿与那穷小子的闲言碎语,他就再也喜欢不起来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子,拂袖转身入内堂。
      破败的神庙里,湘君与敬亭紧紧拉着手。程远觉得不好,却也只是叮嘱几句,便于雨萱离开了。
      后堂,惜清看着长吁短叹的丈夫,道:“女儿都要出嫁了,你还在长吁短叹做什么?”
      “敬亭走了。”
      “唉,这不正和你意吗?说实话,那孩子心实,你又何必……”
      “惜清,我们只有湘君一个女儿,那孩子身世实在生得坏,我们余家也算大家,这里子面子都不允许……”
      “我没给你生个儿子,也没瞧见你那房妾室生了儿子呀!面子,面子,你总是为了面子,我觉得远儿不如敬亭,远儿那般人品样貌,哪会少了莺燕,远儿的性子也是……身份更是……又岂是湘儿这般性情受得了的?”
      “至少衣食无忧。”
      “你……冥顽不灵……湘儿呢?”
      “你要做什么?你都放手这么多年了,这回做什么样子,你还要怎样?”
      “妾身能怎样?湘儿身子弱,若不是这般,那怡心夫人怎会允了这事。夫君,湘儿就是嫁过去又能有几年福气,还不如……”
      “不行,我已经和怡心夫人约定了。”余梏坂果断否了她的话。
      “那是我们女儿一辈子呀!我倒是希望她和萱儿一样健健康康,那般自得快活!”惜清扑在余梏坂肩头就是哭泣。
      “这也是无奈,毕竟这子息没有男人会不在意,怕是敬亭也会在乎,就怡心夫人不要求子息。妾身要去看看女儿,放心,妾身不会说什么。”
      “你好生歇着,湘儿和程远去郊外出游了,没在府中。”
      惜清抬头一惊,道:“什么?怎么可能,方才我才在街上见过远儿和萱儿,哪里就和湘儿在一起了?”
      余梏坂蹙眉,猛地大喝:“好个丫头,定是和郭敬亭私奔了。”他提起跨刀就走,“我需寻他们回来!”
      惜清大声唤:“你切莫伤了孩子呀!”心里焦急,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那柔弱的性子一旦决定是多么刚烈。
      湘君和敬亭到了码头,却因今日风太大不能出船,不得已退回神庙。二人进庙便看见余梏坂提着大刀站在神像前,凶神恶煞。
      湘君一个哆嗦抽回了让敬亭握住的手,敬亭忙攥紧她,安抚着拍拍手背。
      余梏坂气急了反而笑了,抚掌红眼怒道:“郭敬亭,长本事了,拐走老夫的女儿。还有你,湘君,老子今天杀了你这败坏家门的东西。”
      余梏坂下刀,却是朝着敬亭砍去。敬亭躲闪开,直直跪在地上:“师父,是徒儿的错,可是敬亭对小师妹是真心。”
      “真心值什么?是可以让她锦衣玉食,还是可以让她显耀尊贵,真心值个屁!”余梏坂指着自己的大弟子呵斥。
      湘君哪能看着心爱的人受难,朝着阿父便跪下,抱住阿父要踢人的腿急忙哭道:“爹,女儿不要那些的,女儿只求和师兄一起,平平淡淡也好。”
      “闭嘴,亏你还是个大家女郎,如此不知廉耻,滚开。”余梏坂一脚踢开余湘君。
      “湘儿……”敬亭忙起身唤住湘君,回身怒视余梏坂,道:“师父,我虽保不了湘君富贵,却绝不会让她平白受伤。师父,您实在过分!”敬亭拔起刀便与余梏坂厮打在一起。
      余湘君本就让阿父那句重话失德,不由又愧又惭,又让阿父的狠心搅得心痛,此时见最亲的两个人竟然动了兵器。纵敬亭不会伤害阿父,可弟子和师父动手,敬亭纵使再想如何,世人如何看他?如此阿父和自己怕是真的断绝了,错了,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湘君眼泪没了,静得不像活人,白皙的手伸入怀中拔出随身的匕首,只是平静,自言自语喃喃:“是湘君的错,没有湘君就会好了,一切就平息了。”她看向打斗的人,道:“阿爹,这还是您送女儿的,那时您真的很好呢!现在女儿还您。”说着抬手直接插入腹中。
      敬亭正看着她,本就担心,却不料一向平和怯懦的人儿会这般。呼叫着湘君的名字,敬亭弃刀就扑向湘君,抱着湘君,手忙脚乱地捂住那血涌的地方,堂堂男子汉泪流满面。
      “师兄,妾……妾身没用了。”
      “你莫说话,我这就找人救你,你疼和我说。”
      “不,你……让妾身和你说话。”余湘君拉住他的手,“握住了……真好。”有抬眼看,很是疲惫。
      敬亭瞪着已经惊在那里的余梏坂,喊道:“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师兄……不要哭,不要怪,好好地……做事,要……出人头地,才不负我……夫君……”湘君猛地瞪大眼睛,却是手滑落,合目长眠。敬亭忙握住那手,只有抚尸痛哭。
      余梏坂痴痴呆呆地丢了刀,迈步出了庙门。
      程远和雨萱得知此事时,见湘君香消玉殒,雨萱掩口大恸,倒在程远怀里就是悲戚。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很多时候没有经历过的一旦经历了,就会发现自己有多么幼稚。
      三人葬了余湘君,敬亭笑着伐木,在木上刻上“爱妻郭余氏湘君之墓”。不能哭,湘儿不喜欢。
      敬亭拿着包袱起身,里面装着湘君的项佩,看着程远雨萱二人,道:“我走了,放心,我不会怨什么,湘儿让我出人头地呢!我要去出人头地了,祝两位幸福,连带着我们的,幸福下去。”
      枫萱二人心中有愧,却只有折柳相送,有些话不用说,太重。
      遥远白剑峰上,黑衣人看着已经生气一个时辰的美妇人,恭恭敬敬肃立。
      “果然儿大不由娘,”怡心看着传来的消息,听说又两人往健康去了。“他才十五岁……”
      “夫人,王发现属下了,可否向王说明?”
      “发现了吗?你们的王大了,去呀,把这个也带给他。”怡心丢出红色的玉牌,上面是眉飞凤舞的“风”字。
      黑衣人一见大惊,跪下低头。
      “不敢?拿去吧!那是风,‘风’是什么?是龙蛇图腾,‘风’是那有角的、人格化的龙蛇之王;雄龙为龙,雌龙为蛟。你们主子已经成了龙了。老身累了,关不住他了,也不愿关了。去吧!从此,你们记住你们的主人,你们的王,不用再回我了,你也不用。”
      黑衣人双手接过玉,虔诚地应:“喏。”言罢消失在暗处。
      “夫人,”门外声音轻柔,道:“快出来,我寻了一盆好花,你定然喜欢。”
      怡心拉开门,看着那妖冶的香兰和温润的男子,释然一笑,走到男子面前道:“嗯,这一次可能好好侍弄了,定不会再死咯!”
      擎天见着心情好得异常的妻子,搂过妻子开心道:“我陪着你,好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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